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裡, 賀冰心慌亂地尋找著胡煜的嘴唇,又不管不顧地貼上來。
他的吻濕得就像是剛從海水裡撈出來,鹹鹹的,帶著一點苦澀。
胡煜不知道賀冰心這是怎麽了, 任他死命地抓著自己,不停地柔聲安撫:“不害怕不害怕,我在呢。”
像是懸在峭壁上無望的旅人,賀冰心竭盡全力地攀住他,哭得語無倫次:“我錯了, 你不會給、給別人推嗚……推秋千……”
胡煜聽不大明白, 但是一直順著他說:“對, 不會的, 隻給你推秋千。”
賀冰心幾乎快被淚水淹沒了,上氣不接下氣:“我錯了,胡煜我錯了……”
“噓——沒事兒了,深呼吸, 我們緩一緩,好不好?”胡煜把他稍稍抱起來一下, 讓他踩在自己腳上,不讓他碰著地面, 也減少了兩個人的身高差。
像是害怕胡煜下一秒就要消失了,賀冰心用力摟著他的腰,眼淚全滲進了他的肩頭。
等賀冰心稍微冷靜了一點,胡煜才抱著他回了自己的房間, 一手輕輕揉著他的後背一邊低聲安撫:“怎麽了?做噩夢了?”
賀冰心有些說不出話來,只是一直搖頭。
胡煜沒再多問,把房間裡的燈稍微擰亮了一些,抱著他在床邊坐下了:“沒事兒了沒事兒了,我在呢啊。”
賀冰心揪著胡煜的睡衣,斷斷續續地說:“對……對不起……”
胡煜用掌心擦著他眼淚:“為什麽說對不起呢?你沒做錯什麽。”
“我一直讓你等,一直……隻考慮自己。”賀冰心趴在胡煜肩膀上,哭得停不下來。
“雖然我現在想不起來,但是你說過,我對你很重要,是不是?”胡煜揉著他的後頸幫他放松,“你沒有隻考慮自己。”
“我不知道,我還那樣揣度你……”賀冰心越哭越厲害,幾乎啞得不成聲,“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你,胡煜,我真的真的很愛你。”
“我知道我知道,”胡煜看他止不住哭,心裡揪得受不了,抱著他在房間裡慢慢轉悠,“我心裡知道你愛我,也知道你不會故意揣度我。我們不哭了,等會兒哭得頭疼了。”
賀冰心猛搖頭:“你得知道!你現在不記得我對你做的壞事了,要是你一輩子想不起來,對你不公平……”
胡煜把他往上掂了掂:“你能對我做什麽壞事?就算有,我現在不記得了,就不算數了,好不好?”
賀冰心哭得累了,無力地摟著胡煜的脖子:“那你想起來了,不是還會怪我嗎?”
“我怎麽會舍得怪你呢?”胡煜抱著他重新坐下,抽了張紙巾壓住他鼻子上,“我們擦擦不哭了。”
賀冰心抱著胡煜不撒手,等著他把自己的鼻涕眼淚都擦乾淨了,又一頭扎進了他懷裡。
“好了好了,不難受了。”胡煜伸手把燈調暗了,“我抱著你,能睡著嗎?”
賀冰心摟著胡煜的胳膊又緊了緊,搖搖頭:“我想抱著你,而且胃有點兒不舒服。”
頓了一頓,他抬起一點頭來,眼睛都哭腫了:“你困嗎?其實我躺一躺也能睡著。”
“胃又不舒服了?”胡煜擔心地替他捂著上腹,那一處的確有些發涼。
“沒事兒,躺一會兒自己就好了。”賀冰心擦幹了眼淚,慢慢冷靜下來。
胡煜扶著他坐在床邊,自己先躺下了,又朝他張開手:“來,趴我身上來。”
剛剛那樣大哭了一場,賀冰心有點不好意思,但是那個懷抱對他而言根本無法抗拒,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輕手輕腳地攀上去。
胡煜的身體結實又溫暖,像是天底下最讓人安心的歸處。
“沉嗎?”胡煜才受過傷,賀冰心難免擔心。
胡煜把他身上的被子拉嚴了:“很輕,很暖和。”
“感覺是相對的,”賀冰心小聲嘟囔著,枕在了胡煜肩頭上,“你怎麽會覺得我暖和。”
胡煜撫摸著他的頭髮,輕輕給他揉著太陽穴:“好了,睡吧,明天早上不起啦?”
胸口肚子都被胡煜暖著,賀冰心才發現自己有多困,揪著胡煜的睡衣,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一下就沉入了黑甜的睡眠。
胡煜看著胸口上趴著的人乖乖睡了,也不敢把他放下,只是手搭在他背上防止他半夜掉下來,沒多久也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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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賀冰心眼睛還沒睜開,就覺得不對勁了。
他居然在胡煜身上趴了一晚上,而且發生了一些難以靠意志控制的反應,他明顯感覺到下面有些頂著了。
他有些心虛地抬頭看胡煜,胡煜倒是還睡著,只是習慣性的揉了揉他的背,低聲哄了一句:“在呢,在呢。”
賀冰心想要自己翻身下去,誰知道那地方一蹭簡直要命,一股一股的電流直往小肚子裡竄,連帶著他整個身子都發緊。
他僵著身子不敢動,沒一會兒後背就抽筋了,疼得他弓了起來,輕輕“唔”了一聲。
胡煜一下就醒了,伸手護著他沒讓他掉下去,還帶著沒睡醒的鼻音:“怎麽了?”
賀冰心縮成一團,貓一樣地蜷在他懷裡,窘得不行:“剛剛抽筋兒了……”
“哪兒抽筋兒了?我看看。”胡煜把他從自己懷裡剝出來一點,心疼地問。
賀冰心抓著胡煜的手放在自己後背上:“這兒,現在已經好了。”
胡煜心領神會地給他揉了起來,納悶地嘀咕:“怎麽會抽筋呢,著涼了?”
賀冰心鴕鳥一樣把腦袋扎在他肩窩裡,沒吭聲。
他昨天晚上哭得那麽凶,現在他越安靜胡煜越擔心,低著頭問他:“不舒服,嗯?”
賀冰心咬著下嘴唇,沒敢抬頭看他,眼睛腫著,雙頰漲得緋紅,說不出的可憐。
“怎麽臉這麽紅,發燒了嗎?”胡煜低頭貼了貼他的額頭,倒是不燙。
胡煜的臉貼過來,帶過來一陣很淡的專屬於胡煜的氣息,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麽味道,反正就是很好聞。
賀冰心的身子弓得更厲害了,別著臉躲他。
胡煜追著他問:“到底怎麽了?”他對賀冰心有用不完的耐心,但是又怕他憋著受罪。
“我想……”賀冰心後面那半句聲音實在太小了,胡煜貼在他嘴邊,愣是沒聽清。
“想要什麽?”胡煜給他捋著背,“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我想要你。”賀冰心抽了一口氣,總算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胡煜沒往那個方面想,愣了愣:“我是你的呀。”
下腹跟著了火一樣,賀冰心實在是受不了又不好意思,慢吞吞地往床下爬:“沒事兒了。”
胡煜看他動作不利落,心裡明白了,撈著腰抱回來圈在懷裡,溫聲問他:“咱倆這是第一回 嗎?”
話一出口,胡煜就知道問壞了。賀冰心的臉由紅變白,卻也沒說什麽,就要把他掙開。
“錯了錯了,”胡煜趕緊把他抱牢,拍著背給人順氣,“不氣不氣。”
本來賀冰心都快要忽略了胡煜把他忘了這件事,但是剛剛胡煜那麽一問,他心裡又湧起了一陣酸,把憋了很久的話低聲問出來:“你為什麽就單獨把我忘了呀,你什麽時候記起來呀?”問著問著眼淚就又要往下掉。
胡煜一看又快把人弄哭了,趕緊親著哄:“不哭不哭,馬上想起來,好嗎?”
“馬上是什麽時候?”這是句孩子話,但是賀冰心忍不住問。
胡煜哪知道是什麽時候,低頭去堵賀冰心的嘴。
現在賀冰心的嘴唇軟軟的,稍微有點潮濕,像是一種很飽滿的果汁軟糖。
他有些不依不饒,嘟嘟囔囔地問:“馬上是唔唔唔時候?”
胡煜被他逗得輕聲笑起來:“以前的我那麽好嗎?你那麽想他?”
“?”賀冰心就沒見過這麽不講理的人,吭哧吭哧地要推他。
“別推,”胡煜握著他的後頸,“有點兒頭暈。”
賀冰心給他嚇得不敢動了,小心翼翼地問:“怎麽頭暈呢?”
“不嚴重,腦震蕩難免有點兒後遺症。”胡煜輕笑著回答他,“別擔心,你不推我就沒事兒。”
別說推他,賀冰心連靠著他都不敢了,撐著身子就要自己坐起來,真著急了:“會不會是昨天晚上壓壞了,還有沒有別的地方不舒服?”
“沒有沒有,”胡煜趕緊給他順毛,“不擔心啊。”
看賀冰心還要說,胡煜一手兜著他的屁股往上抱了抱:“行了寶貝,你現在瘦成這樣,我都舍不得把你想起來。你說我從前對你好,就把你照顧成這樣了?”
賀冰心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轉移了,趴在他肩膀上,很依賴:“是我自己的問題,”又小聲加了一句,“你受傷以後,都不管我叫哥哥了。”
胡煜心裡軟得一塌糊塗,輕輕親著他的耳廓:“哥哥。”
賀冰心根本沒個哥哥樣,小兔子似的,委屈巴巴地扒著他的肩膀。
胡煜也不像個聽話的弟弟,輕輕拉開賀冰心睡褲上的抽繩:“這條褲子你穿著長這麽多,是不是我的?”
賀冰心趕緊去捂自己即將失守的褲腰:“不是頭暈嗎?”
胡煜笑著嘬了一下他的耳垂:“現在沒暈。”
作者有話要說:【洗碗機】暫時下線,換【頭暈】營業!
今天又是肝死線的日子,晚點回大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