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囫圇假寐了兩個小時天就亮了。早上九點鐘我必須趕到專科學校去授課,最近查勤越發嚴格,遲到一律扣發獎金。
維序者這份強制性工作沒有給我帶來任何經濟收入,為了攢錢給家裡添一個洗衣機,我必須忍耐那幫在課堂上睡覺打牌、在教室後排接吻甚至XXOO的人類小孩……因為我實在沒法忍受自己動手洗衣服了。想想看,在人類科技如此昌明強盛的今天,還有一個可憐的維序者要用搓衣板和雙手來自己洗內褲!
「老師,我們能不能在期末考試開卷?隔壁班都無人監考了,他們班老大考試那天要出去陪他馬子。」剛上課時一個前排黃發小男生舉手問。
他染那頭耀眼的黃發實在不是個明智之舉,因為每次看到他我都聯想起金髮水母男。很多次我拼命克制自己,才能忍住不在課堂上爆小宇宙。
「不可以。」我冷冰冰的說。
「我日哦,老師,我們是專科不是博士哎,考前不漏題不劃重點就算了,連開卷都不行?」
「不行。」
坐在他邊上的似乎是他小女朋友:「老師,卡著學生不讓過學校就會給你多獎金哦?老娘上學錢也是家裡給的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從我們身上揩油,你喪德啊你。」
「是啊是啊,萬一不過怎麼辦?」
「不過能走後門嗎?我什麼都沒看!」
「我也是,這年頭誰還學習啊……」就是的嘛!」……
我刷刷的在黑板上寫筆記,說:「會讓你們過的。」
這話神奇的讓全班迅速安靜下來,黃頭髮小男生還非常拽的多了句嘴:「多少錢能過?」
我回頭瞥他一眼,緩緩裂開一個陰森森的微笑。
哐當一聲巨響,小男生四仰八叉摔倒在地,連帶著倒了好幾張桌椅,半天才灰頭土臉的從地上爬起來:「老……老師!人嚇人嚇死人的OK!」
「……」我迅速面無表情,默默的轉回頭去寫筆記。
這孩子怎麼就那麼不理解老師的良苦用心呢。身為一個合格又慈愛的老師,我怎麼會讓這幫(狗娘養的)小孩們考試掛科呢?
如果考試結果太差,我就開時間門讓他們退回到考試前,重考,再改成績,出來還差,就再次時間門,退回考試前,過程重複,直到他們全過為止。
過程重複個十次八次,傻逼都能過了,何況這幫(狗娘養的)小屁孩。
下課之後我回到辦公室,剛打開門,就只見一隻黑色巨型水母漂浮在半空中。
我嘭的一聲關上房門,從桌上抽出兩份任務報告書遞給他。
「專注上課的樣子非常性感嘛,尊敬的老師大人。你選擇這個職業真的是對的。」亞當•克雷懶洋洋的流覽著報告書,「我想起以前在維序者部隊接受培訓的時候,組長在前臺上課,邊上佈滿了灰色的死魂靈,誰要是敢走神開小差,直接扔你進寒冰水牢去關個十天八天的……」他說這話時眼神裡充滿懷念。
亞當的目光頓了頓,緊接著臉上露出一絲微妙的笑容。
「刻意篡改報告內容是很嚴重的罪行啊,易風。」
我眼不眨心不跳的看著他展開的那一頁,有關於近身擊殺人類扎姆的經過報告。在報告中我是破窗跳進包廂的,一指頭刺進扎姆的太陽穴,刺殺完成,開空間門走人。
這個問題其實非常的細節,就算彙報到上邊去,我相信那幫人也更注重扎姆已經死亡的結果,而不是我怎麼被調戲了的過程。
「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告訴我比較好。在你進入維序者部隊的第一天,應該就有人教過你,任何細節都有可能會改變歷史,所以為了保證歷史往正確的方向進展,你必須做到每一個細節的絕對還原。」亞當就像個緩緩降落的水母一樣漂到地面上,站在我面前,臉上掛著無與倫比(且極度犯賤)的笑容,「——比方說昨晚……女人的氣味怎麼樣?嗯?」
「……一般。」
「男人的呢?」
「沒興趣。」
「那個人類長的怎麼樣?我是說那男的,符合你的口味嗎?」
我看著水母男,對這樣充滿暗示的對話感到極度不耐煩。據說人界的維序者部隊被分為兩個半球區,亞當•克雷是北半球最強維序者,雖然他的個性讓我十分憎惡,但是他的實力和領導力都經過了幾百年漫長時間的證明。按理說這樣一個可以名垂史冊的牛逼人物不應該如此變態、扭曲、犯賤和惹人厭煩才對。
「為什麼你非要強迫自己抑制欲望呢,你明明有一顆人類的心。」亞當•克雷把掌心貼到我脖頸上,同時緩慢的往我臉上移動,「你這樣壓抑自己,什麼感受都不願意說出來,就像是個沒有感情的攝像鏡頭一樣冷冷的觀察著我們……你這樣讓我一直非常不安。好像你一直在盤算什麼我們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
我退去半步,卻觸到了身後無形的屏障。
亞當慢慢抓住我的脖子,把我抵在這道屏障之上,非常近距離的直視著我的眼睛。
「亞當大人,」我說,「不要這樣看我。」
亞當•克雷似乎刹那間被激發了無窮的興趣:「我的天神啊,易風,我第一次聽你這麼清晰的表達一個意思。不過這是為什麼呢,我的注視讓你覺得緊張活著害羞嗎?」
他更加近的貼近我的臉頰,金色的眼睛似乎要把我看穿一樣,緊緊的盯著我的眼珠。
像亞當•克雷這樣活了幾百年的維序者,凡是這個世界上存在的法術他大多都有涉獵,魅幻、迷惑、色誘等法術當然也不在話下。當他靠近過來的時候,我清清楚楚的聞到了他身上刻意的誘惑氣息。他的聲音低啞而富有質感,就像秋天果園裡清醇的蘋果香一樣,讓人覺得醉醺醺的。
這味道相當討人喜歡。對於芬芳的氣味,我從來都是不排斥的。
亞當•克雷顯出一絲魅力十足的笑容:「我就知道你喜歡的。」
他微微張開唇,俯下頭,盯著我的眼睛,就像是要吻下來一樣。
然後就在這一刹那間,他的眼珠猛地定住了,整個人身形不受控制的一晃,緊接著踉踉蹌蹌的按住牆壁才不至於摔倒在地。
我一把扶住他,抓著他的下巴強迫他持續不斷的看著我的眼珠。我能看見他淡金色的瞳孔,然後透過眼窩看得更深,更深,……一直看到他的眼珠背面去,看透他的腦組織,一直到他的大腦深處。
亞當嘴巴張了張,「攝……攝魂術……」
「我告訴過你不要這樣看我了。」
亞當徒勞的掙扎了一下,但是他的四肢使不上一點力氣。如果我鬆開手他就會滑落到地面上。
「易,易風,」亞當喘息著,「放,放開我。」
我把他扛到辦公室的角落,往地上一扔。
轟的一聲悶響,亞當仰面朝天躺倒在地,我從空氣中抽住一塊鋒利的冰片,拍了拍他的臉:「放鬆點。」
亞當臉刷的一聲白了:「易風,你,你冷靜一下!」
「我沒有不冷靜。」
「你你你不要衝動!我是你上上上上司!你不想再受罰對吧?」
我用冰片割開亞當的黑色長袍,這個水母男裡邊裹了一身中世紀風格的黑色……裹屍布?我仔細的把那層紡織品割開,露出水母男精壯強悍、但是膚色偏灰的胸膛。
「好……好吧,我投降了,我認了。」亞當顫抖道,「但是你能不能,能不能溫柔一點?在下邊的話,我,我還是第一次。」
我把他翻過身去:「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亞當「嗷」的咆哮了一聲,如果不是因為攝魂術的話,聽起來應該會比較有氣勢。
但是就算他現在滿狀態暴起攻擊,老子也不會停下來的。我想這麼做已經很久了,好不容易亞當•克雷自己傻乎乎的自投羅網,老子是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的。
我把他的黑袍和裹屍布(?)扯下來,露出他的整片背部。冰片鋒利得就像刀子一樣,我在他一邊肩胛上試了試,然後一刀刺進皮膚,用力的割下去。
灰白色的血液立刻湧現出來。
真是出乎我意料,我以為這只活了幾百年的僵屍早就沒什麼水分了,沒想到他還有血液。
「我日!」亞當克雷驀然爆發出痛苦的怒吼:「易風!我錯看你了!」
「……?」
「你給我等著!」亞當拼命掙扎:「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不會放過你的——!」
冰片順著肌肉的紋理破開皮膚,橫向貫穿兩邊肩胛,縱向從頸椎開始,順著脊椎一路往下,最後到達後腰。我拔出冰片,滿意的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成果,最後用冰片在十字架邊上刺進去又□。灰白色的鮮血流了滿地,就像沒有凝固的水泥一樣。
亞當淚流滿面:「……我可沒有在十字架邊上再刺一點。」
「但是我有寫完字後打個點的習慣。」
「……」亞當說:「你等著易風,你最好祈禱自己一輩子都別落到我手裡,不然我一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哎喲,嘶嘶嘶嘶……」
「你不是投降認命了嗎?」這只僵屍剛才被我翻過身去的時候,可是很配合的呀。
「我投降的不是指這件事!」亞當羞憤難當的咆哮道。
我默默的收起冰片,站起身來,打算開個空間門把亞當•克雷送進去,不管送到宇宙的哪個角落,總之在未來十年內最好他都別找到我。不過就在我開空間門的時候,突然辦公室裡刷的白光一閃,一隻巨大的烏鴉撲棱著翅膀飛了出來。
「——嗷!」這只烏鴉驚恐萬狀的尖叫起來:「亞當大人!你怎麼會變成這樣?!是誰,是誰幹出這麼慘絕人寰的事情?!」
亞當怒道:「廢話,你覺得還有誰?!」
我瞬間抓住那只烏鴉的翅膀,冰刀緊緊貼著它那細細的鳥脖子,反射出極具威脅的光。
亞當:「……」
烏鴉:「……」
烏鴉拼命撲騰:「易易易易易風大人——!好好好好好巧哈哈哈哈哈哈——!」
我緩緩鬆開手,烏鴉立刻掙扎著飛到天花板上去。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亞當•克雷艱難的爬起來,把他那黑色的裹屍布(?)緊緊裹在身上。老實說他對那塊布的執著真讓我感到詫異,有一次我不小心把整鍋紅燒魔界毛毛蟲潑在了他頭上,都沒能讓他把這塊布脫下來。
烏鴉一邊撲騰一邊掉毛,哆哆嗦嗦的顫抖著說:「總部急信,一級戰備情報!北半球大地震,一群地底魔物被震出了地表,現在正由一頭史前毒龍帶領著捅我們維序者部隊總部的小菊花!」
我:「……」
亞當:「…………」
烏鴉大哭:「基地撐不住了,請求亞當大人立刻回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