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歲隻覺得自己的身體很輕很輕，四周漂浮著不知名的白色花瓣，透著淺淺的香氣。

有人穩穩的抱住了她，他的懷抱很緊，很暖……

「歲歲……洛千歲……」許慕抱著她，腦海一片茫然，連聲音都顯得有些顫抖。

他從未想過已經如此強大的他還有可能失去她。

三萬年前的那種感覺再一次湧上心頭，當時自己沒保護她，現在自己還是沒保護她。

「許……許慕……」千歲將近所有的靈識都已經為了在造夢術裡困住不悔，而自我入夢。

好像能感覺到許慕在抱著她，好像能感覺到許慕聲嘶力竭的在吶喊著。

可是他的聲音，似乎離她很遠，讓她聽不真切。

「不要睡……歲歲別睡……」

許慕用青笛設下了結界，用全身所有的靈力灌輸到她的體內。

可是靈力就像是潰散了一樣，一點點的散開。

「我……我會……會想辦法來找你，你要好好活著……好……好嗎？」

千歲的聲音很輕很輕，她斷斷續續的說完了這句話，整個世界就陷入了無窮無盡的黑暗。

她不知道自己這麼做究竟是不是最好的結局，可她……對自己說過。

如果她的人生中還會遇見自己與許慕的生命二選一，他一定要讓許慕活著。

因為那種自己深愛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卻無能為力的痛苦，她永生永世都不想要在經歷了。

「不要，不要，不要……歲歲求求你不要。」

「我不會好好活著……我不會的……」

「洛千歲，你說過會永遠陪著我……你食言了……」

「求你了，別丟下我了……」

「我已經等了三萬年了，我已經沒有力氣在等下去了……」

……

少年一遍遍的吶喊，一遍遍的嘶吼，可懷中的少女就好像沉沉的睡去一樣。

沒有皺眉，沒有痛苦，一張無比平靜的臉。

只不過再也沒有睜開眼。

他抱著她，也不知過了多久，周圍的殺戮漸漸的停止了。

那些被攝蟲術侵入的人，開始用術法逼出自己體內的蟲子。

沒有人在意那個為他們犧牲的人，甚至有些人還覺得她的犧牲是理所當然的。

「哎，這蟲子咬的我真疼啊！好在那個大魔頭死了，不對是兩個大魔頭都死了。」

「那魔族公主也真是的，明明知道自己可以對付不悔不早點對付，害得我們受苦了。」

「就是就是，還死了那麼多仙族同類，連天后都犧牲了。」

「不過這也難怪，他們可是魔族，怎麼可能會有一顆普度眾生的菩薩心腸？」

「死了也好，以後魔族恐怕就要一蹶不振咯！」

「這蟲子好厲害，我還是趕緊逼出來……」

……

許慕聽著這一字一句，一顆心如同於被火燒著一樣。

這一刻，他的內心裡竟生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哪怕用這裡所有人的命去換她都無妨，只要她能活過來就好。

因為救這些人，是那樣的不值得。

一念可成神，一念也可成魔。

「啊——」許慕抱著懷中的千歲，仰天大吼的了一聲，原本漆黑的眸子，瞬間染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