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國的秋天美麗而夢幻。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光亮從窗簾的縫隙偷偷鑽了進來。
程方感覺自己好像剛睡著，就被一陣密集的敲門聲驚醒。
他醒來時還愣了一下，隨即很快起身。
房門已經被推開，傭人趙姐說道，“三爺說要去醫院，程助理你快點吧。”
程方兩眼一翻。
瘋了！
真的是瘋了！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他昨晚折騰到四點才躺下，這才六點又起來了?
但是沒轍。
苦命打工人抱怨了幾秒鍾，便立刻下床洗漱。
緊趕慢趕5分鍾後來到外面。
客廳空無一人。
趙姐指了指外面，程方頭皮發麻，忙衝出去。
一輛黑色商務轎車停在門口，他上了車，果然發現容默慵已經面無表情的坐在後車座。
程方將車發動，“三爺，不好意思，我昨晚忙著查江瑞集團……”
“去醫院。”
“好的。”
……
到醫院是清晨7點。
因為有家屬通行卡，值班護士很快便放他們進入病房。
容默慵直接走了進去。
程方忙跟上，結果……
“外面守著。”
“好的，三爺。”程方又往後退出病房，再關上房門，然後納悶。
三爺又來找馮女士幹嘛?
再說馮女士都已經失憶了，他能問出個啥?
**
容默慵來到病床前，停下腳步。
馮媛還在沉睡，沒有醒來。
養了幾天的病，儼然氣色好了不少，原先臉上的那些擦傷也開始結痂。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直到馮媛突然被驚醒。
一睜開眼，就看到容默慵不知何時站在病床前，面無表情的盯著自己。
心裡“格登”的一下，馮媛整張臉被嚇得瞬間慘白，“你、你怎麽在這?”
“不是不記得我了?”男人的嗓音，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低沉又陰柔。
馮媛眼睛動了一下，“我不認識你，你到底想做什麽?”
“沒什麽。”容默慵說，“不記得，那就讓你馬上記起來。”
說著，伸手就將一旁的呼吸機按鈕按下。
馮媛睜大眼睛。
氧氣慢慢開始缺失，讓她不得不張著嘴，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氧氣面罩也瞬間迷蒙一片……
容默慵看著她，“現在還記得我嗎?”
“容……默慵……”馮媛終於念出這幾個字，“你……你到底……想……幹嘛！”
容默慵冷笑，“馮媛，你真的演技太拙劣了，我本來懶得搭理你，但是現在，段霏找不到了，人失蹤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馮媛使勁的呼吸，話都快說不出來。
“你只需要告訴我，在你醒來的那天晚上，她段霏到底跟你說了什麽，一字一句，全都告訴我。”容默慵一字一句緩緩說道。
馮媛一口氣要吸很久，然後才能艱難的說話，“沒……真的……沒有……”
“那你跟她說了什麽?”容默慵繼續，語速不急不緩，就像個毫無感情的機器。
馮媛眉頭緊皺，她說道，“我……我跟她說……我對不……起她……但是她沒有……說話……走的……時候……跟我說了句……再見……就這樣。”
“就這樣?”
馮媛點頭，“我沒有……騙你……”
容默慵就這麽看著女人痛苦的模樣，然後他伸手，將呼吸機按鈕重新按下。
新鮮的氧氣瞬間再次擁有，馮媛像是重獲新生，張著嘴大口的呼吸著。
而男人低冷的聲音再度響起，“你放心，我不會弄死你的，
不然段霏她會怪我。”馮媛看著他，心跳已經慢慢平複下來，呼吸也恢復正常，“容默慵，你為什麽……要來f國?”
容默慵拉開椅子，優雅的解開西服紐扣坐下。
這時候的他，哪裡還有前一秒的陰狠詭異?
他甚至微笑著說道，“當然是來找段霏的。”
馮媛冷笑，“這幾天，我看了國內的新聞，既然你已經跟周小姐結婚，那你就應該好好當你的新郎官，你為什麽要在婚禮當天離開來這裡?”
容默慵微微抬起下巴，鏡片後那雙丹鳳眼漆黑漂亮，卻有種恍若無物般的淡漠，“我養了五年的小貓就這麽跑了，你說我要不要找?”
“你把霏霏當成你的寵物?”馮媛閉了閉眼，“可既然是寵物，她就會有離開你的那一天。”
容默慵淡淡的勾著嘴角，“她不會離開我的。”
“什麽意思?”
容默慵就這麽詭異的笑著，“已經過去五天了。”
馮媛看著他。
“她身上沒有多少現金，現在差不多已經用完了，而巴黎大大小小所有的交通樞紐都有人在看著，網上和城市裡到處都貼著尋人啟事，除非她整容，再換一個身份證，否則不可能離開。而只要她還在這座城市裡，我遲早會找到她的……”
“就算她回來了又怎麽樣?”馮媛忍不住打斷，“你都要結婚了，難不成你還想要我的女兒永遠做你見不得光的情婦嗎?你應該放了霏霏，你不肯放手，她就會想辦法離開你的，就算這一次她失敗了，下嘔次，她還是會找到機會離開的……”
“下一次?”容默慵冰冷的打斷，“不會有下一次，因為這次找到她，我不會再讓她離開我的視線。”
“是嗎?”馮媛突然笑了，“如果她以死相逼呢?”
容默慵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住，“如果她敢死，我也不會放過你。”
“哈哈哈……”馮媛笑的眼淚都掉出來了，“容默慵，你看看你，霏霏才離開你五天，你就急成這個樣子了……你真是可笑，不，你真可悲，你可悲的到現在都不懂她為什麽要離開你！”
容默慵直接起身。
馮媛還在喊，“沒有任何一個女人願意被男人當成寵物！以前她之所以服從你，那是因為她還有外婆要養，現在我媽已經走了，我這個媽也不在她的考慮范圍之內，容默慵你若不相信就動我試試看，看她到底會不會回來找你……”
病房門拉開。
女人乾裂嘶啞的聲音傳了出來。
容默慵削薄的嘴唇抿緊，面無表情的往外走。
程方忙跟上。
進了電梯，他看了眼老板，伸手按下一樓。
直到離開醫院，坐進車裡，程方開車回別墅，眼睛則不停觀察著後視鏡。
男人臉上依然沒什麽表情，只是安靜的透過車窗看著外面，像是在尋覓著什麽，又像只是隨意的看著風景……
**
回到別墅已經是上午的九點多。
趙姐站在別墅門口，一看到車子就迎上前來，她拉開車門，“三爺，周小姐來找您了。”
程方簡直驚了。
周小姐?
周月瑤嗎?
臥槽新娘子也追過來了?
容默慵臉上依然冷若冰霜，他沒有說話，下車便直接走進客廳。
“默慵！”
客廳的複古沙發上，周月瑤穿著一身淺咖色的長風衣，起身朝他走了過來。
容默慵看著她，“你來做什麽?”
周月瑤微笑著解釋，“老爺子說你在這邊有很重要的事情，正好我來這裡看時裝周，就要了你的地址，順路過來看看。”
她問道，“默慵，你已經來這裡快一個星期了，怎麽樣?事情都辦完了嗎?”
容默慵說，“還沒有。”
“這樣啊。”周月瑤想了想，“看來這件事情還挺棘手的，我在這裡認識幾個朋友，你如果需要就跟我說，我可以讓他們幫忙。”
“好。”容默慵說，“我先上樓休息，讓程方送你回去。”
說完抬腳往樓梯走去。
“默慵。”周月瑤喊住他，“等事情辦完，你會繼續跟我完成婚禮的對吧?”
男人停下腳步。
大概沉默了有兩三秒鍾的時間，然後他低低的說道，“會。”
周月瑤彎起紅唇，“那我可以住在這裡嗎?”
仿佛生怕他不答應，她很快又說道，“我住樓下的客房就可以了，我想在這裡陪著你，等你把事情辦完，我們再一起回國。”
容默慵沒有回頭:“隨你。”
說完這句，他提腳上樓。
等程方和趙姐進來，周月瑤笑著說道，“默慵讓我住在這裡，趙姐，麻煩你幫我在一樓安排一個房間。”
趙姐忙點頭，“好的，趙小姐。”
程方則大受震撼。
這一刻連他也不懂了，老板到底在想什麽?
雖然段小姐在老板心裡的分量可能不多，但當初能拋下周小姐和容周兩家那麽多的親戚好友，來f國找段小姐，這起碼說明段小姐要比那個周小姐重要的多，可現在為什麽……
“程助理。”
程方忙回神，官方微笑，“周小姐。”
“麻煩你幫我安排一輛車，明天我想去時裝周看最後一場秀。”
“好的，周小姐。”
安排完車輛，程方忙上樓。
臥室的門關著。
他嘗試的去了一旁的書房，果然看到房門半開。
透過虛掩的房門，看到一個身影坐在書桌前。
程方剛要轉身……
“進來。”
程方:“……”
他只能推開房門，笑著走了進去，“三爺，周小姐說要住在這裡?”
“嗯。”容默慵伸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和煙，“吧嗒”一聲點燃一根香煙。
程方看著他，“老板，那段小姐還要繼續找嗎?”
容默慵抬眼看著他，鏡片後，眼神諱莫如深，“讓周月瑤住這裡，跟找段霏有什麽關系?”
程方鼓起勇氣，“您就不怕周小姐知道段小姐的存在嗎?女人都是善妒的，萬一……”
“萬一什麽?”
看來老板是真不擔心啊！
程方服了，“沒什麽，看來是我多慮了。”
容默慵說，“江瑞集團的銀行借貸查到了嗎?”
“查到了。”程方表情糾結，“但是三爺，您真的要對付江家嗎?如果段小姐知道她的好朋友被您這樣對付，只怕她對您……”
“她本來就恨我，不是麽?”容默慵拉過桌上的煙灰缸，動作緩慢的彈了彈煙灰，“我倒要看看，既然馮媛她都不在乎，她的好朋友她會不會也是一樣的無動於衷。”
“三爺，您這是何苦呢……”
“把借貸的銀行行長聯系方式給我，你可以退下了。”容默慵下逐客令。
“好的。”
……
程方離開後，沒多久，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響了一下。
容默慵抬手控制著屏幕，點開郵箱。
青白色的煙霧彌漫著，也讓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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