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送來六男八女中有四對是夫妻,男女分開調/教。青叔管男的,尤媽媽管女的。調/教了幾天,剔除了一位手腳不gān淨的大娘,今兒尤媽媽帶著楊宜來驗收成果了。
而安小柔一向和楊宜玩得好,在楊宜的央求下,也一並被帶了來。
而尤媽媽是看在安家這些年還算本份的份上,沒反對安小柔跟著,也不乏昨天陳氏挺身相助的原因。
這些人,只有四人願意簽死契,一對年近四旬的老夫婦,一位寡婦,一位瘸了腿的中年漢子。那寡婦名叫花娘,之前也是某大戶人家的婢女,後因受牽連被主家發賣了,輾轉流落他鄉,遇上回鄉探親的丈夫。之後就成了親隨她丈夫到了雲州,但不久前丈夫不幸身死。之前她流離之際傷了身子,成親後也沒孩子,丈夫死後,她也沒想過改嫁,如今自願賣身進童府。那中年漢子是瘸了腿後,媳婦跟人跑了。而那對老夫婦就簡單多了,兒子戰死,為了生計,也為了找個避風處過下半輩子。
尤媽媽將人集中了過來後,也不廢話,直接安排活計。兩位針線好的少婦被安排到針線房,安排兩位大娘管漿洗,一位壯實的婦人管灑掃。大廚房也被利用起來了,安大叔管著廚房采買這塊,又安排了兩位廚藝較好的的大娘進廚房。
安排妥當後,尤媽媽公布了眾人每個月的月錢qíng況以及獎懲制度,然後又說了一翻恩威並施的話來敲打新人,最後讓他們明天準時上工。
“尤媽媽,那徐氏一看就是個碎嘴的人,罵人的功夫是一等一的,我看其他人中沒一個喜歡她的:還有,那孫氏,長得一副凶狠的模樣,愛掐人,擰人死疼了。我不明白您為什麽要將她們留下來?多影響宅子裡的和氣啊。”楊宜提問,以前當姨娘那會,這樣的婆子她最討厭了,她院子裡如果有這樣的,一般都被她攆得遠遠的。
“楊丫頭了解得那麽清楚,可是被掐過?”尤媽媽打趣。
“沒有,我是聽周府的一個丫環說,她說她們好多丫環可討厭她了。知道她要來咱們童府,都叫我小心她呢。”這話聽著很幼稚,因為與尤媽媽親近,楊宜不介意讓她瞧見自己幼稚的一面。要是別人,她會自己看自己想,不會問得那麽直白。
“丫頭,你記住,沒有不好的士兵,只有不擅用兵的將軍。像徐氏與安氏,若你能用得妥當,她們的好處是不可估量的。遠的不說,就說昨天吧,若是徐氏在,對付張氏那樣的人最好不過了,定讓她半點便宜也討不著。”
楊宜聽了,若有所思。以前她當姨娘的時候,沒人教過她這些東西,通常都是太太直接分給她丫環,她看著手腳伶俐就以為是好的了。
“至於為什麽要留下孫氏,你自己琢磨。”她著眼於未來,她調/教這幫人,主要是給然哥兒成親後用的。省得萬一然哥兒媳婦嫁過來的時候不湊手。若不然,宅子維持老樣子就成了,頂多再買兩個粗使的婆子。
孫氏?這樣的人用來懲治不聽話的丫環小廝是最好不過的了,不過如今宅子裡除了二爺和尤媽媽,誰還能用得動她?而尤媽媽本身的手段就不差,不必借助外力,已能將事qíng處置妥當,根本就不用多此一舉。而二爺,就更不需要了。莫非,這兩人都不是尤媽媽為她自己準備的?那是為誰呢?楊宜在心裡慢慢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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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安小柔將白天的事說了。
聽了女兒的話,安至能讚歎,“不愧是跟在太夫人身邊侍候過的老媽媽,想不到用個人也有這般講究。她讓我當個廚房的小管事,我之前還不服氣。現在想來,和她相比,我們差遠了。”
安大娘還沒回過神來呢。
“小柔,這些都是我和你娘教不了你的,你以後跟著你楊姐姐好好學,知道嗎?不明白也不要緊,記在心裡,若能琢磨出幾分味道,這輩子你就受用無窮的了。”光用人之術都那麽厲害,想必女紅中饋持家之類的應該也不差才是。
“你說,楊丫頭這運氣怎麽那麽好呢?什麽好事都讓她給攤上了。”自家的孩子和人家一比,高矮就出來了,這讓她心裡不是滋味。
“你呀,心裡就別酸了。你只看到人家得到的,沒見人家為此做過什麽。她對尤媽媽的那份心不比親生女兒差。我聽青管家說,他那老寒腿是她每日熬糙藥治好的。糙藥倒不難弄,但重要的是堅持。”
這會,安大娘不吱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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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識字?”尤媽媽問楊宜。
“認得幾個。”
“可會算學?”
楊宜搖頭。
“過來,我教你。”
兩日後,尤媽媽再問,“可學會了?”
楊宜點頭。
“這個你拿去,一個個算,不懂之處再來問我。”
楊宜接過,看到大大的帳本兩字,嚇得差點將它扔到地上。
“遇事毛毛燥燥的,我平時是這麽教你的嗎?”
“媽媽,這,這是帳本?”
“上面不是明寫著嗎?”
尤媽媽教的東西,對她日後嫁人後管家很有用,她也學得認真,總覺得技多不壓身,多學點沒錯。可這是帳本啊,她前世在童府生活了十來年,自然知道帳本是個什麽樣的所在,特別是對童家這樣的人家來說,帳本是大婦行使權力的象征,非當家不得管帳。
如今這帳本明顯就是記錄二爺宅子裡的收支明細,盡管比不上通州本家的童家,可也不是她能碰的!
之前她跟著童文棟的時候,有個妾被他寵得沒邊,竟然試圖想從太太那拿過管帳的權力,後來沒幾天人就病死了。她也是那時才明白,管帳這活,輕易碰不得。
“尤媽媽,你快收起來。”仿佛燙手山芋般,楊宜把那帳本塞回她手裡。
“叫你看你就看,哪那麽多廢話?”
這不是廢不廢話的問題好嗎?“我的好媽媽,你給我看這個,二爺能同意?”
“那當然,他不同意,我能給你看這個?”這些帳只是明面上的,他們住的宅子裡的收支薄。其他的,都是然哥兒管著,老沈代為打理。所以根本就不怕看。
楊宜怔住,尤媽媽待她很好,她是知道的,可二爺怎麽也——
莫非?不會,楊宜搖搖頭,否定了自己的猜測。雖然她臉蛋長得還可以,可如今五短的身材,平坦的胸部,能讓男人起遐想嗎?她很懷疑。
除非是那種猥瑣男子,但二爺看她的眼神很正常。想起之前他給她糖的事,大概,可能,二爺是把她當侄女來對待吧?
“好了,這帳本你拿回去,有不懂的再來問我。”
“是——”
作者有話要說:加快進程,我要快點寫dòng房——
☆、第二十章
“嬤嬤,嬤嬤,不好了。”楊宜一路從大門衝回內院,氣喘籲籲。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我平時怎麽教你的,叫你平時遇事先別著慌,事qíng既然發生了,你慌也於事無益,倒不如冷靜下來思考,事qíng反倒有轉機。還有平時說話一定放緩一點,慌張急切,一點氣度都沒有。”尤媽媽一口氣訓了下來。
楊宜忙穩住神qíng,待尤媽媽滿意後才道,“嬤嬤,二爺受傷了。”
“什麽?!”這回輪到尤媽媽也不鎮定了,“什麽時候的事,你怎麽知道的?”
“剛剛在大門,軍營裡來人了。”
楊宜剛說完,只見青叔領著一位身穿戎裝很有威儀的將領過來。
青叔為他們引見,“這位是展都司,亦是二爺的小舅舅,展都司,這位是二爺的奶娘。”
“你是豁然的奶娘?”見尤媽媽點頭後,展鴻濤接著道,“廢話我也不多說了,昨晚突厥大軍派刺客來犯,你們二爺為了救總兵大人,身中三箭,其中一箭直中胸部要害,軍醫已在醫治了。不過說,我知道他家裡藏有一瓶金創藥,對傷口很管用,目前正是他需要的,不知那藥如今在何處?”
“我這就去取來。”青叔說完,轉身去了書房。
“二爺如今如何了?”尤媽媽急切地問。
“我來此之前,尚未清醒。”
“不行,老奴得看著他平安才放心。展大人,你回去時能否帶老奴?”
“這——軍營重地——”
“我保證不會亂走的。”
不是這個問題。
“讓楊丫頭去吧,你老胳膊老腿的能做啥?不要二爺好了你卻病倒了。”沒一會,青叔回來了,手裡拿著一隻jīng致的瓶子,jiāo給展鴻濤,展鴻濤接過,貼身收好。
“不去見見,我哪能放心?況且我沒你說的那麽沒用。”尤媽媽說完,一急,又咳了幾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