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煜一直給他揉著腰,一會兒就幫他調整一下姿勢。
賀冰心在胡煜懷裡安安穩穩地睡了個回籠覺, 一起來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後面感覺和睡覺之前感覺不一樣了,空氣裡也有淡淡的藥味。
賀冰心有點崩潰:“你又幹什麽了?”
“陪著哥睡覺啊。”胡煜一臉的茫然,“腰還疼得厲害嗎?”
除了逐漸減輕的疼痛,賀冰心沒有證據,小聲地說:“你不用幫我上藥,我可以自己弄。”
胡煜直接連人帶被子把他從床上抱起來:“早點消腫就不疼了,寶貝別想太多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胡煜沒讓賀冰心直接坐凳子,而是裹著被子抱著吃的。
等到下午去上班的時候,已經幾乎不怎麽疼了,賀冰心就以為沒事了,結果剛坐在椅子上就牙關一緊,差點沒哼出來。
賀冰心正攥著桌子邊調整呼吸,薛鳳就輕輕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一些:“賀老師,你太牛逼了,怎麽做到的?”
這不是薛鳳第一次拋出這種沒頭沒尾的問題了,賀冰心托著腰調整了一下姿勢:“什麽意思?”
薛鳳注意到了賀冰心泛白的臉色,不由關心道:“您怎麽了?不舒服?”
賀冰心還能怎麽說:“沒有,摔了一下。”
薛鳳下一句話還沒說出來呢,就看見胡煜提著一個紙袋子進來了,更是一臉懵:“胡教授怎麽這個時間過來了?”
胡煜衝著薛鳳微微點了個頭,小心托著賀冰心的背把人扶到懷裡,低聲問他:“是不是疼?”
賀冰心這時候也顧不上面子不面子,難耐地點了點頭。
胡煜一隻手攬著他輕輕拍著,一隻手從紙袋子裡往外掏墊子,一個腰墊一個坐墊給賀冰心墊好了,才扶著他慢慢坐下:“是我沒想周全,這樣好點沒有?下午有手術嗎?實在不行我現在接你回家?”
賀冰心的臉色和緩了一些:“沒事兒,這樣好多了,而且站著的時候不疼。”
薛鳳在一邊都看傻了,咽了咽口水:“賀老師摔著哪兒了?今天下午好像也沒排手術,要不回家休息吧?”
賀冰心輕輕吸了一口氣,轉頭又問他:“你剛才要說什麽?”
薛鳳抬起頭來看胡煜,眨巴眨巴眼。
“怎麽,”胡煜唇角微微上翹,眼睛裡卻沒什麽笑意,“你要跟我哥說的事我不能聽?”
薛鳳趕緊搖頭:“沒有沒有,主要這個事兒也沒個準信兒,我以為胡教授不會感興趣。”
胡煜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只要是和你們賀老師有關系的,我都非常感興趣。”
明明是一點威脅性都沒有的話,薛鳳居然嚇得一個激靈,竹筒倒豆子似的說:“據說咱們這次去崖城簽的那個基金,已經全額轉到附醫這邊來了,而且點名全部用在賀老師主持的項目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徐志遠的空座位:“之前徐副不還老說那個常曼多厲害,是他表姐什麽的嗎?好像聽見消息的時候黑著臉就出去了,到現在都沒回來過呢。”
賀冰心微微皺起眉頭,有點奇怪:“基金會為什麽突然改變決定了?”
薛鳳一愣,連聲音都忘了壓:“不是你揭發的嗎?要不然像他們那種喪盡天良的難道會去自首?”
這時候徐志遠從門外轉了進來,那張茄子臉出了不少油,把額頭上為數不多的頭髮黏成幾綹,有一種滑稽的狼狽。
他看見賀冰心來了,輕輕歎著氣走過來:“真是對不住啊賀醫生,我真沒想到常曼能做出對不起病人的事,要是我知道她有這種苗頭,肯定第一時間提醒您!我跟她不是一路人,您別因為她把我也拉黑咯。您什麽時候方便,我得專程請您吃頓飯!”
賀冰心弄不明白徐志遠這是唱得哪一出,一時間不知道說點什麽好。
胡煜靠在桌子上,給賀冰心倒了一杯水,替他把徐志遠的話接了過去:“賀醫生專心醫術,至於其他事,”他靜靜地看了徐志遠一會兒,幾乎是平和地說,“我可以替他處理。”
徐志遠隻感覺一陣寒意從後脊梁上刮過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還強笑著:“那您安排您安排,我隨時。”
胡煜衝著徐志遠微微一笑,口氣放松了很多:“賀醫生最近胃不太好,不敢讓他在外面吃飯,緩一緩吧,以後有的是機會。”
那種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覺這才散了,徐志遠點頭哈腰地說:“是是是,等您通知。”
等徐志遠走了,薛鳳瞪了一眼他的背影:“油膩膩的。”
院裡拿下了那筆不小的基金,就算全灌進了賀冰心的項目,也總是一張不錯的門面,整個科室都跟著水漲船高。
王浩一高興,就給賀冰心撥了幾天假。
賀冰心這幾天正是坐立難安,放假在他看來比經費要寶貴多了。
從前他對放假根本就一點期盼都沒有,因為工作可以佔據他的頭腦,放假只會讓他感覺空虛。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放假胡煜就跟著請假。
賀冰心一開始很反對,因為他覺得這會耽誤胡煜的工作。但是後來見到了胡煜處理工作的效率之後,他就什麽都不說了。
在家裡的一個好處就是能趴著。
他走樓梯摩擦得厲害,就聽了胡煜的,直接把東西拿到主臥去了。反正他就一隻箱子幾本書,還有一盆草莓秧,胡煜一趟就給他拿下來了。
賀冰心在大床上趴著,看著胡煜把箱子拿進了衣帽間。
“哥,”胡煜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我把你的衣服拿出來和我的掛在一起嗎?”
賀冰心微微撐起一點身子:“不用了,你就跟原來一樣,直接放箱子裡就行了。”
裡面安靜了一會兒,賀冰心怕胡煜不高興了,又解釋了一句:“我習慣了,不然到時候找不著。”
胡煜從裡面出來的時候帶著笑:“箱子上落了點灰,我擦了擦。”
看見胡煜把藥膏拿出來的時候,賀冰心現在都已經習慣了,聽天由命地趴好:“還得擦幾次啊?”
胡煜擰開藥膏的蓋子,沾了一點到指尖上,笑裡滿是寵溺:“我給哥擦藥,哥倒是怨言挺多。”
賀冰心氣得一下從床上撐起來:“誰把我弄破的?不是因為你我用得著擦藥嗎?”
“好好好都怪我都怪我,”胡煜一邊笑一邊安撫他,“我們不亂動啊,不氣不氣。”
賀冰心現在看見胡煜就生氣,但是氣又生不了多大一會兒,說困就困了。
休了幾天假,不是趴著就是躺著,睡著有人揉腰,醒著有人喂飯喂點心,賀冰心胃和傷都養好了,足足胖了四斤,直逼標準體重下限。
元旦這天一大早就下雪了,胡煜陪著賀冰心在家打了一整天的塞爾達,收了一百來個呀哈哈。
中午的時候胡煜去做飯,讓賀冰心自己玩了一會,十幾顆心全被打沒了,失落了好半天。
晚上賀冰心就不讓胡煜走了,說自己不餓,再打一會兒再打一會兒就拖到了快六點。
“不行,得吃飯。”賀冰心的胃剛見好,胡煜一點不敢馬虎。
“那煮個泡麵。”賀冰心出了個主意。
胡煜搖搖頭:“不行,家裡沒有那種東西。”
賀冰心豎起一根食指:“那我們叫個披薩?”
“你不能吃油的。”胡煜別開頭,不看他亮晶晶的眼神。
賀冰心難舍難分地看著屏幕:“可是我想合成一個新的戰甲,我今天玩了一整天就是想合成一個新的戰甲,就差一點點了,不合成就好可惜啊,太可惜了我就不想吃飯……”
“……”
等到胡煜帶著賀冰心合成了一套帶冰晶可以在火山裡降溫的戰甲,時針都已經指到“7”了。
胡煜摸出手機來打了個電話,夾著被包成粽子的賀冰心出門了。
上一次來Sonder還是兩個人第一次見面那天,今天過節,店裡的人反而少了許多。
賀冰心坐在座位上摘帽子脫手套,雙頰被溫暖染上淡紅色,顯出一種柔軟的天真。
“還要八寶粥嗎?”胡煜替賀冰心把大衣疊好,回身問他。
賀冰心還沒說話,迎面就走來一個高個兒的年輕男人,大笑著說:“Roy,你的消息倒是靈!你怎麽知道我回來了?”
胡煜看見來人,有些意外似的濃眉一挑,沒搭理他,又轉身問賀冰心:“還是想喝別的?”
賀冰心猶豫著看了看已經在桌邊站著的高個兒男人,又看看胡煜。
“沒事兒,不管他,寶貝先說想吃什麽?”胡煜完全無視別人,把賀冰心往懷裡攏了攏。
賀冰心看了看菜單:“想吃皮蛋瘦肉粥和流沙包。”
旁邊負責點菜的小妹看了一眼高個兒男人,微鞠一躬回答賀冰心:“先生不好意思,我們今天不提供流沙包。”
胡煜這次好像發現了高個兒男人的存在,微微朝他看了一眼。
“提供,”高個兒男人搓搓手,衝小妹一偏頭,“今天這桌就是點龍肉我們也提供。”
賀冰心被他這排山倒海的熱情震懵了,下意識地打量他,只見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山寨Champion衛衣,商標上的o和n還寫倒了,看上去就像是淘寶上一百二一件的促銷款,腳上一對阿迪王的廉價運動鞋,堪稱全店最樸素。
幸虧他那張臉長得夠招搖,身材也過硬,硬是把這身便宜貨穿出模特的既視感。
等到兩個人點完單,高個兒男人拉開椅子在胡煜對面坐下了,目光卻炯炯地對著賀冰心:“嫂子您好,我叫秦晉,秦晉之好的秦晉。我是煜哥的好朋友,也是這家包子鋪的老板。”
作者有話要說:看見昨天的評論區,我簡直眼前一黑,仿佛進了車展大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