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維序者部隊南北會議(聚餐)之前。
期間我如何焦頭爛額、心力交瘁自不必說,易天倒是越來越如魚得水了。反正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走,他就這麼興致勃勃的整天圍著我繞,時不時理直氣壯跑來求歡,一被拒絕就立刻狂暴化,變成大魔虎把房子踩得砰砰響。
最過分一次是他把樓下的吊燈踩落了,鄰居沖上來抗議,結果易天搖身一變成了彬彬有禮的好青年,好言好語的勸那老太太:「是的我哥哥一生氣就在家裡摔東西……下次我會勸他的……」
老太太很惋惜:「小夥兒這樣俊,整個間歇性精神病是怎麼回事呢!」
我暴怒之下決定破財免災,收拾了行李到旅館去住。結果深夜突發性窒息,睜眼一看果然被魔虎踩在掌下,滿臉兇悍的左揉右揉,睡衣撕得比破布還碎。
我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溜進房間的,旅館的人怎麼就讓他進了?這個問題讓我一晚上在生理折磨之外還倍感精神折磨,第二天早上睡得極沉,朦朧間老感到有什麼濕熱的東西在舔我手心。
我迷迷糊糊睜眼一看,他又變成魔虎幼崽了,正搖晃著毛茸茸的頭一個勁撒嬌賣萌。
兩星期以前我看到這場景還能心軟一下,現在只覺得滿心憤怒:「不准賣乖!這麼大的人了丟不丟臉?!」
魔虎:「……」
小魔虎瞬間體形驟然增大,幾秒鐘後一頭雄壯巨虎「轟!」的壓塌了床。
……那天我面若冰霜沖去退房,易天熱情的緊黏在身後,前臺兩個小姑娘一臉詭異的盯著我倆竊竊私語:「好登對好養眼的CP啊。」「鬼畜攻把小受惹毛了嗎?」「肯定是做過火啦沒聽人說連床都塌了!」「對哦對哦……」
……於是我又面若冰霜的沖出旅館,易天邁開長腿緊綴在我身後:「你要我去殺了那些人嗎?」
我猛然回頭,冷冷的看著他。
「還有那個老太太,你不喜歡的話我就去殺了她。」
易天眼神裡有種漫不經心的殘忍,雖然他自己可能並不覺察。過度的力量讓他隨心所欲,生殺予奪悖逆人倫等等驚世駭俗的事情,在他眼裡都是想做就可以做的,誰影響他的心情他就滅了誰。
老實說,他這樣不大像正常人,跟天山上那群眾生之巔的神只倒有點相似。問題是那十幾個神(經病)們只在自己的地盤上折騰,易天卻很有在人界盤踞為王的架勢。
他這樣下去,肯定會招來維序者部隊的群剿。
兩星期後的某天晚上,我終於等來了傳召組的通知:南半球維序者首領迪卡諾將率副手及巡邏組、特訓組、清掃組、傳召組、特殊行動組共五十名高層維序者出使北半球總部,北半球所有組長一律召回,準備開始百年一度的南北會(ju)議(can)。
傳召組是通過立體影像來傳達資訊的,易天站在我身後,不斷用眼神謀殺那個可憐的傳召維序者,到最後那同事臉色蒼白虛汗滾滾,活像吃壞了肚子一樣。
易天這小子的彆扭性格是一輩子也改不掉了;他既不想讓我去,又拉不下臉來開口,只能繃著臉在我身後轉來轉去,時不時冷嘲熱諷幾句:「說是開會,其實就是借個由頭吃喝嫖賭吧。」
「看你這樣明明很想去嘛。」
「其實你很喜歡當維序者吧,家什麼的才不重要呢。」
「這次‘又’去玩幾天啊?」
我忍無可忍想呵斥,結果一回頭就看見他雙手插兜,哼哼著歌兒,滿臉「我才懶得跟你囉嗦」的不耐煩。
他就這麼不耐煩的跟著我轉了大半晚,不耐煩的放了二十多次群嘲術,不耐煩的看著我開空間門,不耐煩的看著我走進去;然後不耐煩的變成了一頭大魔虎,轟隆一聲把牆捶出了個大坑。
……這次打算怎麼跟樓下老太太解釋?關閉空間門的瞬間我幸災樂禍的想。
南半球總部比北半球小,但因為地球南北兩端人種不同的關係,南半球人類維序者更多,像被殺的兩個五感者都是他們那邊的人。
看到南部首領迪卡諾的瞬間我很有好感:這是個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衣著得體、風度翩翩的男人,他的副手阿瑰則很年輕,笑容溫和說話輕軟,不僅有著不遜于水蘭大人的仔細和耐心,同時還具備淩駕于眾多組長之上的強橫實力。
我想起自己這邊猥瑣之氣滿溢的水僵屍,色情片製造大戶凱西,身患重度暴露癖的兇悍管家水蘭,永遠的反黨反社會少年藏惟,動不動就變成兔子光著屁股在草地上蹦來蹦去的伊凡……頓時覺得人生蒼涼,不過如此。
「哈哈哈哈阿諾!你是路上踩了狗屎嗎搞這麼晚!」水僵屍熱情萬分,大力拍肩道:「看你這裝逼樣,人五人六跟神使似的!小心我把你腸子從嘴裡揍出來喲哈哈哈哈!」
我:「……」
迪卡諾差點被拍進坑裡去,二話不說轉身一拳:「水僵屍!你找死嗎!快說天山庫藏裡的酒你偷來多少!告訴你我們新進的組長都不是弱雞,小心喝死你哦哈哈哈哈哈哈——!」
我:「………………」
以尤瑟妮的眼光來看,我實在不該指望南部首領有多靠譜的。
所幸這世界非常公平,上天賜給我們一個水僵屍,然後搭配了一個勤勉可靠賞心悅目的莫利;上天賜給南部一個迪卡諾,也沒忘記再附贈一個溫柔美貌堪比人妻的阿瑰。
兩個頭頭勾肩搭背的跑了,阿瑰卻任勞任怨,先是把隊伍整理好,再滿面通紅的跑來跟我們道歉,最後熱情的給我和藏惟送上見面禮:「兩位是新來的吧,第一次見面呢,以後也請多多關照!」
藏惟毫無廉恥的收下禮物,拍肩說:「過獎過獎,以後我們打僵屍的時候會叫你幫忙的。」
阿瑰唯唯諾諾,被藏惟和伊凡一邊一個熱情的拉著往裡走。一路上凡是有草的地方都東禿一片西禿一塊,阿瑰看了便感到奇怪:「這是特意修出來的圖案嗎?」
「沒錯就是這樣。」藏惟面不改色道,「特地從人界請設計師來弄的呢。」
「很有現代藝術感吧,花了超多錢!」伊凡補充。
「……」阿瑰滿臉表情就四個字:不明覺厲。
據說很久以前南北會議的時候好歹還有層遮羞布,大家白天討論幾小時,晚上就勾肩搭背的出去喝酒。後來迪卡諾上位了,迅速和亞當•克雷同流合污,每次聚會都哈哈哈哈哈哈的喝酒吃肉花公款,會議主題從來都不超過如下範圍:一,如何更有效的揍神使;二,如何更徹底的讓聖奇亞出洋相;三,啥時候殺上天山去泡神使妹子。
後來聖奇亞慘遭好人卡,恰逢維序者部隊南北對話,會議主題便又加了一個:如何仿造皇白妖的羽毛來騙神使的錢。
皇白妖幼崽成年的時候要換一次毛,這兩個不要臉的首領就逼著特殊行動組滿世界給他們抓小皇白妖;特動組組長阿刢已經被他們壓榨得麻木了,每次抓滿一籠子,就提回來好吃好喝的養著,等把換下來的羽毛收集完後再放走。
所以皇白妖有心理陰影,很仇視社會,覺得神使和維序者都不是好人。
鯉魚廚師大概被各個組長輪番威脅過:「如果不烤小翼龍就烤了你。」「如果不煮新鮮嫩草就煮了你。」「如果不上香蕉牛奶就上了你。」……所以真是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魔族的各種珍饈佳餚不要錢似的往上端。據說亞當•克雷本來想點個青鳥蛋的,但青鳥只生活在天山,神使通過魔界動物保護協會向亞當提出了一億金幣的巨額警告,無奈只得換成了更多的鳳凰蛋,讓大家都開心不已。
迪卡諾和亞當•克雷抱著酒壇迅速滾到了一起,很快就喝得紅光滿面不亦樂乎。阿瑰幾次想上去勸,都被藏惟和伊凡狼狽為奸的拉下來,很快就被灌得面色通紅。
他本來就是個溫柔和善的美人,欺負起來軟綿綿的,怎麼都不反抗。莫利好歹本著最後的一點良心阻止了一下,阿瑰還忙不迭幫藏惟他們辯解:「沒事的我沒事的,出去喝點茶就好了,請您千萬不要責怪他們!」
莫利憐憫的看著他:「平時在南部被欺負得很慘吧?」
阿瑰呆呆道:「大家都對我很好啊。」
「……」莫利拍拍他,語重心長道:「你這樣很好!一定要保持!」
阿瑰很快醉酒不勝,狂奔出去吐了個稀裡嘩啦。好不容易清醒回來,看到迪卡諾在和亞當拼第十八壇酒,立刻又奮不顧身的沖上去勸。他這樣置危險於度外的精神立刻被迪卡諾大力表揚了,表揚的方式就是一把拉過去按大腿上,低頭狠狠親了一口問:「又來招欺負了是不,嗯?」
藏惟:「看到沒,上司越流氓手下就越軟糯,造反才是唯一的出路啊……」
伊凡:「沒錯沒錯!」
我:「……」
迪卡諾把阿瑰欺負得得心應手,拉著他黏糊了半天,幾次逃走都被迅速抓回百般調戲,一會兒強迫喝酒一會兒喂東喂西。出乎意料的是像亞當這樣就算手上不佔便宜,嘴巴上也一定要占點便宜的人竟然毫無反應,微微笑著自斟自飲,彷彿對眼前這麼火熱奔放的美景完全視若不見。
我正想著水僵屍難道轉性了不成,就聽莫利問:「你是不是覺得奇怪?」
「嗯……」
「迪卡諾和阿瑰是那種類似于伴侶的關係,他們感情非常穩定,已經在一起幾十年了。別看阿瑰外表文弱,他的戰鬥級別數一數二,是南北兩部加起來排名前十的高手。當年迪卡諾能把混亂中的南部完全控制住,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有他幫忙。」
我感覺真是長知識了——怪不得亞當不敢下手,就算迪卡諾不揍他,阿瑰本人也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啊。
「可能是因為高層感情融洽吧,南部的人事關係也一直比這邊好。」莫利喝了口酒,緩緩道:「每次看到他們我都很欣慰,覺得生活還是有美好的那一面的。」
「每次看到你吐槽亞當我也覺得生活很美好,」我實話實說道。
莫利:「……誒?」
維序者部隊的夜晚差不多是人界整整一天那麼長,到半夜我就支撐不住了,逕自出來找地方睡覺。
總部處在人界和魔界交點的時空岔道上,是一個完全獨立的世界。控制這個世界光照、季節、晝夜的亞當•克雷同志此刻正抱著酒瓶聲嘶力竭的唱那一夜你傷害了我,根本沒心思管天上是亮是暗。所以我出來時就看見一口巨大的黑鍋扣在天上,道路昏暗且刮著大風,氣氛頗有點可怕。
我看到兩個追緝組維序者在路邊上點燈,便想上去討個火。誰知我剛擺出非常親切、非常和藹、讓人一看就難以拒絕的溫油笑容,他們就像見了鬼一樣顫抖起來:「易易易易易風大人您您您怎麼出來來來了?」
「……?」
「……(╯﹏╰)……」
「…………?」
「………………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