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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因·璧月 - 第56章字體大小: A+
     
    二十一、風雨來襲(上)

      夜漸深,語漸消,人漸息。

      熱鬧了半晚的小島終於安靜下來,但緊接著又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鼾聲,夾著一些低低的談話聲。

      蘭七一直倚於樹幹上仰望著天幕,玉扇時合時張,似悠閒,似沉思。

      有從容的腳步聲傳來,但不予理會,直到一聲「七少」才側首望去,卻見到洺空與明二在樹下,不由費解挑眉。

      「七少與我們一起去海上走走如何?」洺空含笑相問。

      海上走走?海上麼……蘭七彎眸一笑,飛身落下。「洺前輩相邀乃是本少的榮幸。」

      「那走罷。」洺空一笑點頭,率先往海邊走去,順手還折了節樹枝在手。

      蘭七側首看一眼明二,只看到一臉淡雅的笑,當下玉扇一擺,「二公子請。」

      「七少請。」明二優雅一擺手。

      最後兩人並行而去,各自也折了一節樹枝在手。

      走至了海邊,洺空手一揚,那節樹枝便落在了海面,他足下凌空踏步,飄身落在了那節樹枝上,悠然往前方飄去。

      蘭七、明二跟在他身後,也將樹枝拋落海中,再踏枝步水,緊跟在洺空身後,在海面上飄然飛行。

      小島上還有些人未曾睡下,偶一往海岸邊一望,見此情景當下大為驚嘆。

      「好高超的輕功!所謂『乘風御水』便該是如此!」

      「洺掌門他們這是干麼?」

      「難道是洺掌門要考究二公子和七少的輕功?」

      島上各人猜測著,海上蘭七、明二心底裡也有些疑問,洺空不會是為著要考究他們的輕功才會有此舉的。

      洺空行至離岸約十丈遠之處停了下來,回轉身看向蘭七、明二,見他們依氣度從容呼吸平穩也不由暗讚一聲好功夫,自己在他們這年紀時也無這等內力與輕功。

      蘭七、明二也停了下來。

      三人足踏樹枝,飄於海面,皆是身形瀟灑丰神如玉,令岸上觀看之人傾心不已,直道海上神仙也不過如此了。

      「洺前輩是有話要對我們講?」蘭七先開口了。

      洺空含笑點頭。

      「不知前輩有何吩咐?」明二也問道。

      此刻遠離了小島,不聞島上人語,四周只有海風吹拂、浪濤起伏之聲,而小島上之人也不能聞他們談話。

      「吩咐不敢,洺某隻是有事需拜託兩位。」洺空開口道。

      「哦?」蘭七訝然挑起眉頭。

      明二聞言眉頭也是一動。

      「這是洺某個人拜託兩位。」洺空再一次說道。

      這輕淡一語,蘭七、明二聞之卻是心頭一動,同時凝眸看住洺空。

      洺空的神情依是一派悠遠平和,緩緩的道:「此次東溟之行攸關皇朝武林生死存亡,或許我們能安然歸去,或許我們將全部盡歿於此。因此洺空只拜託兩位一事,無論東溟島有何因由,無論兩位對武林如何看待,請在最後,保住皇朝武林,我們不能敗於東溟島,更不能全歿於東溟島。」

      蘭七、明二聞言不由皆是神色怪異,看著洺空的目光頓時複雜起來,也同時心底裡暗嘆一聲,果不愧是武林第一人,目明智深!

      「洺前輩怎以個人相托,晚輩愚鈍,該曉以大義才是。」蘭七語氣裡有著幾分調笑。

      洺空只是一笑,目光看著蘭七,甚有深意。「以七少心性,我若真來一番江湖大義,只怕七少倒真要借這一股東風盡焚武林,若以你兄鳳裔為題,則七少更願傾東溟海水盡淹眾生。」

      「呵呵……」蘭七掩扇輕笑,碧眸燦亮,「本少此刻知道隨老頭為什麼如此憤恨前輩了,前輩這麼聰明,肯定讓他吃過不少的苦頭。」

      洺空依只是微笑,「七少心意如何?」

      蘭七玉扇扣掌,碧眸斜睨明二,答道:「武林第一人的拜託呢,這讓本少很有面子,本少應了。」

      「二公子呢?可願應承洺某?」洺空轉向明二。

      「晚輩應承。」明二答得十分爽快。

      「咦?」蘭七聞言倒是奇怪了,上看下看的打量著明二,「二公子那一堆的漂亮話哪去了?就這麼簡單的答應?這太不像二公子一貫的為人呀!」

      明二一臉溫文真誠的道:「在洺前輩面前,就不必空言了。」轉眸看著蘭七,面上的笑越發的雅逸,「況且七少都如此善心,又難得與七少有一回攜手共進,在下豈能錯過了。」

      「是麼。」蘭七拖著長長的尾音。

      「當然。」明二淡然道。

      洺空看著兩人針鋒暗藏甚覺有趣,這樣的兩人是作永遠的對手或敵人,還是會成為一生知己?「兩位能答應,洺某便放心了。」

      「洺前輩是否對我們太過放心了呢?」蘭七回首挑眉問道。

      「晚輩們年輕不知事,還需前輩多多指點才是。」明二也道。蘭七聞言不由側看看他,碧眸是隱隱浮起笑意,似笑他終於還是犯了老毛病,又開始說漂亮話了。

      「兩位之能,洺某英山之上早有見識,皇朝武林有你們,是……」洺空說至此忽地頓住。

      明二、蘭七皆看著他,神色間似等待,又似不以為然。是什麼?又是一番客套「是福氣」?

      「是要迎來它新的傳奇了。」

      洺空這一語大出兩人意料之外,不由皆是一怔。

      「將來,是有一番風雲變幻,還是有一則盛世華章,端看你們如何作為,但那也要留有皇朝江湖才可施為,無人則無江湖,放眼天下,不過區區己身,豈不太過無聊無趣了嗎?」洺空目注兩人悠然道來。

      兩人這一刻皆移眸深看洺空,半晌後,兩人同時自心底裡發出一聲感嘆:「前輩誠然是武林第一人。」說完了,發現對方竟與自己說了同樣的話,頓時各自一僵,蘭七垂眸,明二抿唇。

      洺空看著兩人神色,心中瞭然,暗笑,這兩人無論是當對手還是朋友,總歸一句話:不是冤家不聚頭。「回去罷,夜深了,也該歇了。」

      當下三人返身回去。

      第二日,一大早,眾豪傑用過早餐便上船重新出發,蒼茫大海裡,除卻海水便是海鳥,東溟島在何方他們並不知曉,但出海至今,倒無人質問或退縮,這皆是因為有洺空在,有了他,眾人便等於有了主心骨,只要跟隨他便可以了,他一定會帶著他們到達東溟島,他一定會帶著他們奪回聖令!這一點,無人置疑!

      這是古往今來,領袖人物獨具的魅力。

      蘭七、明二無論武功、才智皆是此代最為出色的,同樣深受眾豪傑敬重。但之於蘭七更多的是一種對強者的敬畏,之於明二更多的是一種對仁者的敬愛,而論到令人從服的威望及眾心一致的擁戴,卻唯洺空。那是江湖二十多載來,他的為人行事一點一滴累積起來的眾人給予他的信任與尊敬!

      不過宇文臨東倒是有一點小小疑惑。

      「洺兄,何以這船上一切你皆不過問?這船要是駛錯方向如何是好?」

      洺空聞言則反問道:「宇文兄,你我可知這東溟島在何方?」

      這下問住了宇文臨東,他確實不知道東溟島在何方。

      「昨日是東溟島之人主動出現,否則我們豈能這麼快見到。」洺空移眸看向左邊的大船上,船頭明二、蘭七難得的站於一處笑語平和,「或許他們……」

      「他們怎麼啦?」宇文臨東也望向那邊,這一望便發現小兒子不知什麼時候又跑那邊去了,頓時眉頭鎖了起來,哼,回頭看不教訓那小子!

      洺空收回目光望向前方,朝日高懸,金芒萬丈,海與天皆沐浴在一片金色之中,壯麗無比。

      「宇文兄,這船隻、及操船、打理的人手等皆出自蘭、明兩家,自出海至今,你可曾見他兩人有對船上之事多加插手?未有主人吩咐,船已行然至今,昨日東溟來襲,船上一切無損,更無人員傷亡,足可知這些人也決非平庸之輩,所以我等又何需過問,其自知如何處置。」

      「但是……難道他們就能知道東溟島在何處不成?」宇文臨東問道。

      「昨日之前我不能肯定,但今日我能肯定他們能找到東溟島。」洺空道。

      「哦?」宇文臨東猶是有些不信。

      「昨日東溟島之人不是現身了麼。」洺空側首看著宇文臨東笑笑,笑中甚有深意。

      宇文臨東想了想,然後恍然大悟,道:「你是說跟著他們?可東溟島之人早已離去,這又如何做到?」

      「具體你我便不必知道了,我們只要知道這船會領著我們去往東溟島便是。」洺空負手身後,遙望前方,天上雲蒸霞煮,海面一一倒映,便仿似連成一體,無比的綺麗壯觀。

      「行事不著痕跡,這樣看來,這兩人倒實有些能處。」宇文臨東點頭讚賞。

      洺空聞言不由回首看著宇文臨東,自也將他那一臉長者對晚輩的些許讚賞看在眼中,沉吟了片刻,才道:「宇文兄,莫要輕視了那兩人。」

      「嗯?」宇文臨東聞言不由看向洺空,見他一臉的鄭重之色,不由有些訝異。

      「宇文兄,這船上便是一個廚房雜役,其武功也在一流之上。」洺空再次掉轉頭放眼海天之際,「你莫要以為他們是晚輩便小看了兩人,明、蘭兩家在他們手中,已遠超武林任何一家一派,自然也包括我們風霧派。」

      若換一人如此對宇文臨東說話,怕不要得他一番恥笑與不服,但此刻說這一番話的人是洺空,所以宇文臨東聽得是一陣心驚肉跳。「洺兄,難道他們……將是武林之禍不成?」

      洺空一陣沉默,半晌後,才聽得他一聲模糊的低嘆:「是福是禍,端在他們一念之間。」

      「這……」宇文臨東已有些擔心日後江湖安生了。

      洺空一笑,拍拍他的肩膀,道:「宇文兄,萬事臨前自會有解決之法,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言罷,他便專心的賞起海天景色起來,而宇文臨東猶自一旁時憂時患著。

      那一日,到了中午,朗日忽的一點點藏進了雲間,本來明朗的天空竟漸漸陰了下來,眾豪傑還未覺怎樣,但蘭、明兩家的屬下卻一個個神色凝重起來,因為這是海上風雨來前的徵兆。

      一名明家屬下的頭目走上船頭向明二稟告道:「二公子,天色不好,恐有風雨來襲,我們是繼續追東溟船蹤還是暫避?」

      明二與蘭七相看一眼後,道:「暫避。」

      「是。不過此去最近的島嶼也需得半日,若然不及,請公子做好準備。」頭目再道。

      「知道了,你去忙吧。」明二揮揮手。

      「是。」頭目退下。

      蘭七望瞭望陰沉的天色,道:「曾聽人說過,大海上最怕的便是暴風雨,那是任何人力也無法抗衡的災難。」

      「嗯。」明二點頭,「只怕我們真要趕上這場災難了。」

      「真有那麼可怕嗎?」見明二、蘭七都一臉凝重,宇文洛不由好奇了,不能怪他,他從沒見識過海上的暴風雨,平日裡見著的雷電暴雨予他來說也沒啥可怕的。

      「洺前輩號稱武林第一人,也是天下武功最高者,但在這海上暴風雨前,也不堪一擊。你說可不可怕?」蘭七睨一眼宇文洛道。

      宇文洛聞言咋舌,忙不迭的點頭,「可怕!」

      「列兄,你要不要試試你的熾日刀?看看你的刀氣可不可以劈斷這暴風雨。」蘭七不懷好意的看向一旁靜默的列熾楓。

      列熾楓瞟他一眼,冷冷吐出一句:「你也可試試施展妖法看可不可以將這場暴風雨變沒了。」

      蘭七一噎。

      「哈哈……」宇文洛聞言笑出聲來,他實在想不到這個冷石似的列三爺竟然會堵蘭七少這麼一句。

      「很有趣嗎?」蘭七碧眸閃著妖異的光。

      宇文洛趕忙捂著嘴轉過身去,然後快步逃開。

      明二一旁看著,搖搖頭,轉身對著一旁大船上站著的洺空道:「洺前輩,等下恐有暴風雨來臨,非人力可抗,讓大家都去艙裡避避。」

      「也只能如此。」洺空點頭。

      明二沉吟了片刻,再道:「若有萬一……練有『龜息功』的在水中至少也可存活兩三天的。」

      「好,那邊船便拜託你們了。」洺空再次點點頭,轉身囑咐眾豪傑去了。

      這邊船上明二也囑咐了下去,有的人便趕緊回艙,有的則依在船板上觀望,畢竟此刻風浪未起。

      船約莫行了一個時辰,天更暗沉了,灰濛蒙的一片,風勢也越來越增強,眾豪傑差不多皆已回艙,船板上只餘洺空、鳳裔、宇文父子、寧朗、明二、蘭七、列熾楓等少數幾人還站著,若非他們運功沉身,估計已難站穩了。

      「看來暴風雨真要來了,都去艙裡吧。」洺空道一聲,最後看一眼對船的明二、蘭七,點點頭,便領頭回艙了,鳳裔也跟在他身後進了艙。

      宇文臨東就要進艙之時,忽地想了起來,頓時快步走回船頭,往對面船叫道:「洛兒,你快過來!」本跟在他身後的宇文渢與寧朗見他重走回船頭便也跟來了。

      這邊船上,列熾楓已進了艙,跟在他身後的宇文洛本也要進艙了,聽得宇文臨東這一聲呼喚,不由得停步,他身後跟著的明二、蘭七便也止步了,三人齊齊回頭看向對面船頭,便見著了宇文臨東伸長了脖子看向這邊,手使勁招著,「洛兒,你快過來!」

      此刻,風聲凜冽,大浪滔湧,可幾人依能清晰聽得宇文臨東那飽含焦急的聲音,那是父親對兒子的關懷。無論他有多不滿這個一無所長的兒子,但父子天性,於這危難即將來臨之刻,他想著他這武功低微的小兒子,他要將他帶在身邊護在身邊。

      「爹爹!」宇文洛心頭一熱,十多年的委屈與忽視,於此刻儘是煙消雲散,疾步走向船頭。

      身後蘭七望著船頭的那對父子,碧眸中閃過一絲恍然,便那樣站在艙門前看著。

      身旁的明二也未進艙,看看宇文父子,再看看怔怔看著的蘭七,唇角不由彎起一絲淺笑。

      「洛兒,你快到這邊來!」宇文臨東招手喚道。兒子當然只有在自己身邊才不會有危險。

      「好,我就來!」

      宇文洛臉上笑開了花,足下一運力,當下便往對船躍去,此刻兩船不過相隔兩丈之距,以他的三流輕功,還是可以躍過去的,眼看著即要落到船頭,不想海面一個大浪湧來,頓時將那船推開了丈許,宇文洛足下便落空,啊的一聲驚叫,直往海裡掉去,船頭離他最近的寧朗想也沒想便往前撲去,一把抓住了宇文洛的手,卻忘了自身。撲通!兩個人全落進了海裡。

      「洛兒!」

      「五弟!」

      「寧朗!」

      又一個大浪湧來,船劇烈的搖晃著,將宇文渢摔個踉蹌,手一抓船欄才算站穩,宇文臨東則撲向船欄,哪裡還看得到宇文洛、寧朗的人影,不由驚恐大叫:「洛兒!寧朗!」

      一道紫影劃過眼前,直往船尾掠去,撲通一聲躍進了海裡,攸忽間便見著蘭七露出海面,手中拽著寧朗,寧朗手中緊緊拽著宇文洛,只是此刻風浪更急,三人海中沉沉浮浮,怎麼也靠近不了船。

      宇文渢奔至船尾,手一揮,甩出長鞭,「抓住!」

      蘭七奮力一躍,浮起海面,左手一伸,抓住了長鞭末稍。宇文渢奮力想將三人拉近,奈何三人加一起極重,更兼在水裡,又有風浪相阻,絲毫無功。

      明二此刻也掠至了船尾,看著海中三人一時也是毫無辦法。

      「渢兒!」宇文臨東反應過來也往船尾奔來,猛地一陣強勁的海風襲來,只吹得他東倒西歪,再難移動半步,不由得又急又恐,只是大聲叫道,「渢兒,你要抓住!為父來了!」

      宇文渢左手抓欄,右手抓鞭,狂風中咬緊牙關極力支撐。

      「你抓牢了!」蘭七大喝一聲,左手猛然一拽,借這一拽之力,右手集全部功力猛然甩出,嗖的將寧朗、宇文洛甩上船去,砰的一聲兩人撞在般板上,頭破血流,暈死過去,卻總算是回船上了。緊接著只聽得咔嚓木裂之聲,宇文渢抓住的船欄終不敵巨力,斷開了,而海中蘭七正緊拽長鞭要奮力躍起,於是宇文渢便被這一股力扯向了大海。

      「渢兒!」宇文臨東大吼一聲,徒然伸手,卻抓不住愛子一片衣角,「渢兒!」

      「接著!」猛聽得蘭七一聲厲喝,海中再次甩出一人,「本少可不欠人情!」隨著這一聲,宇文渢落在了船板上。

      「渢兒!」宇文臨東抓住宇文渢悲喜交加。

      海裡,蘭七此刻已有些力竭,風浪又要襲來,眼角瞟著一道青影,當下想也不想,手中長鞭迅猛甩出,纏牢,抓緊。

      「二公子!」

      隱約聽得有人驚叫,蘭七不由心頭冷笑一聲,竟拖住了這假仙了嗎?

      明二被長鞭纏了個措手不及,再加強風撲捲,頓時被扯出了船欄,幸他反應迅速,右手一探,抓住了船欄,才未摔下去,卻已吊在了半空中,正慶幸著時,卻聽得船欄發出嘎嘎之聲,知是船欄將斷,當下移眸往海中望去,眸中神色奇異,左手手指搭上了長鞭。

      海中蘭七一看明二動作,豈有不知其意之理,唇角浮起一起譏笑,手下聚最後餘力,猛然一扯。哼!想斷鞭棄本少嗎?本少若不能活,豈能讓你這假仙獨存!

      咔嚓聲響,船欄斷裂,明二被長鞭之力扯入海中,一個大浪捲來,頓將兩人淹沒。

      「宇文兄,出什麼事了?」洺空的聲音傳來。外邊風嘶浪吼,艙裡本難聽到聲音,但洺空功力深厚,隱約聽得了宇文臨東的恐叫,不由出艙查看。

      「二公子和七少……」宇文臨東指著海裡。

      「他們都沉到海裡了。」宇文渢臉色慘白,眼眸定定的看著浪翻滔湧的海面,那裡再無人影。

      「音音!」一聲急切的叫喚,一道白影便往海裡撲去,洺空手一伸,緊緊抓住了。

      海風狂嘯,大浪咆哮!

      天海間陰沉如夜,一道閃電劃過,轟隆!巨雷響起,嘩啦啦,暴雨傾盆而下,海天頓入一片混沌之中,耳邊除驚雷巨響再不聞他聲,張眼不過是一片黑暗,除了閃電什麼也看不到,更不用說早不知被浪捲至何方的明二、蘭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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