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冬梅一臉認真,不似敷衍她們的樣子,兩個老媽子提著的心才略安了。
欽州兵營
忙了幾天,終於將突發qíng況處理妥當。兵營裡的頭頭們總算松了口氣,緊繃了幾日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意。
曹國興伸了伸懶腰說道,“好了,終於可以回去好好洗個澡,睡一覺了。”
徐懷安點頭,笑得一臉曖昧,“嗯,順便可以抱抱嬌妻美妾。”
說到女人,曹國興也來勁了,他看著不發一語的童二爺,不懷好意地問,“頭,聽說你家的小嬌妻還不到十六哪,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妻子受不住,不是還有妾嘛。”徐懷安不以為意地道。
“你傻啦,童大人家後院就只有童夫人一個,才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呢。”
邵涵容亦是一臉不可救藥地看著徐懷安的傻樣,“傻蛋,你當人家頭是你啊,家裡有六房姨太太不夠,在勾欄院還養了個相好的。我看你遲早有一天得死在女人身上!”
徐懷安直呼不可能,“頭,這不是真的吧?” 臉上分明寫著頭,你真可憐,家裡除了夫人外竟沒有其他女人,太可憐了。
童二爺對這一幫子屬下的調侃視而不見。
相處久了,他們知道雖然童二爺在公事上嚴肅認真不拘言笑,但私下相處時,基本算得上一個挺好說話的人。所以這些人偶爾也敢開一開他的玩笑。
就這麽一會說話的功夫,二爺已經將手上的事完整收尾了,臨走前說到,“徐懷安,既然你這麽有空,就去測量一下咱們欽州有多少待開墾的荒地,三天后把結果給我。”
“不要吧,頭?”徐懷安哀嚎,這活別說三天,就是十天他都gān不完啊。
二爺徑自往兵營的大門走去,完全無視手下的鬼哭láng嚎。
“叫你管不住嘴巴,這下好了,玩出火了吧?”曹國興在一旁幸災樂禍。
“老曹,你別得意,這事你可得幫我。”
“憑啥?”
“你別想躲過去,要不我今晚就把你在平安街尾那養了個外室的事兒告訴嫂子!”
曹國興目瞪口呆,良久,才咬牙吐出兩個字,“無恥!”
邵涵容看完戲,東西也收拾好了,正抬腿準備慢悠悠地往外走呢,就被徐懷安一把扯住了衣角。
“邵老弟,這回你可得幫幫老哥我呀。”
“我記得我應該沒有把柄落你手上吧?”邵涵容一臉認真。
“沒有沒有,邵老弟一向足智多謀,怎麽可能會像老曹那笨蛋一樣讓我捉住把柄呢。只是這事沒你真不成啊,算老哥哥欠你一回,成不?”
邵涵容想了想便應了下來,“今天就先這樣吧,這事咱們回去想想,明天再說。”
徐懷安自然沒有不應的。
“你們說,這回林大人怎麽派了這麽個差事給我們,開墾農田?我們是練兵打仗的,可不是來欽州給人種地的!還有,咱們好容易才招了兩萬多人,他倒好,說接就接過去了,還派了這麽個差事給我們。”曹國興發著牢騷。
“這是上頭的命令,讓我們gān啥就gān啥唄,想那麽多做什麽?”說到這個,徐懷安的心qíng也不是很好。
“我這不是替頭覺得不值嘛。咱們招回來的兵,卻不給我們練。”
“做你的事去吧,頭的事啥時候輪到你來cao心了?”
邵涵容聽著兩人的鬥嘴,不發一語。
童二爺完全不知他的手下正替他不平,他此時打馬走在街上,尋思著給楊宜買些什麽回去呢。本來那天說了陪她去轉轉的,結果兵營出現突發狀況,他隻得趕回去處理。想起她當時撅著嘴不滿的樣子,童二爺無奈地搖搖頭。知道她一向喜歡吃些零嘴,童二爺決定去三味齋給她捎些點心回去。
童二爺回到時,太陽已經漸漸西下,候在門外的小丫頭見到自家主子回來,紛紛行禮。
“老爺——”
“老爺——”
“嗯。”童二爺微微點頭,“夫人可在裡頭?”
“在的,夫人正在用膳呢。”答話的丫頭忙給他挑開簾子。
聽到外面的動靜,楊宜顧不得吃了一半的飯菜,馬上站起來迎了上去,“爺,今兒這麽早便回來了?”
童二爺皺著眉頭看著桌子上的菜。
“chūn雪,讓人把這些菜撤下去,換新的上來。”楊宜回過頭,對chūn雪吩咐道。
“不用了,給我拿副碗筷來。”二爺徑自坐下了。
chūn雪一臉為難地看著楊宜,楊宜笑笑,“按爺的意思辦,去拿副碗筷來吧。”
連吃了幾筷子菜,二爺的眉頭越擰越緊,最終忍不住擱下筷子,yīn沉著臉,道,“廚房那邊是怎麽回事?全是素菜就罷了,還做得那麽鹹,我不在的時候她們就如此怠慢你?”
在場的下人們聽了,紛紛跪在地上。
“爺,不關他們的事。”楊宜笑笑,安撫xing地拍拍他的手背,然後對跪在地上的奴才們說道,“你們都起來吧,將桌面上的菜全撤下去,再讓廚房做幾道二爺喜歡吃的菜,趕緊的。”
下人們抬頭看了二爺一眼,見他沒有反對,這才慢慢站了起來,開始麻利地收拾桌子,然後悄悄退了出去。
“爺,事qíng是這樣的——”楊宜坐在童二爺的大腿上,將緣由娓娓道來。
來欽州前,她回了娘家一趟,讓冬梅帶了五十兩銀子的銀票偷偷去了一趟劉二狗家。不過卻不是去接濟他們,而是去利誘喬氏,想從她口中套出生兒子的秘方。
連生四胎男娃,若說全是意外,怕也太巧了些。楊宜可不信,要知道,大多的巧合都是人為的。
有錢能使鬼推磨,五十兩銀子過去,喬氏再緊的嘴巴也得給她撬開。果然,喬氏開口了。
對於利誘喬氏這事,楊宜不覺得有什麽錯,自己努力就可以得到的東西,為什麽要指望老天爺呢?而且他們雙方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喬氏需要銀子,她需要喬氏手中的偏方。
當時楊宜聽著冬梅帶回來的話,很是意外。竟如此簡單麽?她當時叫冬梅閉緊了嘴巴,輕易不要叫方子外傳。之後她就琢磨開了,這偏方要做到不難,就是從打算要孩子開始,夫妻倆的吃食就得不一樣,女人吃鹹一些,最好是頓頓以鹹菜為主,生菜也可以多吃。男人則吃好一些,一定要吃得比女人好,可以適當多吃些韭菜。等確定懷上後,女人就能多吃些有營養的食物補回來了。
知道這個偏方後,她便開始嘗試了,也沒想過要特意地告訴二爺,如今被撞見了,她也不藏著掖著,一五一十地說了。
聽完,童二爺的嗓子有點gān,他看著懷裡消瘦了幾分的女人,良久才道,“不管你生男生女,我都不會嫌棄的。”說實話,頭胎是男是女,他並不是很在意,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他的孩子,他都會疼愛他們的。
“我知道你不在意,可咱們也得想想遠在通州的老太太不是?她盼著能抱孫子都盼了近十年了,既然有法子,為什麽不試試?再說,若是咱們頭胎能生個胖小子,日後我就不用擔心下一胎是男是女了。”第一胎是女兒或許不在意,但第二胎第三胎仍是呢?沒有兒子傳承香火、頂門立戶,是男人心中永遠的痛,少有男人能豁達到沒有兒子也可以的那個地步。
她相信二爺對她的感qíng,也相信他此時說的話都是發自內心的。可誰也不能保證真到了那個時候,他不會難受。她是決不會讓自己陷入那個境地裡去的,而且她也舍不得他難受。
見她如此堅持,二爺沉默了良久,才道,“辛苦你了。”
楊宜搖搖頭,道,“比起爺在外頭的辛苦,我這點苦算不得什麽,不過是禁禁口腹之yù罷了。”
卻說這邊,廚房的兩位媽媽知道了發生在廳裡的事後,大驚失色,又得了二夫人的吩咐,恨不得拿出押箱底的本領,叫二爺知道她們寶刀未老。
晚點的時候,楊宜把林家小公子抓周宴上的事與童二爺說了,末了,她一臉擔心地問,“爺,我這樣,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二爺不以為意地道,“添什麽麻煩,做了就做了,有什麽不好的,爺一並替你擔著便是。”
人家就差沒指著鼻子罵了,就算丫頭能忍,他都舍不得她受這個氣。讓妻子為了他委屈求全,那才是他沒本事。真有什麽,讓他們盡管衝著他來好了。
卻說這邊,王倩雲求見被拒絕後,也不鬧騰,帶著滿腹心思回她所住的小院子裡。
她沉思了半晌,從枕頭底下拿出一把銅錢,遞給小丫環,“香兒,這二十個大錢你拿著,去前廳打聽一下,今兒出了啥事。”今兒一早,夫人待她還親切得緊,怎麽一轉眼說變就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