第一百零三章 更新
帝都一處僻靜的院落,幾名黑衣壯漢圍坐在圓桌前,桌上鋪著一張地圖,其中一人手指著地圖說:“汝陽王府。”
“狗娘養的汝陽王整日縮在王府,咱們兄弟強攻王府的話瞞不過帝國皇帝,五城兵馬司大統領會很快派人圍剿,地圖上的王府一百多間屋子,誰他娘知道汝陽王在哪貓著?”
“汝陽王出征掌兵權,但依照大明帝國的慣例世襲王爺回京交了兵權,王府的侍衛也就嚇唬嚇唬尋常百姓,比起咱們兄弟差老遠了。汝陽王疆場上有本事,單論武功不頂用,我一只手能捏死他。”
“你說這些有什麽用荒人哪一個抗不出南蠻子?狗娘養的汝陽王所在烏龜殼裏,你能把他揪出來捏死?南蠻子最是狡狡詐,京城不遠還有大明西山營,咱們這次潛入帝都一是爲當年汝陽王在疆場坑殺的十余萬人報仇,二是爲少主取得醫治天花的藥方。”
“大哥,我可聽說南诏攝政王也到了帝都,荒人同南诏人一樣懼怕天花。”
領頭的壯漢摸著胡須,根根胡須像是刺猬的刺豎著,潛入帝都好幾日,到現在沒摸到一點的門路,“派去打聽的人有沒有消息?”
“不是得了幾張通關路引,咱們兄弟也不會化妝成波斯商人潛入帝都,荒人同南蠻子不同,一開口准保露餡,讓人打聽也得小心翼翼,最機靈的小六子親自去打聽消息,現在還沒個動靜,真他奶奶的憋氣。”
嘟嘟嘟,嘟嘟嘟嘟,有節奏的敲門聲,“是小六子。”守在門口的壯漢將門打開,一個身材相對他們來說矮小一些的少年靈活的轉進來,“諸位哥哥。”
蒲扇大的手掌拍在少年肩頭,領頭黑胡須,碧藍眼珠的壯漢問道:“有沒有什麽消息?”
面白的少年垮了肩頭,“大哥,輕點,小弟可受不得您的鐵砂掌。”
“少他娘的廢話,小六子快說,老子快悶死了。”
“小弟今日聽到一個消息,正好可以把兩件事情一起解決。汝陽王王妃中了宛姑娘下的毒,挺不過去,南蠻子講究多她想讓自己的妹子做繼室王妃,大哥可知她妹子是誰?”
見衆人搖頭,小六子得意的說:“她妹子在種痘宮修行,號稱種痘女,她沒准會知道種痘的藥方,找她比找旁人容易得多,聽說汝陽王挺看重她的,經常同她有書信來往,如果咱們拿住了她,再給汝陽王送信???不信情種一般的汝陽王不上鈎,取了藥方結果這對狗男女,即報了仇,有完成少主的托付,一舉兩得的好事。”
“這法子可行,小六子腦子機靈,就這麽辦,明日咱們去種痘宮。”
“好嘞,這口氣終于可以出了,十萬荒人的冤魂???狗娘養的汝陽王,看我不做死他。”
“大哥先說好,汝陽王不能輕易地結果了,十萬人他一句坑殺就殺了,十幾年荒人都緩不過來,地處苦寒,生養兒子著實費勁,狗賊汝陽王狡詐多端,他好懸將荒人的根基給撅了。”
“隨你處置。”
領頭漢子一錘定音,旁邊一直沈默的人思念誦著只有荒人能聽懂的經書,年紀小的不知,年長的人永遠記得汝陽王如何輕飄飄一句話就將十萬年輕的荒人坑殺了,直到現荒人的孩童聽見汝陽王的名字嚇得不敢啼哭,染血的荒原再也沒能長出草地,地下全是冤魂。
荒人體型高大,極爲容易分辨,帝國路引控制的嚴,遂他他們幾次的報複沒到過京城就被帝國守衛識破,此番天幸得到直通帝都路引,一路上暢通無阻,又有小六子腦子靈光的人在,荒人認爲一定能向汝陽王複仇。
夜深人靜,小六子盯著棚頂,他們能成功嗎?汝陽王???他的父兄都死在汝陽王手下,不能放過他,小六子總感覺事情超乎尋常順利,是不是有什麽問題?小六子翻了翻身,不管了,報仇重要,沒准汝陽王得罪了誰,借著他們的收除掉他,沒准就是帝國皇帝陛下,南蠻子不總是說功高震主,他越想也是那回事,同時安心了很多。
汝陽王府夜晚一如既往的明亮,娴娘偏愛燈籠,遂王府裏夜晚會挂滿燈籠,在庭院裏樹立著石柱頂燈,散發著盈盈的光亮,汝陽王陪母親表妹用過晚膳後,拒絕了表妹盈盈如水欲迎還拒的水眸,狠心離開她,來到娴娘所住的院落。
星光燈影交錯,汝陽王一時迷醉,直直的看著屏風上映出的娴娘影子,妩媚纖細的影子仿佛是汝陽王心中最美好的。
輕清揚的琴聲,香爐裏飄出袅袅熏香,娴娘上身穿著銀紅半臂,外罩一件繡著牡丹的半長夾衣,下穿一條滾繡花瓣的長裙,一根簡單到之極的玉簪挽發,她一雙玉手輕輕隨意的撥動琴弦???
汝陽王艱難的繞過屏風,看到娴娘的雍容華貴,以往他最厭煩的娴娘這點,他明明鍾情溫婉純淨,柔美乖順的女子,今日他甯可醉死在娴娘身邊也不覺得遺憾。
汝陽王喉結滾動,“娴娘。”聲音低沈,仿佛怕驚走了她,娴娘繼續撫琴,絲毫沒理會他,汝陽王緩慢的靠近他,將演奏者的美貌盡收眼底,汝陽王伸手,手臂停在半空,目光同娴娘的眸子碰到一起,清澈幹淨的娴娘,高傲雍容的娴娘,讓他自慚形愧,不是心底對娴娘的渴望,汝陽王怕是早就轉身離去。
他原本不在意的娴娘,此時卻多了許多的渴望,每次招幸通房侍寢,他腦子裏想著都是娴娘,汝陽王最終還是將手落在了娴娘的臉上,手掌下細膩到極致肌膚,誰會相信娴娘命不久矣,汝陽王心被狠狠的腕了一下。
娴娘停止了彈琴,眼眸不似方才平靜清澈,輕聲說道:“王爺可還記得當年答應我的話嗎?”
汝陽王迷茫了一瞬,突然一下子竄到娴娘身邊,再也控制不住將她摟住懷裏,娴娘額頭頂著他的肩膀,“王爺可還記得"
“本王不准許???我不記得了???”汝陽王掙紮,“你不能水葬,娴娘,我什麽都答應你。但絕不會答應你水葬。”
“王爺。”
“不行。”
汝陽王捧起娴娘的臉頰,眷戀又帶有幾分的痛苦:“你爲什麽不明白,男人三妻四妾是尋常之事,咱們夫妻走到今日這步,我有責任,難道你就沒有?”
娴娘阖眼,眼睫蓋住眸子,“王爺答應過的。”
“水葬無法受後人供奉,你就不爲琪兒想想?他無妨侍奉你已經很遺憾了,如今你更是讓他沒有祭拜你的機會,琪兒得多難過?”
“娴娘,爲我想想。”汝陽王看出娴娘的眉宇間的動容,低頭湊近她,“我死後同你合葬,只同你一人合葬。”
扔下繼妃?可是她不想再見到他,讓他同三妻四妾合葬不是更好?娴娘輕聲說:“我不能自私,王爺不是只是我一人的。”
汝陽王胸口被捅了一刀,“娴娘,娴娘。”他再也忍不住對娴娘的渴望,即便知道魯莽了,自尊自傲都撇下,汝陽王吻上了娴娘的嘴唇,沙啞的說:“趙逸青只在意孟娴娘一人。”
本想著推開他的娴娘,任他吻著,雙臂環住了趙逸青的腰,嘴唇是壓抑許久的低吟:“青哥。”
汝陽王吻得更爲熱烈,手臂緊緊的禁锢著娴娘,嬌軀緊緊貼著他炙熱的胸膛,娴娘口中的嘤咛聲,加重了汝陽王的熱情,抱起娴娘像是對待珍貴易碎的珍寶,汝陽王如此的小心翼翼,知曉娴娘動情不容易,他抱著他向床榻走的時候,不停的親吻她的耳垂,磨著她,纏著她???
娴娘眸光迷離,躺靠在床榻上時,略微顯得緊張,汝陽王脫掉了衣服,露出小麥色的胸膛重新將身體輕顫的娴娘抱住,安安慰般的親吻她:“別怕。”
當他們目光交錯對上時,汝陽王是渴求,而娴娘是迷茫,是困惑,汝陽王會解開娴娘的衣裙時,娴娘嗯了兩聲???汝陽王收碰觸到她胸前的渾圓時???身體倒在了榻上,眷戀的喃咛:“娴娘。”
娴娘推開了汝陽王,他潮紅的臉頰,粗重的喘息,欺負的胸口足以證明他腦子裏正在進行著方才事情,娴娘記好衣扣,“夢中情人總比現實完美。”
娴娘的目光向下落在汝陽王的□,許多女人用過的東西,她還會稀罕嗎?“可笑之極,趙逸青,你憑什麽以爲我還會被你壓在身下?你憑什麽以爲我鍾情你就能容忍三妻四妾?以前是我傻,如今我嫌你髒。”
“主子。”
趙媽媽將香料放在床榻邊,如此一來汝陽王會做春夢更爲徹底,她原本以爲用不上的,但聽到娴娘發出約定好的聲音後,點燃了從平一指處得到的天魔香,據傳是神仙洞府入門時考驗弟子所用的香料,點燃天魔香會讓人陷入最深的渴望,娴娘吊了汝陽王這麽多天,他們之間也有三年多不曾行房,汝陽王對娴娘的渴求已經到達了極致,天魔香他掙脫不掉,汝陽王是俗人一個。
這輩子他在疆場上是無敵將軍,但對女子,他從未了解過,自诩多情重情,誰稀罕他重情?
“我不想他碰我,曾經我想過最後同他???但我被他抱住的時候,只會覺得惡心。”娴娘站在窗口,漱口,蹭著嘴唇,“惡心,從未有過的惡心。”
娴娘不幹淨,做過不少傷天害理的事情,“我身子是幹淨的,不想再同他瓜葛。但我又想他記住我一輩子,記住我的最美好的時候,不求他的感情,我只是想讓他對琪兒更好,畢竟記住我,他不會虧琪兒。”
汝陽王在床榻上翻滾,抱著軟被子,娴娘繼續說:“活人永遠爭不過死人,我心儀他十五年,他也得記住我十五年,這才公平,我再多的不好,等到死後在他眼裏都是好的了,汝陽王性子如此,總是把最美好的加在死人身上。”
“以前我舍不得他,寶貝他,以爲他最終會明白我。爲了他我手上沾滿了血腥,不讓他在疆場分心,我在京城看似享近榮華富貴,我???走得步步驚心,除了世人知曉的,有多少無人知曉的汙穢事?同他爭鋒的北路先鋒忠毅侯怎麽就被陛下處斬,全家流放?主管軍需官怎麽就將最好的糧饷按時送到他手上?他從來就沒有想過其中的緣由,疆場拼殺是勇氣是兵法的運用,但在朝廷上,敵人都是看不見的。好在???好在他沒有機會在再疆場,好在嫣然同琪兒心心相印,好在嫣然繼承了我同安甯公主的衣缽,否則我無法相信貞娘會做得同我一樣好。”
他從來不會看見陪伴他的人好處,尋找得是最完美的女子,“他只能在死人身上找到。”
天色蒙蒙亮時,汝陽王清醒過來,一夜的荒唐讓他暢快淋漓,是從未有過暢快享受,汝陽王閉著眼睛回想???娴娘如同最誘人的仙子,手伸向旁邊,抓空了???汝陽王猛然睜開眼睛,身上是清爽的,是娴娘幫他清理過了,床榻上的被褥也重新換過,娴娘喜歡幹淨,“娴娘???娴娘???”
“王爺,我在呢。”
汝陽王撩開了幔帳,見到坐在梳妝台前的娴娘臉上的滿足的笑容,汝陽王放心了,她還在,這個畫面他至死難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