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金主模樣猥瑣

家裡有人生病，方安再出去忙活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平時他都是被冬簡無微不至地照顧，這次難得冬簡受傷，他也想著盡一份力。

在方安心裡，念著冬簡的好呢。

冬簡頭暈，看見油膩的東西就想吐。方安讓趙阿姨做了一大盤水果沙拉，拿牙籤一塊塊喂給冬簡吃。冬咚在一旁，四肢朝天玩手機，偶爾伸過來腦袋，求投喂一口。

“你好點了麼？”方安眼裡都是擔憂，“明天冬咚要回醫院做複查，你反正要跟著去的，不如到時候做個檢查。”

“不行，我得看著冬咚做複查。”冬簡揉揉冬咚的小腦袋，不親自守著孩子，他不放心。冬咚去醫院的每一次檢查、手術，他都要全程陪著。有次他出國，沒趕得及回來，在國外整顆心都懸著，吃不下睡不著，腳好像踩在棉花上，難受的要命。

方安提議：“等冬咚做完複查，你再去檢查。”

“不行，下午我還有個會，很重要，必須去。”

方安就惱了，把牙籤使勁往西瓜裡一紮，手指都進去了半根，一大盤水果被打出來不少。方安忿忿：“今天連飯都不能自己吃，明天就能去開會了？”

冬簡眨眨眼，又一抱頭，躺在床上呻吟起來。方安知道他是裝的，但是忍著氣繼續照顧他。冬簡難得給他一次照顧的機會，他也想盡心盡力地對冬簡好，能回報冬簡一點是一點吧。

吃完水果，方安往樓下送盤子。冬咚把自己腦袋從爸爸的襪子裡拯救出來，皺著小眉頭問：“老爸，你們倆這樣還離婚麼？”

“你想我們離婚？”冬簡沒好氣。

“你們倆離了，就把這房子給我吧，趙阿姨也給我，我自己住。”冬咚興奮地拍手，等兩個爸爸都走了，他就可以天天不去上課，在家玩遊戲機了。

冬簡知道他的心思：“行，我倆走的時候，手機、電腦、電視、遊戲機全都搬走，家裡一分錢都不給你留。”

冬咚氣的鼓起臉頰：“我爸爸都去見律師了，他能把我要走，哼，我才不怕你。”

這事冬簡知道，被孩子一提，他心裡很不是個滋味。冬咚抬眼看老爸神色不大對，吐吐小舌頭，湊過去，腦袋在冬簡下巴上蹭：“你要是表現好的話，我和爸爸還會允許你回家住的。”

冬簡一腳頂在他肚子上，把人給舉了起來，冬咚一邊嚇得掉眼淚，一邊刺激地哈哈大笑。

***

小飯桌的桌椅，就確定用冬簡給提供的那套了。方安起初還有些像是被逼著買的難受勁兒，但當他第一眼看見那套桌椅，不愉快的情緒頓時消散了。

那套桌椅只有黑白兩色，桌子的四角圓滑，不會有傷人的可能。桌椅的底端也都經過了處理，即便是在堅硬的地板磚上，拉動時也不會發出尖銳的聲音。桌面下面都帶著小抽屜，還能上鎖。方安打算給每個住宿的小朋友都分上一個。

除了桌椅本身讓方安滿意外，價錢上更是讓方安高興的很。本來這套因為過於簡單，樣式也有些老舊，是滯銷貨，在超市八折出售。冬簡給方安特權，五折的優惠價。

方安樂滋滋給了超市經理一張屬於冬簡的信用卡。超市經理看清楚信用卡的所有人後，直翻白眼，五折的痛苦跟著煙消雲散。

有了桌椅，小飯桌的大傢俱算是置備齊全了。另一位員工也請好了，是後面那棟樓的一位退休奶奶，快七十多歲了，身體還很好，在家裡閒不住，想出去掙錢補貼家用，子女們不肯。後來郭奶奶找到這裡，子女們一想，離家近，隨時能照顧，又只是做做飯洗洗衣服，就同意了。郭奶奶在家還給他們做飯洗衣服呢，可見其身體確實不差。

關於聘請郭奶奶一事上，方安和冬簡又發生了分歧。冬簡的想法是，雖然郭奶奶看起來很健康，但畢竟年級大了，平時就是不小心摔倒都十分危險，在工作中發生危險的幾率比普通員工大太多倍了。

一旦郭奶奶因為工作受傷，到時候方安需要掏的錢，都能請好幾個身強力壯的年輕人來工作了。

但是方安不這麼認為。如果郭奶奶家條件好的話，人家就算身體再好，也不至於這麼大年紀還出來幹活。

方安執意聘請了郭奶奶，給的工資也不低。一切都很順利，床位也預定出去八個，只等方安開始營業，家長就會把孩子陸續送來。

誰知到第二天晚上，郭奶奶給方安打了個電話，語氣不好，說把錢放到小飯桌了，然後就直接掛了電話。方安一頭霧水，打給薛婷才知道，原來是冬簡偷偷給人家塞錢，讓郭奶奶拿了錢就拒絕給方安打工。

方安趕緊給郭奶奶打電話道歉，但郭奶奶自覺受到了侮辱，說什麼也不肯再回來。當天晚上方安就搬著枕頭去兒子房間睡了。

到半夜，冬咚感覺床上擠得不行，睜眼一瞧。得，全家三口都擠在他的小床上。爸爸被老爸胳膊腿兒全上地抱著夾著，怎麼看怎麼不舒服。他才不跟兩個不懂事的大人擠，抱著枕頭去了爸爸們的大房間。

第二天是小飯桌正式開業的時間，冬簡不在邀請之列。冬咚穿著小西服，跑過去拍冬簡的腰，他其實更想拍冬簡的肩膀，幸災樂禍：“老爸，你好好上班，爸爸那邊我幫你盯著，他要是再去找律師跟你離婚，我就給你打電話。”

“不，你應該做的，就是直接告訴你爸爸，說你肯定跟我。”冬簡瞪他，順便給他把蝴蝶結戴好。他的兒子，怎麼看怎麼好看，多像方安。

冬咚聳聳肩膀：“我看情況，他今天再不許我吃霜淇淋，我就跟你。”

冬簡看看表：“你浪費了十二分鐘，回頭罰抄寫古詩十二首，不要講價，快去吧。”他把兒子推出門，方安等在車旁，看他一眼，沒什麼表情。冬簡走過去，親自給他們開車門，方安還是一句話都不跟他說。

上了車，小馬迅速發動車子揚長而去，他怕被老闆數落。

“爸爸，我覺得你最近在家裡的地位提高了。”

“是麼？”方安把領帶鬆了鬆，“我怎麼沒感覺？”

“你看，你這兩天都沒跪過沙發。你可是當著我的面罵髒話了，老爸說，罵髒話要罰抄寫文明用語的，你都沒有受罰。還有你現在想去哪兒去哪兒，都不用跟老爸請示呢。”冬咚滿臉都是羡慕。

經孩子這麼一提，方安也覺得好像是這麼一回事。他以前對冬簡發脾氣，尤其是罵髒話，冬簡雖然不跟他翻臉，但是該罰還是會罰的。這幾天卻沒怎麼提懲罰的事。

是因為冬簡受傷了？

也不是啊，好像從冬簡最近這次出差就有了不一樣的變化，打電話回來的時候，還知道問問他的意見。

難道真在變？他要不要等等看？可是冬簡的性格早就養成了，還能變好麼？

“方哥，到了。”小馬出聲提醒。方安回神，帶著冬咚下車。小馬開車往回走，剛出了社區門，就看見他老闆的加長轎車停在了社區門外。他也停下車，跑到社區裡一看，他們家那只平時總冷冰冰的老闆，正躲在健身器材後面偷偷往小飯桌瞅，模樣猥瑣至極。

小馬立刻拿出手機拍了照，回頭發公司論壇上，點擊率一定能超過上次有人爆料的老闆夜半調戲女秘書的帖子。

***

李筱出身好，又嫁了個有錢的老公，生了個能掙錢的兒子。這種命，夠好了吧？按理說，李筱應該每天笑容滿面，過簡單的生活，吃飯睡覺、逛街美容，養養寵物犬什麼的，但是李筱總覺得日子過的不如意，她還天生一臉苦相，不知道的，還以為家裡不和諧，受丈夫虐待，生的兒子不孝順等等。

他們從機場接到李筱，後者就板著一張臉，回到家，還沒坐穩，就拉著冬簡要生日禮物。她也不直接要，拉著冬咚說話。

“人老了，不過我的皮膚還是不錯的，皺紋也不多。趁著沒老掉牙，我想做點能留住美麗的事。”

冬咚道：“奶奶，你多去拉幾次皮不就能留住美麗了啦，反正你總去。”

李筱不大高興：“我是陪別人去，你奶奶天生不老童顏，這麼好的一張臉，不拍戲可惜了，你說是吧，方安。”

“啊？啊，對對對。”方安被點名很意外。

“媽，你又想幹什麼？”冬簡蹙眉。

“你給我投資一部電視劇，明天我找導演看本子。你媽這次是真心的，絕對不是逗你玩。你就當送媽生日禮物了。”

冬簡道：“不行，我已經準備好你的禮物了。明天的安排也有了。”

李筱氣的不行：“到底你是我媽，還是我是你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