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徐南起這時候已經滿腦子都是床,只能暫時打起精神來,聽這兄弟又要說什麽,可他耳朵都豎起來了,卻又瞬間睜圓了眼睛,與同樣眼神驟變的陳俊對視一眼,朝身側草坪上猛地倒上去。
陳俊是倒下了,徐南起卻沒倒下。
徐南起都做好了滾到地面上的準備,誰也沒想到這大晚上的有家夥不睡覺在這逮著他們收拾,徐南起被那股毫不掩飾的殺意給激得也有點不爽,正等著倒下後一骨碌爬起來給這家夥一個教訓,哪成想腰上就掛上了一個掛件。
軟綿綿的,還帶著點沐浴露的香氣。
徐南起還沒太清醒的腦子瞬間一個激靈。
他就著那小東西死抱著他腰的手滑稽的轉過半個身子去,眯著眼睛稍微那麽一低頭,就看見了那張遍布寒霜的小臉,可不是他再眼熟不過的。
老父親瞬間喜上眉梢,他眉頭舒展開,手臂直接搭在眼神死釘在陳俊身上的小帥哥,把腦袋稍微一低,就落到了這家夥肩上,大著舌頭問他:“兒賊,回來了?”
一邊說著,手還不老實,手肘抵在八十九肩頭,兩個手毫不知收斂的在他臉上亂摸,還確認似地揪一揪。
八十九冷著臉,抱好了在懷裡不安分地大家長,看著地面上的陳俊臉色不太好的站起身來,拍了拍土。
“粑粑,你乖一點。”
小孩說道,聲音放的極低,與他現在冷成冰塊的臉色完全成反比。
陳俊視線平靜掃過掛在人身上還不停扭動,一聲比一聲大嗷嗷叫著兒子的徐南起身上,頭一次感覺到有心無力。
他頗為苦笑地點了點額角,那小怪物已經壓低了身子,把見到兒子徹底放心著癱軟成一灘泥的少年完全擋在了身後。
“我沒有任何逾越的想法,你大可放心。”
陳俊看了一眼掛在小少年身上撒瘋的大家長,苦笑了聲:“又或者說有,也只是之前了。”
他一直以為徐南起不知道這家夥的可怕,這隻異種實在太過於會偽裝,人後狠辣威脅一連串,監護人跟前,裝的一臉無辜模樣。
傭兵團不像中央軍的複雜構造,在前一輩耿直暴脾氣的領導帶領下各個靠拳頭說話,沒一個心眼多的,諾大一個團隊在軍部不爭不搶的活著,徐南起這樣的又怎麽可能是這家夥的對手?
可現在。
陳俊又掃了眼安分貼在小少年背上,終於安靜下來的人。
是他多想了,就是這小怪物再怎麽偽裝,可他永遠只有一個弱點,一個他願意裝一輩子,或者單純是在他身前,就只有這一面的弱點。
而這個弱點,看起來只怕也是甘之如飴。
他笑了笑,灑脫揮了揮手:“不用擔心,沒喝酒,酒不醉人人自醉而已。”
然後直接轉頭離去,來這一趟心裡那點花花心思全都沒了,還平白還賺了個屁股蹲,值,真值。
那背影逐漸隱匿在小路盡頭,兩邊小樹林嗡嗡的傳來昆蟲震動的聲音,除了這些,就只有三三兩兩往回走的監護人和異種。
八十九平息著躁動的內心。
不斷在尖銳中變換的眼眸逐漸變得平靜下來。
背上那人蹭了蹭他的臉,唧唧呱呱不知道吐槽些什麽,然後一把揪住了他前胸的衣服,就這麽揪著耷拉了下去,把他胸前扯出一個大口子,看著十分不倫不類。
熟悉的氣息也重新把他包裹起來,除了那些惹人厭惡的肮髒氣,八十九把人轉了一圈,轉到身前來,把擋在少年額前搔得他眼癢的碎發擺弄到耳後,而後搭著他的手臂哄:“粑粑,還能走嗎?”
少年聽到熟悉的聲音,迷迷糊糊的抬眼看了眼他,然後嘴又咧開了,恨不能在他身上滾來滾去:“兒子回來了,我?我當然,我當然可以走!”
還能跑呢!那再小怪物身前,老父親當然是無所不能的。
徐南起說著,就想支棱起來給這小子看看,整個人像隻脫水的水獺一樣翻來覆去,八十九被他衣袖糊了一臉,他無奈的抓住這人撲騰的手臂,把人圈好了,一邊肯定:“對,粑粑最厲害了,粑粑,我冷,我們能回去嗎。”
小崽子最懂示弱,他嗓音軟軟的說著,還帶著點少年音的撒嬌瞬間叫徐南起滿腔溺愛膨脹起來。
他反手攬住小崽子,直覺有點不對勁,眨了眨眼,扭過頭去看,小孩兒一雙深邃的綠眸定定注視著他,裡邊全是膩歪的溫柔。
徐南起愣是被這崽子看的有點熟,他扶著他兒子牢牢支撐住他的手臂,咳了一聲,腦袋清醒了點,想起剛才幹了什麽,怎麽在八十九身上打滾的又有點掛不住臉,這時候便裝的及其正經,拍著小孩兒的腦殼說:“是我疏忽了,摸著都是涼的,什麽時候回來的?咱先回屋再說。”
說著就要往裡走,明顯是一副轉移話題的樣。
小孩兒抿了抿唇,一聲不吭的半圈住人,被他圈住的徐南起僵了一秒鍾,更心虛了。
他又乾巴巴的咳了兩聲,看天:“這個,那個,我真沒喝酒,就是喝了兩杯飲料而已。”
天上烏漆嘛黑,什麽都沒有。
小孩手臂緊了緊,想把自己埋到他懷裡,卻發現這個動作做起來已經有些困難了。
徐南起自然也感覺到了,這小屁孩子指不定任務杠一完成就屁顛屁顛的趕了回來,身上都還是涼的,只怕剛洗完澡,從上邊看到自己就跑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