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聿之無知又無辜地搖搖頭:“畫上沒有簽名,不知道。”
茵塞姆伸出雙手,以不容拒絕地力氣,咬緊牙關將殘損的木框與畫布奪了過來,極為珍惜地撫摸著,用一種沉痛而憤怒的語氣說道:
“你這無知愚昧放肆粗魯的人類!這是梅德南特大人的畫,是尊貴的殿下親手繪製的風景畫,你怎麽敢這麽對待它!”
秋聿之微微挑眉,確實有些驚訝:“竟然是殿下的畫,就這麽隨便擺在外面嗎?”
茵塞姆正在試圖挽救已成破爛的畫,越挽救越生無可戀:“你懂什麽,殿下是個對自己精益求精的人,他不滿意那些畫所以沒有署名準備扔掉。只是殿下雖然對自己要求甚高,但在我輩看來,這些畫依舊是不可多得的珍品,所以在殿下沉睡後掛了出來……”
秋聿之哽了一下,他忽然發現,即使自己有時會表現的很癡.漢,但在某些方面,茵塞姆遠比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乾咳一聲,說:“既然殿下認為它們是次品,身為殿下擁簇者的我當然也是這麽想的了。茵塞姆閣下,不要傷心,一個次品能幫到殿下最寵愛的人類,已經是次品生涯最大的榮耀了。”
茵塞姆:“……”
秋聿之想了想,忽然對他燦爛一笑:“如果您實在要怪的話,不如就去怪蝙蝠和那黑泥的主人吧,畢竟它們不襲擊我的話,這畫兒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茵塞姆頓時像被噎住了似的說不出話來,只能恨恨地“目送”秋聿之離開。
旋即他也抱著這畫框,極為心痛地離開了,但走著走著他忽然停頓了一下,面上露出一點疑惑:“黑泥?”
……
當秋聿之歷經千辛萬苦,頂著一副慘遭蹂.躪的尊榮回到宿舍的時候,同齡的棕發舍友瞬間如青蛙般彈跳了起來。
“天啊!”棕發舍友湯姆驚呼道,“秋,你這是怎麽了,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難不成是梅德……那位大人?”
說到後面,他好像忽然反應過來了什麽,聲音收了回去,驚愕之中帶了點不明的意味。
秋聿之茫然地啊了一聲,站到半身鏡前端詳了一下自己的模樣——金發凌亂,雙眼發紅,衣服破破爛爛,身上掛著許多紅痕,整個人的神情疲憊而低沉。
他沉吟片刻,痛聲道:“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解釋,總之我想這與凱爾威殿下脫不了關系。”
他轉身進浴室衝洗一番,把那身糟糕至極的希臘風長袍扔到角落裡,換上了舒適柔軟的T恤和運動短褲。毛巾擦了擦頭髮,不再滴水就不管了,他猛地撲到自己的床上發出舒服的喟歎。
經過一整晚的驚心動魄,疲倦如潮水般上湧,讓他恨不能現在就睡過去。
然而饑餓的胃部又讓他無法忽視,翻滾兩圈後,秋聿之還是爬起來,從床底拖出一箱小零食啃了起來。
湯姆坐在自己的床上,欲言又止,最後問道:“秋,你感覺還好嗎?”
秋聿之叼著餅乾點了點頭,手在枕頭下摸了摸,摸出一個手機。
湯姆安靜了沒一會,又向他搭話:“秋,昨天晚上你好像變了個人似的,突然那麽大膽,都把我嚇到了,我一直在擔心你。”
秋聿之啃著餅乾含糊不清地說道:“那個時候比較危急,我不得不搏一把。”
“你真的那麽崇拜那位大人?”湯姆忽然壓低聲音問道。
秋聿之便吭哧吭哧地笑了說:“當然……難道我看起來不像嗎?”
湯姆說:“我以為你會比較抵觸血族。”
身為舍友,湯姆還是能從一些細枝末節中看出,秋·蒂森特其實有些厭惡血族,這也是他現在變化最大的一點。
秋聿之被噎了一下,隨著接觸的人事物變多,屬於秋·蒂森特的設定與“記憶”便浮現的越多。實際上,蒂森特與他本人在很多方便都是極為相似的,包括口味愛好、生活習慣。
可能他們之間最大的差別,便是對待凱爾威·梅德南特的態度了。
秋聿之理直氣壯地說道:“是的,我確實不太喜歡血族,但只是不喜歡別的血族。凱爾威殿下是不一樣的,如果你見到他,就知道為什麽不一樣了。”
湯姆發出感歎似的聲音,又隱約帶了一絲懊悔:“或許我應該像你一樣勇敢。秋,如果凱爾威殿下很喜歡你,也許會將你轉化為血族。”
秋聿之捧著餅乾的手一頓:“謝謝你提醒我這個問題,不過我想不至於,畢竟成為血族之後,就無法再成為殿下的食物了。”
“你可以爭取!”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我不是很讚同。”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成為了血族的話,可不可以把我也轉化為血族?”
秋聿之委婉地說道:“據我所知,血族在有意識地控制同類數量,我想我不會有成為血族的那一天。”
湯姆不吭聲了,似乎被打擊到了。
秋聿之拍掉餅乾渣,靠在床頭玩起了手機。
真好笑,以為把大蒜都運走,禁止自己接觸香菜就能讓自己充當一隻清淡可口的小血瓶了?
是時候讓沉睡數百年的老古董殿下,接受一下現代社會便捷生活的毒打了!
網購,走起來。
然而剛剛解鎖打開手機,一條奇怪的短信便映入眼簾。
在旁人眼裡,這是一條垃圾短信,裡面全是無意義的亂碼。但在秋·蒂森特眼裡,這是一條加密信息,翻譯過後即可得到真正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