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聿之笑著伸手摸了摸肉感頗好的蝙蝠翅膀,見它睡著了似的不躲也不動,便沒再管了。
他決定先回廚房那邊,借個手電筒再走。
只是他轉身的時候,忽然發現眼前的走廊有一絲古怪。
剛剛才走過的路,並不會陌生,但走廊的長度似乎產生了變化,秋聿之開始往回走,十分鍾之後,他停在原地皺起了眉。
這條走廊,再長也不會讓他走十分鍾還走不出去,甬道兩側的掛畫像是被水浸濕暈染了,從輪廓看似乎在幾十米前重複過,仔細看又覺得不太一樣,眼前如漩渦特效似的扭曲模糊,陰冷的感覺順著地面爬上小腿。
秋聿之收回視線,不再試圖往回走。
他將肩膀上的小蝙蝠抓到手中,皺著眉戳了戳:“是不是你乾的?”
小蝙蝠瞪著紅色的豆豆眼一動不動。
秋聿之將蝙蝠放到地上,剛往前走一步,那呆呆的小蝙蝠便撲閃肉翅飛來,跌跌撞撞趴回了他的肩頭。
“這可是你自己選的,待會我可不一定能保護你。”秋聿之低聲說了,隨後又覺得有些好笑,就算這裡的蝙蝠很聰明,也不代表什麽都聽得懂。
回返的路被動了手腳,說明一定有什麽東西希望他繼續往前走,前方或許有危險,幕後之人想做什麽尚未可知。
秋聿之走到拐角附近,想了想,忽然助跑幾步一個跳起伸手將牆上的一副掛畫摘了下來。
“這位沒有名字的大師對不住了,借你的作品用用。”他輕聲對著掛畫說了句,然後將畫做盾牌似的擋在身前,警惕地拐彎。
面前是一條昏暗的甬道,記憶裡秋·蒂森特曾在這裡走過幾次,但似乎沒有哪一次,會像現在這樣壓抑。
他邁出一步。
呼啦啦——
像是石子落進池塘激起大片水花,上方竟飛過一片黑色的蝙蝠,密密麻麻的紅色眼睛呼地飛遠飛近,讓人心生恐懼不敢上前。
秋聿之抬手便將畫擋到頭上,轉身就要跑回去,奈何那隱藏在角落裡常年不關的小門竟啪地一聲自動合上了。
秋聿之情不自禁地爆發一聲國罵,一邊用掛畫當盾牌將衝向自己的蝙蝠拍飛,一邊向前狂奔。
不知道為什麽,這群蝙蝠似乎對自己的敵意極大,充滿了針對性。
幸好這具年輕的身體體能極佳反應敏銳,秋聿之連跑帶撲馬上就要甩脫蝙蝠群,不料就在這時,秋聿之忽然一個腳滑,跐溜!
一隻腳丫子從涼鞋前方滑出了半截,緊隨其後,噗通一聲,秋聿之淒慘撲街。
來自大宇宙深處的惡意撲面而來,秋聿之就地打滾貼到牆根,減少暴露的面積,但即便如此,龐大的蝙蝠群也已經衝到近前,翅膀試圖毆打秋聿之,爪子試圖去抓秋聿之。
掛畫在激烈的戰鬥中損毀,千鈞一發之際,肩頭的小肉蝠忽然張開雙翅飛了起來。
奇異的一幕出現了,瘋狂的蝙蝠群面對這小小一隻孤家寡蝠竟然集體向後退去。
明明都是蝙蝠,卻好像遇到了天敵一般,以小肉蝠和秋聿之為中心,蝙蝠群潮水般散開。
似乎是嫌棄它們散的不夠遠,小肉蝠落到了秋聿之頭頂,竭力張開翅膀微微震動著發出無聲的嘶鳴,一瞬間蝙蝠群變得無比混亂,好像被震暈了一樣昏頭昏腦地亂飛。
秋聿之扶著牆壁站起身,小肉蝠仍嫌不夠,竟撲著向前追打四散的蝙蝠,柔嫩的小爪和翅膀啪嗒啪嗒胡亂毆打,頗為英武。
秋聿之目瞪口呆,又感動又有幾分好笑,等到蝙蝠群完全遠離,他將飛回來的小肉蝠用掌心捧住低聲感謝:“謝謝,原來是我需要你的保護,不知道你是誰養的,總之多謝了。”
說罷,他便抬腿向前,但下一秒他再次鎖住了眉頭。
秋聿之低頭向下看去,看到自己的小腿深深陷入牆角渾濁的陰影中,如影隨形的寒氣正慢慢向上攀爬,浸透薄薄的袍角,深入皮肉骨血。
一種比陰影更深的不定型黑色液態物,不知什麽時候起竟然纏住了他的小腿,當他看到這一幕的時候,詭譎的衰敗、腐爛、憎恨與憤怒的負面情緒不由自主地從心底升了起來。
秋聿之扶著牆壁向外拔腿,卻發現自己的力氣根本不敵那黑色的東西。他快速地沿著牆角向左右上方掃視,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陰影中鼓鼓囔囔層層疊疊,潛伏著不知多少多大這東西。小腿陷在裡面的觸感十分詭異,像是被蛋清給黏住了,向外拔的時候又覺得阻力極大。
淡淡的甜腥從這黑色的不明物上傳來,讓人懷疑這是否是某些邪穢之物用蜂蜜與瀝青為自己做了一件衣服。
一陣蠕動著的觸感從小腿傳來,秋聿之臉色聚變,這是活物!
那黑色不明液態物,忽然爆發似的順著秋聿之的小腿向上爬,轉眼便來到大腿處,只需要極短的時間便能將秋聿之整個吞沒掉!
秋聿之渾身肌肉緊繃,手掌用力往牆壁上一推,借住反作用力讓自己遠離牆根。
這一次小肉蝠並沒有大顯神威,它呆呆地坐在秋聿之肩頭,似乎已經徹底睡死了。
秋聿之反手折斷已經破損的畫框,木質邊框露出參差不齊的斷裂面,他將木刺狠狠刺入已經爬到腰部的黑色粘稠物。
那不明的黑暗隻停頓了一瞬,便張牙舞爪著繼續上湧意圖吞沒秋聿之。沉重的拉拽感將秋聿之拖倒在地,他緊緊抓著斷裂的木頭髮揮其微弱的作用,手腳並用著在黏瀝中蹬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