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夫人要是沒什麽吩咐,那我就先下去忙了。”
“去吧。”楊宜罷罷手。
花了三天,楊宜已將宅子裡的大小事理順。缺的下人也買了,此時正教給宋媽媽(楊宜新提拔到身邊的)調/教。不僅如此,這兩天,二爺也抽空給她說了些他在兵營裡的事,再把欽州文武官員的關系給她理一遍。哪家與自家jiāo好,哪家與自家過不去,哪家不能得罪,哪家又不必理會的,都細細說了,讓她心裡有個數。以便她以後進入夫人jiāo際圈子時,也不至於手忙腳亂,慌不擇人。其實宋媽媽在楊宜訂親後,曾被老太太專門培養過,對這一塊就極了解。不過這了解是對於通州那塊來說的,欽州這一帶的就差了許多了。不過用來提點楊宜,還是夠的。
楊宜知道這正是她欠缺的,所以童二爺說的時候,她很認真地聽,事後拿了紙筆,認真地記下,背誦。而楊宜也了解了自家男人在欽州這一塊,負責的正是組織軍隊招募俗稱征兵及招納流亡戶口。她知道後,咕噥了句,難怪這麽忙呢。
雲州的人也到了,比楊宜意料中多了兩人,這兩人就是徐氏與孫氏。當年楊宜剛學管家之時,還一度想將兩人給攆走呢。後來聽了尤媽媽的話,倒是留下了。後來有幾次,王大娘在門外指桑罵槐的時候,楊宜就讓徐氏出去對付,每當此時徐氏總是雄糾糾地出去,再一臉滿足地回來。楊宜每當她贏了後總會私下給她一些銅板買酒吃,一來二往的,徐氏對楊宜最是服氣,覺得她跟過這麽多主子,就楊宜讓她覺得貼心。
而那孫氏,卻一直沒有發揮的余地,可她與徐氏jiāo好,這回見徐氏一門心思地要來欽州跟楊宜,也就跟了來。
那天楊宜曉得原因時,頗有些哭笑不得。不過既然來了,楊宜就讓她們仍做著以前的活計。
作者有話要說:汗,被舉報了,郵箱也要去掉,我下章再說——
☆、第三十八章
欽州靠南,雨水充足,加上此時已過清明,初夏的景色已顯。
他們而今住的這處宅子是上任知州的住處,三進三出,很是寬敞,還帶一個五畝大的院子,院子中挖了個兩畝大的池塘,池塘中間還建有涼庭,池塘周邊栽滿了柳樹。此時柳樹已經蔥蔥鬱鬱了,柔軟的枝條隨風伸展。
他們這宅子,靠近大街,甚是方便。值得一提的是,他們的宅子和林家的是在同一條街上,離得極近。
楊宜午睡起身,覺得屋裡有些悶,就拿了本去了池塘中間的亭子。亭子裡清風徐徐,很是涼慡。
冬梅張羅下人送了些茶水及點心上來,chūn雪給她沏上了清香的茶水,笑著道,“二夫人悶的話,何不下些帖子,請些夫人來喝茶賞花?”她以前在通州的時候,經常聽那些老嬤嬤說,他們童府久不久會下些帖子請那些夫人到童府聚聚什麽的,一來可以聯絡一下感qíng,二來也可以解解悶。
楊宜執起茶杯,輕輕一抿,淡笑道,“不急。”初來怎到,一動不如一靜。她想了解那些夫人,而她們又何嘗不想搭上她這條線呢。
要知道,在這個百廢待舉的欽州,她家二爺正五品的宣撫使司同知。在欽州這一塊,頭上除了宣撫使林煥之、欽州知府裴敬,以及一個遊擊將軍外,可就沒人了。其他的那些防禦、守備等,不是屈於他之下就是與他平級,而二爺手上分管軍隊招募及招納流亡戶口,那可是實缺。欽州城裡不知道多少人等著與他們童家攀jiāoqíng呢。只是林夫人那邊還沒動靜呢,她怎好越過她去?
楊宜的笑讓chūn雪有一瞬間的恍神。今兒二夫人隻著一身淡綠色曳地長裙,配上裹得微低的huáng羅抹胸,肩上一條雪白的輕容紗披帛隨風飄舞,站在柳蔭下,很是飄逸清雅。二夫人真美,chūn雪心裡羨慕。雖然她跟在二夫人身邊的時間不長,可她怎麽看,二夫人渾身上下都不像是做過下人的樣子。
“二夫人,剛才廚房采買的管事說,今兒個進了些新鮮的蓮藕,晚上是不是做道蓮藕排骨湯呢?”
“這個時候就有蓮藕了?”楊宜驚訝地回眸。
冬梅笑著回道,“可不是,奴婢剛剛一聽也極驚訝呢,聽說是從南邊過來的,要不是管事去得早,還買不上呢。”
“那今晚就讓廚房做道蓮藕排骨湯吧,對了,讓灶火多做些慡口的菜。”天漸熱了,菜肴若太過油膩叫人看了也沒胃口。不是她嬌氣,她無所謂,沒有胃口就用少一點,餓了再吃就好了。可二爺不行,他一天到晚在兵營裡消耗極大,葷菜是必須的,可吃些慡口的也好下飯。
自打楊宜到了欽州後,不管再怎麽忙碌,二爺都盡量趕回來陪著他的小嬌妻用晚飯,如果晚飯趕不回來,就陪宵夜。當然,宵夜之後,往往有一場消食運動。
“二夫人,林家來人了,正在外頭求見。”
“快請進來。”
“奴才拜見童夫人。”
“行了,你家夫人派你來,有什麽事?”
“童夫人,是這樣的,三月二十四是我們家小公子的抓周宴。屆時欽州城內排得上號的夫人都會到場,我們家夫人邀請您到時前往觀宴。”那小廝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紅色的請帖來。
冬梅上前,將帖子拿給楊宜。
楊宜拿著請帖,笑了,她算了算,林家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有動作了。再等下去,卻叫那些人等急了,會以為林府清高不可攀呢,這樣就得不嘗失了。
“這小公子?”
那小廝甚是機靈,嘴巴也會說話,若非如此,這送喜帖的差事也輪不到他。見楊宜疑惑,他會意地解釋,“這小公子的生母是王倩雲王姨娘,因小公子乖巧機靈,咱們夫人很是疼愛,一直抱養在跟前的。”
王倩雲啊,想不到他們到了欽州還能遇上。她能哄著林夫人帶她一道來欽州,也算是個有本事的了。
楊宜知道,這捉周宴不過是林夫人擺宴的名目罷了。
“回去告訴你家夫人,屆時我一定會到的。”說完,楊宜朝冬梅使了個眼色。
冬梅拿了個荷包上前,塞給那小廝,“這是咱們夫人賞你的。”
那小廝謝完恩,楊宜就讓外門的管事將他領下去了。
戌時,二爺回來了,正巧趕上個夜宵。下人將飯菜端上來後,楊宜就讓他們全下去了,她親自給二爺布菜。
二爺捧起碗,大口吃了起來,直至一碗飯進了肚子,他進食的速度才慢了下來。
“聽青叔說,你今兒接到林府的帖子了?”
楊宜一邊給他布菜,一邊答道,“是呀,日子定在二十四,離現在還有幾天。”
“對了,你可知林家這回是以什麽名目宴的?”楊宜看著二爺,笑得意味深長。
“你有話就說嘛,反正我是猜不著的。”
楊宜咕噥了句,沒勁,才將今天下午那小廝說的話重複了一遍,“爺,你說,這禮可要厚上幾分?”
見她那嬌俏的樣子,二爺拉過她的手,一扯,讓她坐在自個兒腿上,“來,別忙了,坐下陪我吃點。”
楊宜見他未答,又重複了一遍。
二爺一聽是王家的,就不喜,板著臉道,“不用管她,照往常的例就好。”
楊宜笑,“那麽無qíng啊。”
“小妖jīng,還不是為了你!”二爺捏了捏她的鼻子,“欽州這邊金絲坊的針線很出名,明兒叫他們來給你量身做幾身衣裳吧,別委屈了自己,也別叫那群眼皮子淺的東西看輕了你。”
楊宜想了想,點頭應了下來,她夏季的衣裳還真沒多少件,如今她穿的,還是成親之前趕製的兩套,用於應急的。去年的那些雖然看著尚可,可都是她之前做丫環時穿的,如今肯定是不能穿了。而且,就算她想穿也沒辦法了,都被她娘拿去了。挑了幾件好的給她妹妹,其余的一些不好的,則送給了一些比他們家更難的親戚。而且二爺的夏衣也不多,也該做幾身了。
“明天要是有空的話,我陪你到街上轉轉,你的首飾太少了,咱們去長泰銀樓訂做一些。”
想起閨房裡那一匣子的首飾,楊宜搖著頭,無奈地道,“你就寵著我吧,仔細把我寵壞了。”可她眉眼間的笑意卻是隱藏不住。
“我就喜歡看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這麽些年,他好容易才有了這個小嬌妻,不疼她疼誰?他的這些東西,就是他妻子和孩子們的,花用在他們身上,他樂意。
楊宜被他這粗人說得臉面羞紅,嗔了句,“油嘴滑舌。”可她心裡跟吃了蜜似的,甜滋滋的。
二爺見懷中婦人笑魘如花的樣子,心一動,將她抱了起來,笑著道,“呵,既然林大人又添了個兒子,咱們也得加把勁,趕緊生個大胖兒子才是正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