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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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徵興致勃勃跟他說了很多，大約說治療還是有成效的。

　　林暄和有一搭沒一搭地接著話。

　　他們曬著太陽，聊聊天，美好的下午就過去了。

　　Beta少女請他們回去吃晚飯，之後是洗浴和休息。

　　醫生告訴他，霍徵會在這裡待一周。

　　為了培養感情——小孩兒和父親的感情，醫生說希望林暄和能與霍徵同吃同宿，親暱一些。林暄和對這套論調嗤之以鼻。

　　醫生最終聳聳肩，「大家也希望你心情能好點，如果你實在不願意，也沒關係。」

　　林暄和笑，「沒有不願意。」

　　他想起下午在庭院的時候，霍徵看著他尚且平坦的小腹，問他，「裡面真的有寶寶嗎？」

　　太陽照得他臉上細小的絨毛都發著光。

　　林暄和記得自己學生時代是如何崇拜霍徵將軍，是多麼想和他並肩作戰，多麼想成為他身後無數戰士中的一員。他身邊也有很多Omega甚至Beta想嫁給他。就像醫生說的，霍徵是帝國無數人的夢中情人。

　　林暄和想，自己這樣的境況，如果被知道了，一定也會被一些人羨慕。他的抗拒在一些人眼裡，說不定是不識好歹。

　　可他抗拒的不是霍徵，是可怕的……命運。

　　他不被當成一個人看，他們精心照料他，是在照料一個還算好用的機器。

　　林暄和說：「是啊。你想不想摸一摸？」

　　當霍徵眼睛亮閃閃的、新奇又小心把手掌覆到他的小腹上時，林暄和的心倏然軟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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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他們擠在一張床上。其實林暄和房間的那張床很大，但霍徵偏喜歡貼著他睡。問為什麼，霍徵就說，他身上香香甜甜的，他會睡得比較好。

　　林暄和這才知道霍徵在治療期間，或者可以說是從戰場回來後，就很難睡個好覺。他常常做夢，夢見很多東西，亂七八糟，十分疲憊，但醒來後又什麼也不記得。偶爾能攫住幾片無意義的碎片，醫護人員讓他描述，他卻語無倫次，說不出來。

　　霍徵身上的梔子香也讓林暄和覺得舒服。

　　他忽然意識到，一切還是不一樣了，他被標記過了，當他的Alpha在身邊的時候，他的身體就越過理智告訴他，你現在是安全的、完整的、被愛的。只要他在身邊，一切都是好的。

　　林暄和往外挪了挪。

　　次日醒來，他卻蜷在霍徵懷裡，和他面對面，鼻尖貼著他的鎖骨。

　　林暄和僵了僵，翻了個身。

　　醫生建議林暄和可以適當運動，霍徵就拉著他學做操。光屏放著一二三四，林暄和有些崩潰，但霍徵很認真。他以為是林暄和不會，就先自己學。林暄和看著他這麼一大高個笨拙卻一板一眼地跟著屏幕里的影響做動作，有幾個動作有些難度，他站不穩還會歪歪斜斜晃兩下，看得林暄和忍不住笑。霍徵就傻乎乎地跟著他笑。

　　一下午這麼蹉跎過去，吃了晚飯，霍徵讓他帶著他去庭院散步，順便消消食。

　　他跟在林暄和身邊，左顧右盼，張嘴感嘆：「好大的園子啊……好多花和樹，你會迷路嗎？」

　　林暄和搖搖頭，「多走走就認識了。」

　　「那我們以後每天清晨和黃昏都來散步吧，好不好？清晨，和黃昏，就是早上和現在。」他認認真真地說，又有點像在賣弄詞語，說完用亮晶晶的、含羞帶笑的眼睛看著林暄和，無聲地討要誇獎。

　　林暄和心裡驀然一動，他眉眼彎彎，說：「好啊。」

　　晚上他們去天台看星星。

　　霍徵剝糖給他吃。一粒又一粒，林暄和吃得有些膩了，就擺擺手說不要了。

　　安靜了片刻，他才察覺霍徵在輕輕拽他的袖子。

　　夜風微涼，星光璀璨，莊園的燈火是溫暖的橘色。

　　林暄和轉過頭，看著他。

　　霍徵小聲說：「我可以親親你嗎？」

　　林暄和沈默了很久，然後微微一笑，語氣輕輕的，說：「好啊。」

　　霍徵像是得了獎勵的孩子，臉上的喜悅根本藏不住。他湊上前，雙唇貼住他的雙唇，那雙漆黑的眼睛仍睜著，滴溜溜轉，滿眼驚奇感嘆。

　　林暄和閉上了眼，一隻手撐在身後的地上，一隻手被霍徵的手抓住了，被他握在了手裡。霍徵在吮著他的上嘴唇，舌尖輕輕舔過他的牙床，讓林暄和覺得酥麻發癢。

　　模模糊糊間，林暄和恍惚聽到霍徵嘟噥了聲：「真的好甜。」

　　呵，陳詞濫調。

　　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抱在了一起。

　　霍徵健壯有力的胳膊箍在他腰間，力道卻稱得上小心翼翼。

　　林暄和睜開眼睛，他們貼得那麼近，他說——他說話用的氣聲，像是極端虛弱和不肯定：「霍徵，你喜歡我對不對？」

　　霍徵點頭。

　　「你會……你會——你會一直……」

　　林暄和紅著眼眶別開臉，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年少的時候，他有夢想，有未來，所以有勇氣拒絕。霍徵那樣的身份地位，需要的是賢妻良母式的伴侶，他心裡清楚自己絕不會符合。基因的匹配不代表感情同樣匹配。

　　但他好像錯了。

　　霍徵懵懵地看著林暄和，伸手小心抹去他眼淚，「別哭呀……暄和。我……我喜歡你的，」他努力想著林暄和未說完的那句話究竟要表達什麼含義，結結巴巴嘗試著拼湊句式，「我喜歡你……對呀，我會……我會一直……」

　　我會一直……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