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他輕輕的摸著她的腦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將有些顫抖，有些哽咽的聲音壓了下去。

他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最終想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說出口。

而是用輕寵的語氣，說了另一句話——

「可是，我不希望歲歲陪我的只有這個青春，我想你……想你可以一直一直在我身邊。」

他真的很想，很想，很想。

哪怕用他所擁有的一切去換都可以。

「過程，永遠比結果更重要不是嗎？」千歲握住他的手心，淺淺一笑：「不要這麼嚴肅嘛，好不好。」

她在哄他，溫溫柔柔的輕哄。

他知道，他都知道。

越是這樣他才是越是捨不得，他早上還聯繫了各國知名的醫生，想要帶她去繼續看病。

可現在——

看著她有些蒼白的臉，他又捨不得在帶著她折騰。

可怎麼呢？

他能，怎麼辦呢……

「好……好。」他用兩隻手將她的手緊緊握住，微微垂眸，埋在了她的掌心。

「嗯呢。」千歲燦爛一笑，另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腦袋，輕輕哄道：「我家主人最乖了。」

他終還是被她逗笑了，眼眶中泛著淚光，嘴角卻帶著笑意：「你呀你……」

她有時候就是這麼喜歡調皮，總是會在他清清醒醒的時候喊他主人。

然後撒嬌著學的他『醉酒』時候的語氣說著：「昨天晚上，主人讓我親親他的耳朵，親親……」

每當這個時候，他還是會紅著臉對著她說：「住嘴住嘴，你給我住嘴！」

之後便是，千歲捂著肚子笑個不停的場景。

這樣的日子，他們過了十年。

彷彿他們還能過下一個十年，在下一個十年，一輩子都不會膩煩。

只可惜，千歲與他在這一生，只有十年。

「歲歲，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啊。」

過了很久，葉晚風趴在她搖椅旁邊，緩緩開口。

她不知道，他的眼眶裡閃爍著深沉的淚光。

無人知曉的不舍，無人知曉的痛。

「好呀。」千歲迷迷糊糊的答應，神志已經漸漸不清了。

又過了一會兒，耳邊傳來葉晚風有些偏執，有些哽咽的聲音：「如果有下輩子，你等我來找你好不好。」

「等我來找你，不要走遠。」

「等我來找你，不要愛上別人。」

「等我來找你，不要……不要反悔。」

……

……

……

沉默，沉默，沉默。

葉晚風趴著，始終沒有抬起頭。

傍晚的微風輕輕的吹著他的發梢，他很害怕，不敢抬頭。

他怕抬起手，他的世界就不見了……

她是他，唯一的世界。

「好。」良久，千歲緩緩開口，一字一句的說道：「葉晚風，我答應你。」

她不知道她的答應能不能算話。

可這一刻，她卻想要答應他。

因為她知道，這樣的承諾會伴隨著葉晚風，走完他的一生。

來生，來生，又有誰能預料會發生什麼呢？

連千歲自己都不知道。

但在內心深處的某一個角落，卻希望他們還能遇見。

希望下一次，不要有遺憾。

-

千歲離世之後，葉晚風一個人在別墅裡住了很久。

頭七那天，他獨自一人前往他為他親自修的室內墓地，就在整個別墅的一層。

天空中小雨淅淅瀝瀝，他在她的墓碑旁坐下。

他閉了閉眼，說了那天他欲言又止的話。

「歲歲，你說那是你的青春。」

「可你知道嗎？」

「那是我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