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昌七年六月十六， 周子樺得到皇上恩賜恢復自由自身出宮，同行出宮的還有慕容栢，兩人結伴回到了周子樺出生之地，徽山城。
“子熙， 你不回故土可以嗎？”
“我沒事，反正我家也沒什麽值得我留戀的， 還不如跟隨周哥哥你來徽山城。”慕容栢一副可愛的面容靠近周子樺，“周哥哥不會趕我走吧！”
“你來我甚是高興， 怎可驅趕你走。”周子樺笑著說道。
“謝謝周哥哥，那我們現在是去哪？”
周子樺沉默，看向馬車外的人流往來，面容憔悴的說道：“去周府。”
周府，顧名思義就是周子樺的家， 號稱徽山城最有錢的家族， 但是這一切對周子樺來說都是子虛烏有。
周子樺下了馬車，盯著周家那醒目的周府兩字，深呼吸一口，上前敲響了門，開門的奴才看到周子樺瞪大了眼睛，隨後大聲喊道：“大少爺回來了， 快來人啊！大少爺回府了。”
慕容栢盯著那跑走的奴才很是不解， 不是應該先請人進去嗎？
周子樺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後，苦澀一笑看向旁邊的慕容栢，“子熙， 待會你不管聽見什麽或是見到什麽，都無須理會。”
“嗯……周哥哥，子熙是不是打擾你了。”
周子樺搖頭，“沒有，子熙來我很高興，想必凡塵和吉瑞都會高興子熙你的到來。”
“那是周哥哥的兩個弟弟嗎？”
周子樺笑了笑，隨後長長吐了一口氣踏入周府，慕容栢緊隨其後。
周府很大，花園都可以堪比皇宮裡的小花園了，讓慕容栢驚詫，原來周哥哥家這麽有錢啊！
越過前院，來到正關堂，此處是周府的議事廳，周府的老爺周林順及周家的周老夫人和周林順幾位妻妾、兒女都以坐於正堂中。
周子樺同慕容栢踏入議事廳，掃視一眼廳裡的人，嘴唇諷刺一笑，隨後拱手道：“子樺拜見父親、老夫人、大娘、二娘、三娘、四娘。”
“哎呀，子樺，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也不通知我們一聲，二娘好派子榮去接你。”一位妝容豔麗的女子捂嘴笑道。
女子身後的一高個看起來還算周正的漢子拱手一臉虛假笑意道：“大哥。”
周子樺點了點頭，“二娘的好意子樺心領了。”
“什麽心領不心領的，都是一家人可別說兩家話。”
“姐姐，瞧你說的，子樺可是皇上封為的上侍，可不是我們這些小輩高攀的起。”一位穿著紅衣群儒的女子一臉諷刺的說著。
“娘。”
女子瞪了自己兒子一眼，很不高興的撇開頭，旁邊一臉文靜的藍衣女子微笑說道：“子樺一路辛苦了，三娘他口無擇言，子樺莫要怪罪才是。”
“四娘說笑了，子樺可不敢逾越。”
“哼，一個被皇上拋棄的麟兒有什麽資格回來。”
“娘——”周子海很不滿意自己娘的話，好歹對方也是一個麟兒，這話要是被外人知曉，保不住封個欺負麟兒的罪名。
“難道我說的不對。”紅衣女子諷刺的看著周子樺，“當今聖上可是親自下旨廢除后宮，隻同君侍比翼雙飛，子樺，你不能博得皇上的寵愛就算了，還有臉回來……也不怕外人看我們周府笑話。”
“娘，你……”
“夠了！”周林順瞪著紅衣女子，紅衣女子不爽的哼聲撇開頭，隨後周林順歎息看向周子樺，道：“你剛回來也累了，先回屋歇息吧！”
“屋內，老爺說的是哪個屋？”一直沒開口的正位上的黃衣女子說話了，並且還一臉不高興，盯著周子樺道：“就同茹兒妹妹所說，這被趕出來的人有何資格回到這周府。”
“梅華你……”
“老爺，我們是周府，是徽山城的大戶人家，不是什麽小家小戶的。”
周林順皺眉，他沒想到自己這個妻子會這麽不滿周子樺，好歹周子樺也是他死去的正妻的孩子，並且是周府的大少爺，怎麽能隨便趕出去。
“好了，梅華你也適可而止，子樺好歹還是我周府的人，我周府這麽大，難道連個屋子都沒有。”
梅華很不高興的嗤了一聲，隨後說道：“娘，你要知道，這周府上上下下哪間屋子不是滿的，況且子樺的屋子不是給他弟弟住了嗎？要是他想留下來，就讓他同他的弟弟們住在一起好了。”
周子樺的兩個弟弟現今已經成年，卻還沒婚配，還不是因為這李美華壓製的。
這李美華是周林順在周子樺親娘死去才提拔上來的，不就是仗著自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一直刁難周子樺的娘，連進門都同周子樺的母親平起平坐，若不是有個麟兒在，李美華早就將人趕出去，還留著，呸——
周子樺一直無表情聽著，周林順歎息，周老夫人看了李梅華一眼，說道：“你這樣做……”
“你這樣做會不會太過分了。”慕容栢一直聽著，他聽從周子樺的話不發話，但是實在看不下去了，才不高興開口。
“原來還帶著幫手。”
慕容栢看向袁茹，不高興說道：“什麽幫手，當今聖上情深意切對待君侍，廢除后宮恢復我們自由之身是君侍所托，並不是被趕出來，難道你認為皇上不該為了君侍做出這個決定，還是你對君侍的提議有不滿。”
袁茹慘白的臉盯著慕容栢，她沒想到這看起來小小的麟兒竟然這麽能說，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後方站著的周子海連忙上前道歉，“娘說錯話了，還請這位貴客原諒，大哥，大娘也同你開個玩笑，希望大哥不要見怪。”
“哼——周哥哥，我看你的家人同我家沒什麽區別，都不是好人，我們還是另找地方住的，住這裡我怕你氣壞了身體，要是君侍知曉了因為你這些家人氣壞了身體，肯定會大發雷霆。”
周林順聽了慕容栢的話瞬間變了臉色，周老夫人也泛白了臉，貴為周林順的第四房的吳秀蘭微笑起身道：“這麽麟兒，對不起，讓你見笑了，老爺，你看你，同子樺開什麽玩笑，讓貴客看我們周府笑話了。”
給了周林順台階下，周林順趕忙笑道：“子樺，一路辛苦了，爹已經讓人給你收拾好了房間，你……”
“不必了，爹，就如同大娘說的，這周府已經沒有我周子樺的屋子了，何必勞煩。”
慕容栢鄙視了李梅華一眼，隨即撇開視線，周子樺拱手道：“爹，娘在臨死前讓我好生照顧弟弟們，現今凡塵和吉瑞已經到了婚配年齡，身為哥哥卻沒能負起責任，所以，今日前來，其一是看望爹，其二是來接弟弟們離開。”
周子樺的話驚嚇了所有人，慕容栢沒想到周子樺會這麽做！離開周府，好像也不錯，至少不比同這群烏煙瘴氣之人同住屋簷下。
“子樺，爹不是這個意思。”
“爹，子樺深知自己的不幸，不僅害死了娘，還讓周家陷入為難，子樺願以承擔責任。”
“老爺，你聽明白了，人家不認你這個爹，要飛了。”
“閉嘴——”周林順等著袁茹，袁茹不高興的哼聲撇開視線，旁邊的綠意群儒的二房林碧笑道：“老爺，茹兒妹妹說話不敬，老爺莫要氣惱。”
林碧站起身，上前握住周子樺的手，“子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父親他可是日夜思念你，你現今回來了，哪有不在周府住的道理。”
“沒錯，沒錯，子樺，你可別被你爹的玩笑話給嚇到了。”吳秀蘭也從旁勸說道。
“謝謝二娘、四娘，但是子樺心意已決，既然周家不能照顧好我弟弟，那子樺願以同弟弟們搬出去，從此不與周家有任何關系。”
周子樺的強硬嚇了林碧和吳秀蘭一跳，周林順也沒想到自己這個唯一麟兒會這般強硬，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李梅華冷笑一聲，“老爺，你看見了，不是我要趕他走，而是他自己要同周家斷絕關系。”
“閉嘴，這還不是你弄出來的，一天到晚只知道勾心鬥角，能不能安分幾日。”
李梅華沒想到周林海會罵她，一時間不高興的哭鬧：“周林海，我嫁給你二十年，不說好話就算了，竟然還罵我，難道我說錯了，他已經被剔除了皇家，成為不完整之人，還有什麽資格留在我們周家。”
“娘，你太過火了。”從頭到尾沒有吭聲的周家二少爺周子安開口說道，李梅華驚愕看著周子安，“兒子，你……”
“好了，好了，一天到晚吵吵吵像什麽樣子。”周老夫人拍著桌子喊道，議事廳瞬間安靜下來，周老夫人看著周子樺，“子樺，這事是我們周家對不起你，你怨你你父親也是理所當然。”
“老夫人客氣了，子樺並無怨恨，只是不想在同流合汙罷了。”
“你……”
“大哥！”周凡塵一身樸素還背著材火的站在議事廳們前的樣子嚇到了所有人，也嚇到了周子樺。
周子樺完全沒想到自己的弟弟會變成這副模樣，一時間胸口悶得有些暈眩。
“周哥哥……”
“大哥。”周凡塵上前扶住周子樺，“大哥，沒事吧！”
周子樺吐了一口氣，笑著道：“我沒事，凡塵，吉瑞呢？”
“吉瑞他……”
“他怎麽了？”
“大哥……”吉瑞高興的跑進議事廳內抱住周子樺，周子樺瞧見已經比自己高個頭的弟弟，微笑道：“吉瑞。”
“二哥，你看吧！我說了今日喜鵲上門有好事發生，二哥還不信。”
“是是是，是我輸了，行了吧！”
周吉瑞笑了笑，周凡塵揉了揉周吉瑞的腦袋，周子樺欣慰的盯著自己的弟弟，這一刻，議事廳的暖意都圍在這幾人身上，讓一些人見識到什麽才叫親情。
周子樺同自己的兩個弟弟互相問候幾句後，一臉威嚴的回頭盯著李梅華，李梅華有些心虛的撇開視線，周子安皺眉，周林順很不高興吼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沒人吱聲，周子樺諷刺笑道：“爹，看得出你是真心照顧了他們。”
“子樺，爹我……”
“爹，既然凡塵和吉瑞在這裡，那我就將他們帶走了，爹，你家產萬貫，兒女成群，不用我們孝敬你也沒問題。”
“還孝敬，周哥哥，你該告了他們，這群人太可惡了，怎麽能這麽欺負你，周哥哥你不方便，我替你書信給君侍，讓君侍好好教訓這群人。”慕容栢很不爽，明眼人都看得出周子樺的弟弟們被虐待了。
周子樺不吭聲，周林海卻嚇得不行，趕忙笑顏說道：“子樺，此事，爹會給你個交代，你現今在徽山城沒有住處，爹名下還有一套不錯的莊園，今日爹就送給你了。”
莊園，周府的莊園多的去了，但是在徽山城卻是最好的，李梅華很不高興想要反駁，周子安連忙拉住，眼神犀利中明顯表示不準攔住，盯著周林順派人將地契拿出來，當面交給周子樺。
周子樺盯著手中的地契，冷笑一聲，隨後將地契給了周子海，袁茹震驚，周子海驚愕，周子樺說道：“爹，我不需要，我們有手有腳自己會掙錢，與其給我，還不如給子海，他的話能好好經營爹你的家業。”
慕容栢完全不明白周子樺為何拒絕，周子樺已經拉著弟弟們跪下，磕了三個頭，起身同慕容栢笑了笑，隨即離開，完全沒有回頭。
“大哥——”周子海跑出來喊道，周子樺回頭笑道：“子海，爹以後就交給你了。”
周子海低下頭，“大哥，對不起，都是子海沒用。”
“不關你的事，你自個也小心點，子榮和子安他們不是那麽好對付的，記住，貪心不足遲早會自食其果。”
“子海記住了。”
周子樺點頭，“若是你遇到難處，可以來尋我。”
“沒錯，子海，我和吉瑞也會幫你的。”
明明有這麽好的哥哥，可是卻沒人珍惜，周子海心痛的同時也只能惋惜看著周子樺離去。
離開周府，周子樺突然輕松了不少，找了一輛馬車座上去了晉安城，此處乃是玄明國除了錦州和渝州及京城之外最繁華的縣城，本來周子樺不打算來這裡，但是慕容栢卻要來，原因就是慕容栢的私產在這裡。
慕容栢很高興周子樺同他一起來到晉安城，並住在他的慕容山莊裡，周子樺看著這大大的山莊，一時詫異，“子熙，你不是說你沒地方可住嗎？”
“嗯，本來我打算同周哥哥住在一起，但是周哥哥離開周府，不想住在徽山城，那我就帶周哥哥來這晉安城了，周哥哥放心，這是我娘給我留下的，是屬於我自己的莊園。”
周子樺眺望這偌大的莊園，不忍感歎慕容栢的娘，“子熙，你娘一定很愛你。”
“嗯，我娘嫁到慕容家一直被欺負，還是將我生下才好一點，但是後來我爹讓自己進宮，我娘不同意，我爹便派人關了我娘，等我進宮才知曉，我娘因為擔心我而得了重病死了。”
流下的淚水讓周子樺很心疼，上前抱住慕容栢，“別哭了，以後有我在，我就是你的親人。”
“嗯，周哥哥，你以後就是我哥哥了，對了，還有凡塵哥哥和瑞哥哥他們。”
“沒錯，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雖然都經歷了悲憤之事，但是也讓兩個同病相憐的人相遇並成為知己，周子樺覺得很欣慰，這是除去遇見何悅之外另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周哥哥，你進宮也是被你陷害的嗎？”
周子樺搖頭，“是我自願的。”
“自願？”
“在我二十歲時，我弟弟得了重病，怎麽醫治都不行，後來李梅華，也就是我那大娘來告訴我她可以救我弟弟，但是前提得進宮。”
“那明明就是逼迫。”
逼迫嗎？周子樺不知道，但是周子樺覺得即使當時自己的弟弟不生病，他也想離開周府，離開那傷心欲絕之地。
“周哥哥，你快同我說說你進宮的事。”
周子樺笑著摸了摸慕容栢的頭，隨即回憶起往日的事，喃喃說道：“那是宏昌四年三月……”
宏昌四年三月，周子樺隨同禦史前往遙遠的京城並進宮。
進宮後的周子樺才知道什麽叫做逃出狼窩進入虎穴，這裡更是個吃人不眨眼的地方。
在面聖的那一日，周子樺親眼見到了玄明國的皇帝冷亦軒，那高貴冰冷的氣質和王者風范讓周子樺一見傾心。
而他也順利得到了冷亦軒的目光，當日宣了侍寢。
但是等到侍寢那一日，周子樺並沒等到皇上，而是在龍辰殿裡做了一夜，等翌日時分才見到冷亦軒，而冷亦軒卻給的他第一句就是，“你叫什麽。”
“周子樺。”他如實回答了，隨後他有了自己的宮殿，還晉封為二品中侍，雖然不是很高，但是看得出，后宮對他另眼相待的人多了。
在之後，他數月留在后宮沒有見到冷亦軒，后宮其他人已經將他當成影子，直到和香園遇見趙瑜。趙瑜很美，那種美不僅外貌連氣質都是美的，而且趙瑜待人溫和，不同其他妃嬪，貴為貴卿是最有可能直接晉升臣的一位，可是還是在和香園一次詩會上出了問題。
那日周子樺再次見到許久未曾見面的冷亦軒，在喝酒時，趙瑜很大膽的將冷亦軒手中的酒了，卻沒想到當場吐血，讓冷亦軒憤怒無比，也讓周子樺見識了什麽叫天威。
後來查清楚是中毒，並且這毒害不弱，讓趙瑜的精神氣一瞬間沒了，從此成為病秧子，而知道這一切的冷亦軒很是火大，當即處死了幾個妃侍，嚇得后宮安分了不少時日。
後來，趙瑜出宮調養身體，冷亦軒再次來喚他去禦書房，並還一同吃飯，冷亦軒問他宮中生活如何，周子樺震驚也欣喜。周子樺的回答也算滿意，至此幾月裡周子樺就晉升為二品上侍，讓其他妃侍嫉妒的不行，特別是晉封為臣的上官雪和德妃徐慧，沒少諷刺他。
好在他冷靜應對，沒有出大錯，可是只有周子樺知曉，下賜了那麽多，幾次傳召，冷亦軒卻從未碰過他，他不知道其他妃侍如何，但是可以看得出，皇上並未對任何人傾心，即使夕嬪後來生下孩子，也不過是派孫公公過去瞧了瞧，並無其他舉動。
夕嬪離宮後不久，后宮再進來新的人，這次周子樺在人群中見到了一個很特別的人，他的雙眼及其漂亮，容貌也上等，最主要的是他不笑，即使皇上親自誇讚也不會笑。
周子樺心裡感歎此人是個冰美人時，冷亦軒已經下旨破例晉封這個麟兒為二品中侍，當即讓后宮所有妃侍驚呆了。
周子樺也在其中，事後打聽才得知此人叫何悅，並且極其受到皇上的寵愛，但是因為何悅的身體虛弱，不能侍寢，所以進宮幾月一直在殿內調養身體，直到他聽見何悅掉下水。
那時冷亦軒正在他的宮殿中，聽見孫公公的傳話很是憤怒，當即離去去了臨華殿看望悅中侍，後來等再次遇見何悅時，竟然是在請安中。
華臣刁難何悅，本想出手幫忙，卻因為自己的位份太低，只能看著，也許冷亦軒碰巧，來到了蘭惜殿，何悅才逃過一劫。
之後一次練劍偶遇結識了何悅，才覺得這杯稱為冰美人的人好像變了，不僅人活躍了，還很特別，以至於之後聽見冷亦軒如何寵愛，還讓何悅出宮，並親口告訴他沒見到皇上。
當時周子樺覺得很是奇怪，何悅為何要告訴他這話，明明連他都不敢說，沒有侍寢這種話能隨便亂說嗎？
在這之後，一次意外，周子樺才明白冷亦軒對待他們和對待何悅是不同的。
那件衣衫，周子樺在一次狩獵上看到過，並且還深深記下了，卻沒想到會在何悅宮裡看到，等他回到宮裡後，震驚的同時也傷心不已，
他愛慕的人卻不是自己，而是他的友人……
周子樺傷心了幾日，在天舞節之前何悅出宮的事被發現了，他知道自己該出面營救，可是他想確認自己在冷亦軒的心中到底是什麽，所以他利用了何悅，挨了德妃的鞭子。
結果是冷亦軒來看他，只是關懷了幾句便消失了，下賜的東西很多，可是卻沒有一個憤怒，一個停留，他知道他輸給了何悅。
輸給何悅周子樺認了，哪怕三國會上冷亦軒親自召喚何悅，哪怕後來無盡的寵愛，周子樺也只是苦笑一聲。
可是他從未想到，德妃和華臣幾個妃侍一次又一次找何悅麻煩，在他想幫助何悅時，卻接到了來自家族的信件，得知自己的弟弟們收到了上官雪的壓迫，家族快要完蛋了，周子樺很心痛，只能聽從上官雪和柳藍兒的命令辦事，即使他對不起何悅。
當何悅出宮再次回宮成為君侍後，他只能遠離，不再靠近。其實是周子樺自己害怕，害怕何悅不會原諒他，可是他還是低估了這個人，竟然在私下告訴自己不怪他，並會在事後讓他出宮，周子樺很想說，你果然是笨蛋。
華臣和德妃幾個妃侍死後，冷亦軒下了聖旨廢除了后宮，並讓他們出宮去靜安寺祈福，只有幾個人才得以恢復自由之身。
周子樺真的沒想過自己能得到自由之身出宮，如果不是冷亦軒告訴他是何悅替他求情，恐怕他也只能追隨其他妃侍前往靜安寺。
在拜別冷亦軒時，周子樺鼓起勇氣問道：“皇上，罪人能不能討要皇上一個回答。”
冷亦軒盯著周子樺，點了點頭，周子樺微笑道：“皇上，罪人很想知道，皇上可曾記住罪人說的話？”
冷亦軒緊蹙眉頭，周子樺苦笑了聲，“罪人已經知曉答案了，謝皇上饒命。”
跪下時，周子樺還是沒能忍住留下眼淚，將自己最後一點情誼留在這白鶯殿。
“子樺，你雖已進宮，心卻不在此，朕相信出宮後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周子樺抬頭，見到冷亦軒那柔和的面容，囅然而笑，告別的低頭道：“謝皇上。”
多年的答案在出宮之後才知曉，他其實隻想做個平凡人，卻沒想到走了二十幾個年頭才醒悟。
周子樺勾起一抹笑容，笑容很美，美到街上的人不忍看癡迷，嚇得慕容栢趕緊上前壓低周子樺頭上的帽子，“周哥哥，你可別隨便對人笑，你看那些人，都一副色相。”
“呵呵，不可說這話。”周子樺溫柔的摸了摸慕容栢的頭，隨即看向路邊吆喝販賣的糖葫蘆，“子熙，可要吃糖葫蘆。”
“周哥哥，你要吃嗎？我去買。”慕容栢跑向糖葫蘆旁買糖葫蘆，見到對他揮手笑的慕容栢，周子樺不忍再次勾起笑容，而這一笑卻剛好讓路過的一個人看見。
“周子樺。”
回眸那一刻，周子樺從一個灰衣披風下見到了對方的面容，隨即驚呆的喊道：“軒轅澈……”
軒轅澈微笑的上前，在慕容栢詫異的目光下摘掉周子樺頭上的白沙竹帽，並道：“我找了你很久。”
“不知瑞王殿下找草民有何事？”
“本王救了你一命，你可還記得。”
周子樺詫異眨了眨眼，隨即明白過來拱手道：“那日謝過瑞王殿下，不知瑞王殿下想要什麽。”
軒轅澈微笑勾唇上前一拉將周子樺拉入懷中，在周子樺驚愕中，意味深長道：“我要你……周子樺……”
【周子樺篇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