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好的教養讓凱爾威無法說過更難聽的話,他隻好閉上眼眸,說:“或許所謂的偏見,其實出自於事實。”
那雙血色的眼眸閉上之後,如雪般蒼白的臉上便只有淺粉的唇為最後一抹暖色點綴,銀發美人不經意間流露出幾分脆弱來,在朦朧的星光中如同一樽懸在高處的水晶雕像,搖搖欲墜,瀕臨崩潰。
但這脆弱惹人憐惜的模樣隻短暫地出現了那麽一瞬,他便重新睜開雙眼,漠然地轉回身去,雙手搭在琴鍵上開始彈奏。
見凱爾威被氣到不想搭理自己,秋聿之輕咳一聲,說:“殿下,我去給您沏茶。”
但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凱爾威忽然說:“用我房間櫃子裡的茶。”
秋聿之一口應允,很快便來到了凱爾威那間極為寬闊的臥房,門口守著吸血鬼,秋聿之淡定自若地轉達了凱爾威的命令,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他對這房間的布局了如指掌,想都不用多想,直接走到茶櫃前取出了一罐紅茶。
是凱爾威喜歡的那種,待會再去廚房要一點清新爽口的柑橘芝士蛋糕,凱爾威一定會開心的。
但轉身要走的時候,秋聿之卻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忽然發現,這是一個好機會,一個可以讓自己親眼去確認一下某個地方的好機會。
會很快速的,不會被發現的,畢竟他雖然沒有進去過,但知道那地方的開關在哪裡。
秋聿之走到了凱爾威的書桌前,順手將茶葉罐放下,他的桌子上擺放了幾份文件,大部分井然有序,只有被壓在下方的一份露出了一個歪斜的角。
秋聿之只是隨便掃了一眼,便被那“秋”字吸引住了目光。
等等怎麽有一種不太妙的感覺。
他咬了下唇,捏了下額角,將那份文件抽了出來。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文件的右上角,是秋聿之現在的臉,左上角,是秋·蒂森特的名字。向下,是他的年齡性別與國籍。
然後,是一行讓秋聿之愕然無語的話:表面身份是幸福福利院的孤兒,真實身份隸屬教會,羅傑·安德森為其養父兼教父。
秋聿之:“……”
一頓髒話說不出口,感情自己的馬甲早就掉了個精光,也難怪茵塞姆那麽憎惡自己。
秋聿之一邊繼續往下看,一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這份資料十分詳盡,不僅匯報了羅傑的身份與地位,甚至挖出了秋·蒂森特秘密武器的身份。
唯一含糊不清的便是秋·蒂森特的特殊能力,上面隻猜測其十分危險威力巨大,並沒有挖掘出具體的能力來。
但即使這樣,也可以坐實秋·蒂森特接近凱爾威不懷好意來,那為什麽,凱爾威卻還是放任自己接近他,態度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寬容”。
秋聿之眯起了眼睛,一陣酸溜溜的感覺從心底升起。
不會吧不會吧,凱爾威這個老古董真和秋·蒂森特有過什麽吧?明明他沉睡了那麽久,自己也沒有在蒂森特的記憶中發現有關的信息。
所以說……
一陣折紙的噪音,那份資料被秋聿之攥的皺巴巴。他心情複雜地將紙團揣進兜裡,然後走到書櫃牆伸出手。
手指在厚重的古籍書脊上一一滑過,最終停留在一本墨綠色封皮的厚重書籍上,他只要將這本書向外拉出三分之一,再將間隔的一本黑色封皮的書向內推進,一扇通向某個隱秘場所的門便會被打開。
他想等自己親眼看到那裡面的東西時,許多謎題便都會解開了。
只是,這想當然的計劃夭折在了第一步。
秋聿之不過剛剛將那墨綠色的古籍拉出來,一陣涼風便從身後襲來,他被一股柔和而強勁的力道猛地按壓到了書架上,雙手被向後製住,整個人被迫側著臉貼到書的封皮上。
心臟高高吊起,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一般,他看到白色的風衣與銀色的發,並聽到了透著涼意的聲音:“正如我所述,所謂的偏見也許來自於事實。蒂森特,你想做什麽?”
被逮了個正著的秋聿之掙扎了兩下,便立刻感到壓製自己的力道變緊。
凱爾威以一種類似於擁抱的姿態,從背後覆蓋他的身體,他如水般絲滑的長發流到了秋聿之的肩膀,幾乎將他也染上了那股清淡好聞的冷香。
“殿下!”秋聿之放棄了掙扎,大聲抗議道,“您出現的未免也太快了,這讓我十分懷疑您是故意的!”
凱爾威竟然沒有反駁,甚至說:“是故意的又如何?我想知道你是否值得信任,現在看來,或許答案已經出來了。”
他眼中帶著淡淡的失望與痛苦,說:“蒂森特,你還想裝到什麽時候?”
秋聿之顫抖著深深呼吸,腳向後方出其不意猛地一踩。
凱爾威:“……。”發出了一聲小小的幾乎讓人聽不到的悶哼。
白色皮鞋向後退去,秋聿之向他側首仰面,緊緊壓在書脊上的臉被壓出了狼狽可憐的印子,他卻不甘示弱地看著力量強大的吸血鬼親王。
“殿下,我不懂您在說什麽,或許您應該說清楚一點。”
凱爾威看向他的衣兜,眼神冰冷:“那裡面是什麽?”
秋聿之皺眉咬唇,頗為苦惱:“其實殿下,不是你想的那樣,不信我打開給你看。”
似乎是被他這幅模樣說服了,凱爾威松開了他的手,秋聿之轉了轉手腕,輕歎一聲,將兜裡的紙團掏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