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上)
出了房間,兩姐妹走向餐廳。
尹心雅這才注意到妹妹身上穿的是自己買給她的T恤,雙眼一亮:“這不是我上次給你買的衣服嗎?怎麼現在才穿?”這件休閒T恤是她在兩個月前買給妹妹的。
心慧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款式新穎的白色T恤,沒有冗余的設計,右胸前印著Y-3的字眼。
她抬起頭:“我穿了好幾回了——只不過那時天還有點涼,外面還穿著外套,所以你沒看出來。”她向來對衣服的事不怎麼上心,上了高三之後更是忙著學習,不少衣服都是心雅幫她買的。
尹心雅將T恤上下打量一番,問妹妹:“怎麼樣?好穿嗎?”
心慧點點頭:“不錯啊,挺舒服的。”
尹心雅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自豪:“那是當然!我在阿迪的專賣店裡看了很久才買了這件的。”那麼貴的衣服,如果穿著不舒服就白買了。
午後的陽光從斑斕的樹葉的縫隙間漏下來,靜靜地灑在校園的小路上,印出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光斑,平日冷冰冰的水泥地面由於染著點點金光變得溫柔而嫵媚。校園裡洋溢著暖融融的氣息。
蕭寒從便利店走出來,打開脈動喝了兩口。
王北依從教學樓樓梯口走出來,在離便利店20米遠處就看到從裡面走出來的熟悉身影,她猶豫一瞬還是大步走過去:“蕭寒。”
蕭寒抬起頭,朝她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嗨!”
王北依在他身前兩步處站定,側著頭:“你怎麼會在這裡?今天是星期天啊!”高三第二個學期開學以來,有好幾次周日她都會回學校上自習,但卻是第一次看到蕭寒周日出現在校園裡。
“我是住宿生,星期天回來有什麼不對?”蕭寒笑著,濃眉微微揚起,“倒是你,今天怎麼來學校了?”
不是走禳﹠的人周日也跑來學校復習,如果年級主任知道了想必會非常感動。
“我剛才在教室看書。”王北依一笑,“明天要考試,臨時來抱抱佛腳。”
蕭寒嗯了一聲,臉上依舊是和煦溫暖的笑容:“你吃飯了嗎?”
“我出來就是要去吃飯。你呢?”
“我在等人。”
王北依見他手上拿著飲料,還背著書包,估計他是剛到學校不久。
她咬咬下唇欲說什麼,最終只是說道:“我先去吃飯了。拜拜!”轉身走向學校大門,腦袋後面的馬尾一晃一晃的,她身後是一條投在地上的細長的黑色影子,顯得格外地落寞。
蕭寒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眼光深邃。
過了許久他才收回目光,溫和的眼底已是平靜無波。
餐廳裡。
心慧想起昨天跟鍾家璐的對話,抬頭看向對面:“我同桌也知道你呢,她還說以為你會長得很呆。”
蕭寒挑起俊眉:“那你怎麼回答她的?”他並不在乎別人對自己的看法,但是對女朋友的回答很感興趣。
心慧放下筷子,認真地說道:“我說你一點都不呆的。”
蕭寒微微一笑,他甚至可以想象她說這話時臉上的表情。
轉而想起下午碰到的人,他看著眼前的女朋友,眼底溢出一抹柔情,“你們還說了什麼?”
“後來就說吃飯的事了……”心慧回憶著。
吃完飯都快七點了,夜幕一點一點地侵蝕地面。
兩人走出餐廳,沿著街道慢慢地走回學校。
後面突然傳來摩托車的車聲,從車輪擦過地面的聲音聽來車子開得並不快,但是心慧仍是急忙伸左手去拉他的衣服:“有車。”蕭寒右手也伸過來拉她的胳膊,“小心!”兩人詫異一瞬,隨之不由自主笑起來。
還是蕭寒眼疾手快,馬上把她拉到身邊,一輛紅色的摩托車從從兩人身邊駛了過去。
兩人仍站在當地,蕭寒看著她,右手慢慢地握上她的左手。
心慧抬起頭,感覺到他加大了力道,緊緊握住自己的。
他嘴角輕輕牽起,漆黑的雙眸裡像是有鑽石碎開了一般,閃耀著奪目的光芒,聲音如同潺潺的溪水,涓涓地淌入她的心:“走吧。”一邊提起腳步。
她應了一聲,跟著他往前走,心思還停留在兩手相握的地方——以前她和媽媽或者心雅過馬路時她倆也會這麼牽著自己的手,但是他帶給自己的感覺跟媽媽和心雅是完全不一樣的。
蕭寒清朗的聲音響起來:“你跟羅菊娟吃飯還習慣嗎?”
“哦,還行。”幾乎是在張婕跟舊同學吃飯的那天,羅菊娟就提出要跟她一起吃飯,當時張婕也沒想到自己的同桌這麼受歡迎。
第 41 章(下)
星期二早上考的是數學。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來後,大批大批的學生從每個考場裡湧出來。Z中的校園開始沸騰起來,喧鬧聲不斷。學生們一邊抱怨試題出得太難一邊開始討論下午要進行的綜合科考試。
考場一空,食堂就成了最熱鬧的地方。飽餐一頓立刻成了考生們忘記剛剛結束的數學考試的最佳方式。
8班的學生在食堂裡占據了半張長桌,形成一個龐大的隊伍。
孫澤祈說道:“我怎麼覺得這次的數學試卷出得很變態,幾道大題都要寫上好久。”
王薇在一邊點頭:“不過在有些人眼中這份卷子根本就沒什麼水平!我坐在鄒繼銘後面,他那個數學狂人早早就把試卷做完了,後來不知道拿著把尺子在干嘛——今天的題根本就沒要求畫圖。下課交卷的時候我問他在畫什麼,他說他在畫圖檢驗選擇題的答案。我當時聽得超想打他。拜托!我時間都不夠,他竟然閒到要用畫圖的方式來打發時間。”鄒繼銘是個數學尖子,更是數學老師的得意弟子,每次數學考試都是班上的翹楚。
今天中午鄒繼銘跟邱懿瓊到外面吃飯去了,並不在8班吃飯的隊伍之中。
賈培霖開口:“我覺得倒數第二題最麻煩。我先做了最後一道題才回去做那道題,不過我第二種情況還沒寫完就響鈴了。”倒數第二題是一道橢圓的幾何題,要求根據條件寫出橢圓的方程式。
羅菊娟問:“是分兩種情況嗎?”
尹心慧筷子一頓,想說什麼又低頭。
蕭寒便坐在她旁邊,見狀不由低聲問道:“怎麼了?”
尹心慧壓低聲音問他:“那道題不止有兩種情況,是不是啊?”她極少跟人討論考試的內容,怕說太大聲影響到賈培霖的心情。
蕭寒揚起嘴角一笑,點點頭,“嗯。是不止兩種情況。你都做出來了?”今天賈培霖沒有攪局,不過她倒是坐在自己旁邊了。
凌舜就坐在蕭寒對面,將兩人的對話都聽了進去,平日溫和沉靜的臉閃過一抹訝然:“對,總共有四種情況!你都寫出來了?”這話是問尹心慧的。
他在做最後一題的時候靈光一閃想到倒數第二題有四種情況,可惜當時時間不多了,他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把另外兩種情況詳盡地寫下來,只用兩句話簡單地概括了一下。
“嗯,我寫了好久才全部寫出來的。所以我最後一道題只做了第一問,算不算得不償失?”心慧夾起一根青菜。
羅菊娟的數學一向學得不錯,她思維轉得快,此刻也醒悟過來:“對啊!糟了!我只寫了兩種情況。”
賈培霖抬頭看向蕭寒,後者臉上的表情雖是淡淡的,眼中卻有著明顯的驕傲。
賈培霖向他揚揚眉毛,意思是,恭喜你找了個這麼聰明的女朋友。
星期三的早上進行的是物理、生物和歷史科的考試,政治、地理和化學科的考試則在下午進行。因此後三科的學生多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復習。
隨著春天的氣息日漸濃密,天也亮得越來越早。Z中的校園早就被晨曦喚醒,雖然物理等三科考試9點才進行,但是早有學生來到教室復習。
早上來到學校後,王北依按照往日的習慣在便利店買一瓶罐裝咖啡,卻在轉身之際如遭雷擊愣在當場。
尹心慧剛從架子上拿了盒奶茶,轉身的霎那突然覺得有兩道目光灼燒著自己。她抬起雙眸,只見一個高挑的女生雙眼直直地盯著自己,眼中變幻不定。
王北依死死地盯著她,正確地說,是盯著她身上那件衣服。Y-3系列的白色T恤,胸前有個黑色的圖案,線條簡潔清晰。這是她今天早上第二次看到這個系列的衣服。
心慧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女生,卻想不起來。
那個女生長得很高,大約有一米七央︻,鵝蛋臉,頭發又濃又黑,渾身散發著落落寡歡的氣息。
王北依察覺到那個8班的女生似乎發現自己盯著她看——8班的學生她大都知道,她不自在地收回目光,臉色也恢復到沉靜如水。
今天真是沖動過頭了,怪只怪這件衣服的LOGO和款式她都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使閉上眼都能看到這個Y-3的標志在腦海裡回閃。
王北依走向收銀台,右手仍緊緊地攥著咖啡,抓得關節都泛白了。
結完賬走出便利店,王北依拉開咖啡的拉環喝了一口,入口的液體又苦又澀——像極了她此時的心情。
8班的學生都是學化學的,下午才考試。
此時教室裡十幾個學生正在為下午的化學考試復習——8班的教室不是早上三科考試的考場,便成了學生復習的首選之地。
鄒繼銘、柳晶晶、孫澤祈和凌舜等都不是住宿生,此時也都在教室裡。不過由於凌舜、賈培霖和孫澤祈都參加過化學競賽,下午的化學考試是他們最為輕松、也是最不擔心的科目,所以他們幾個人看了半個多小時的書後便開始閒聊了。
8班的學生早已見怪不怪,偶爾還有幾個學習比較輕松的學生插幾句話一起聊天,譬如鄒繼銘。
話題從化學開始,然後漸漸涉及高三的幾個風趣幽默的老師,接下來雜七雜八的什麼都有,隨即延伸到當日舉行的NBA比賽。
“今天有火箭隊的比賽。”孫澤祈說道。
“還有小牛隊的比賽。”賈培霖補充道,“蕭寒那家伙這個時候肯定在家看比賽,早知道我也回家看了。”
羅菊娟聞言從化學書上抬起頭,環顧了一下教室:“對耶!蕭寒不在這裡!”她和王薇嫌後面幾個男生說話太嘈雜便坐到教室前面的座位上看書,不過此刻她顯然也分心了,不僅將幾個男生聽了進去,還開始思考他們口中那個主角的下落。
尹心慧聽了她的話,微微翹起唇角,“他回家了。”然後繼續低頭看以前做過的化學卷子。蕭寒周日那天便跟她說過周二晚上要回家的事。
“是啊。蕭寒昨天下午考完綜合科就回家了。”王薇憤憤不平地,“他每次考化學前一天都會回家,搞得像過節一樣。”枉她們幾個人還在焦頭爛額地復習化學,他卻在家逍遙自在地過日子,簡直沒天理。
“我嫉妒那些有化學頭腦的人。”羅菊娟的聲音涼涼的。
“叫蕭寒和凌舜他們把一部分腦細胞分給我們吧,或者直接腦袋割了給我們也行。”王薇建議道。事實上她也很羨慕自己同桌的化學頭腦。
心慧聞言忍不住笑起來,便在此時突然聽到教室後面一陣騷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