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開口又是大羅金仙

　　和以往直播地點都在澤天洞府不同，這次陳羲直播的地方是在一個靠近河邊的茅草房裏。

　　搖搖欲墜的牆壁，幾乎漏風的屋頂，縱然用家徒四壁來形容也不足為奇。更別提什麼擺設傢俱，就連一個蒲團都沒有。估計整個仙界，都沒有再比這更破的地方了。可陳羲卻不明白為何，特意選了這樣的地方來直播。

　　許是因為憶苦思甜？看到那條熟悉的河，有人想起來，陳羲最早到仙界的時候，好像就是挑水的下人，或者這裏就是陳羲最早居住的地點。

　　可這些想法，也不過在他們腦中轉了一圈，就立刻被遺忘了。因為眼下，陳羲的直播，已經正式開始。

　　新鮮魚的湖魚去掉頭尾，又將魚背等分切開，只是靠近腹部的地方卻並沒有切斷，依舊藕斷絲連般連在一起。片好的魚背在盤中自然散落，變成展開的雀屏，魚頭落在反放的魚尾上，被魚肉包圍，倒像是被施了魔法，變成栩栩如生的開屏孔雀。

　　鹽和黃酒是最天然的去腥材料。再把姜絲藏在盤底，那湖魚的鮮美也便徹底保留了下來。不過蒸上十分鐘，就能帶來最純粹也最原始的鮮甜。

　　瑤柱、貽貝、幹香菇，還有經過陳羲特別處理晾曬而成的蝦幹，放入冷水一併熬煮。不過寥寥一會，便是一鍋上等的海鮮底湯。淡淡的海水腥氣，在泡過的白米的加持下，隨著時間的推移，熬煮成真正令人垂涎三尺的美味。再盛在火玉雕琢的小碗中，用火玉天然的熱度，讓小碗中的粥能夠始終保存著溫熱的熱度，時間越長，粥越醇香。

　　的等到可以入口之前，先用小勺攪拌一下，奶黃色的瑤柱、貽貝和紅色的蝦幹，便會自然浮現出來，只要在撒上一把翠色欲滴的西藍花碎末，色香味俱全的海鮮粥就完美呈現在眾人的眼前。

　　抿一口粥，在嘗一筷子魚，若是能在添上些許小菜，對於這種透著些涼意的河邊來說，的確是最適合的餐點。

　　雪白的魚片，清淡軟綿，入口極化，只留下勾人的魚肉香氣，不停的吸引著味蕾。而同樣清淡的海鮮粥，卻能夠用另外一種特殊的鮮美與之相輔相成，讓原本家常的清粥小菜，醞釀變化，轉變為真正的海鮮盛宴。

　　平素喜歡清淡的月華仙獸，難得主動的拍了拍自家契約人的胳膊表示讚賞。而陳羲這一次，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坐下來陪月華仙獸一同用膳，而是直接調整水鏡，將畫面變成了院外，好像有話要說。

　　“大家知道，我剛剛繼承了獸島。”陳羲的聲音清晰的從水鏡中傳出，幾乎整個下三仙域的仙人，都能夠聽見。而陳羲接下來的話，才是他今天要說的重點。

　　隨著陳羲的手勢，狗蛋默契的和萬象棋盤融合，將整個獸島的全貌，等比例縮小，完整的呈現在萬象棋盤之上。而陳羲，也順勢開始講解起來。竟是在向外面諸人，介紹獸島現在的情況。

　　所以陳羲現在是打算招新人入島？

　　一些心思活絡的，隱約猜到陳羲的想法。畢竟不久前陳羲斬落武夷上仙時候的趕人話語早就放了出去，因此在大眾眼中來看，招人，已經是陳羲不得不開始準備做的事情了。

　　然而道理雖然如此，真正實施起來，恐怕沒有那麼輕鬆。獸島畢竟情況特殊，眼下又沒有了獸島秘境這塊誘人的肥肉，自然很多人都會對此興趣缺缺。不過好在陳羲本身這個特殊存在，又為獸島多添了不少籌碼。畢竟不論是馭獸還是陣法，對於大多數低階仙人來說，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所以，或許去投奔獸島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聽著陳羲對獸島未來的一些陳述，不少人因此動心。可陳羲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再度被震住，甚至又一次覺得，陳羲是不是瘋了！

　　“這次獸島招人，只要大羅金仙。”和上次主糧配方時的語氣完全一致，陳羲這種迷之自信幾乎讓這些仙人瞬間認為，陳羲的所有要求，都並不過分，陳羲說的一切，都定然能夠實現。然而與之天壤之別的現實，卻把這些對比凸顯的，彷彿是場笑話。

　　陳羲竟然給獸島分片，還不斷表示哪里最靠近靈脈，哪里仙靈之力最為溫和。至於他想要的大羅金仙，也和上次給貓糧配方並且幫他送入秘境，那種短暫交易不同，陳羲這次的要求是必須加入獸島，發誓永遠效忠。

　　效忠是什麼意思？就是說，要讓這些來投奔陳羲的大羅金仙，捨棄舊日光環，打上獸島的烙印，就連死了，身上也得帶著陳羲和獸島的名字。就跟古代賣身沒有任何區別。而與此同時，陳羲給予的承諾也並非和仙獸或者陣法這兩樣他最令人垂涎的技法有關，而是獸島的洞府。

　　陳羲說，獸島有六處洞府，最靠近靈脈。其中兩處，他留給月華一族，剩餘四處，任由挑選。並且還著重介紹了他剛才直播時當做背景的破茅草房，說哪里是獸島仙靈之力最為濃郁的地點，堪比中三仙域。

　　堪比中三仙域？這尼瑪是在逗他們玩吧！所有聽到這一段的仙人都忍不住被逗樂了。

　　“陳羲怕不是在上了天道榜之後，就開始學會白日做夢了？靈脈？整個下三仙域就只有兩條靈脈，分別扣在兩大宗門手中。就連嫻技仙域，都只能守著一條偽靈脈度日。”

　　“可不是，而且獸島若是真有靈脈存在，緣何這麼多年都仙靈之力稀薄？”

　　“呵，怕是那凡人把我們仙人當成笑話耍弄呢！如此大言不慚，也是滑天下之大稽。”幾個和淩雲宗主交好的仙人忍不住開口嘲諷。至於其他的仙人，雖然不至於謾駡出口，卻也同樣認為不可思議到了極點。

　　而陳羲，卻並不在意那些仙人的看法，扔下定時炸彈之後，就關上了直播。

　　——

　　不過短短數個小時，陳羲和獸島再次在下三仙域掀起巨大的浪潮。與此同時，陳羲要將獸島仙人盡數遣散的事情也傳了出去，眾人越發覺得陳羲愚蠢，小人得志。

　　一個連仙靈之力都沒有獸島，竟然開口就要大羅金仙，若是往日，這也便罷了。可他陳羲先斬首武夷上仙，又殺了青雲宗的少宗主真劍仙人，和兩大宗門的梁子已經結下。眼下不過是因為他不離開獸島，淩雲宗主才不動他。不趕緊收攏勢力增加自保能力，竟然在這裏白日做夢，也是可笑之極了。

　　果然凡人就是凡人，這麼點眼界，上了天道榜也沒有卵用，早晚還是要身死魂滅。

　　不知道最開始是誰先說的，很快這種傳言就直接傳遍了下三仙域，原本因為陳羲獸島上的仙獸略微動了意圖的大羅金仙，也漸漸歇了心思。與此同時，獸島那些被蠱惑的仙人也開始蠢蠢欲動。他們甚至認為，陳羲絕對沒有可能招到大羅金仙，如果反抗，利大於弊。

　　整個獸島，都充滿了山雨欲來的氣氛，陳羲自然也有所察覺。月華仙獸難得露出警惕神色，乾脆都不出門，時刻守在陳羲身邊。但是陳羲卻毫不在意，還反過來逗它。

　　“擔心我？”

　　“當然！”心思都放在周圍的月華仙獸下意識開口回答，但在看到陳羲眼中的笑意時，又彆扭的別過腦袋，故作嫌棄的說道：“你這麼笨，本座當然要時刻盯著！”

　　“陳小月，你這麼彆扭，早晚會變成麻花的！”

　　混蛋！那是什麼名字？陳羲剛忍著笑說完，臉上就的承受了月華仙獸在惱羞成怒後的不滿一爪，然後他乾脆強行把貓摟在懷裏，貼在它耳邊小聲說道：“別告訴別人，我有辦法。”

　　別告訴別人，是說只告訴了自己？原本掙扎著想要把陳羲推開的月華仙獸，心裏一動，下意識停止了動作。再注意到陳羲近在咫尺的臉時，身體又不由自主的僵住了一下，忍不住又是一肉墊糊上去。

　　靠的實在太近了！結契人如此粘人，著實有點讓人煩惱。

　　陳羲看著它得意的小模樣，忍不住又幫他順了順背上的毛，但是深沉之色卻慢慢地暈染了整個眼底。

　　獸島有個秘密。在系統沒有升級之前，他還真的沒有辦法做到。但是在系統升級之後，卻是完全手到擒來。陳羲看了看這些日子又增長了不少的人氣值，隨手將這些中的大部分點到了天賦樹的煉器分枝上。

　　某些眼界顯淺的人，註定要被打臉，至於大羅金仙，如果獸島之前給出的消息沒錯的話，陳羲估計，很快就會有人主動送上門來。

　　而此時仙宮中的清泱帝君，卻因為眼前水鏡裏的情景嚴肅的抿了抿唇。看看陳羲撫弄在月華仙獸頸側的手，和他們靠在一起的親密模樣，他下意識換了一個姿勢，臉上閃過一絲不甚明顯紅暈。

　　清泱帝君覺得，最近自己和陳羲之間的秘密，似乎有點太多了。

　　不過，他很喜歡。

　　——

　　日落西沉，銀月升空，一個白天的時間，轉瞬即逝。而距離獸島清人的時間也越來越近，不過還有寥寥幾個時辰罷了。

　　陳羲這邊的動作很快，眼下晚膳剛過，離島人員名單就完全敲定，通過水鏡發到個人手中。

　　果不其然，就像眾人猜測的那般，除了幾個漂泊無根的仙人之外，其餘有宗門的都被完全清除。就像是裝了什麼特殊感應器，陳羲的判斷極為精准。就連淩雲宗主最早安排作為探子沒有掛名的青雲宗弟子也一併被圈了出來。

　　如此以來，獸島上幾乎百分之九十五的低階仙人都會被送走。而那些等級高一些的，更是早就被排除在外。仔細算來，縱使加上陳羲，這獸島上竟連十個人都沒有留下。至於那些因為聚集在一起商議對策的低階仙人們，也因此越來越惶恐。

　　“你們想想，如果我們都走了，剩下的工作豈不是都要你們來？這獸島上仙獸不少，一一照看起來，哪里還有時間領悟天道？”

　　“可不是，難不成要一輩子留在這裏當個下等奴僕？”

　　“但走了一樣，誰知道回去之後會發生什麼？淩雲宗主覺不是個好相與的，怕是性命不保。”

　　之前那帶頭蠱惑的仙人又一次開始洗腦，可同之前還算委婉的方式不同，現在的他幾乎毫不掩飾，甚至試圖讓其他人和他同樣感同身受。

　　如果放在平常，這樣毫無技術含量的挑撥不會有任何用處，但是在人心惶惶的現在，卻成了這些低階仙人的指路明燈。不過三言兩語，便成為了眾人眼中的主心骨。

　　而與此同時，不知道是誰的傳訊符裏放出的一段消息，更是將這種情緒點燃到了極點。

　　是兩個青雲宗內門弟子的對話。

　　“我聽執法堂的師兄說，宗主對於獸島遣回的仙人，已經做好的安排。”

　　“是什麼？”

　　“處死。”開頭說話的弟子聲音又壓低了不少，還帶著一絲神秘：“宗主說，等他們一回來，就會被秘密處死。畢竟他們離開宗門多年，誰知道是否懷有二心。而且宗門現在和陳羲的關係形同水火，萬一裏面出現忘恩負義的探子。”

　　“也是，就是聽著有點可憐……”

　　對話到此戛然而止。

　　這些人這些日子本來就膽戰心驚，現在最終結果出來，那根弦更是緊繃到極點。那人看準時機，又加了一把柴：“陳羲不過是個凡人，就算陣法再厲害，咱們這麼多人怕什麼？而且他一口一個大羅金仙，根本不可能找到幫手。已經是孤掌難鳴。咱們這麼多人，難不成還怕他不說？如果真隨了他的意返回宗門，那才是死無葬生之地呢！”

　　“是啊！物不平則鳴，不如幹他一票大的！”

　　“弄死了陳羲，獸島就是我們的！”

　　帶著高亢意味的聲音響徹整個仙府。這是壓抑爆發後的瘋狂，亦是隱忍沉默背後的不甘和絕望。此時此刻，這些仙人們都已經完全失去自我，被那人牽著鼻子帶進了溝裏。甚至忘記了，陳羲三天之前斬殺武夷上仙的情景，其實就發生在他們面前。

　　不，或許有人還記得，但是求生的渴望和僥倖，讓他們無法顧忌，只想放開手腳，真正拼一把。

　　“屬下幸不辱命，一切已經安排妥當。”看著這些低階仙人們完全失去理智的瘋狂反應，那人拿著傳訊玉符將這一切記錄下來，轉發給淩雲宗主。然後便混在仙人之中，閉目養神，打算明日一早，就帶人強行突圍，將陳羲首級拿下。

　　至於青雲宗那邊，淩雲宗主也做好了準備，打算一舉拿下獸島。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就被陳羲看在眼裏。現在不動他們，不過是打算將計就計，靠他們殺雞儆猴罷了。

　　而且他們腦補的陳羲手裏沒人，也並非就是事實，實際上，來找陳羲的雖然少，但也的確是有。只是這些人，在外人眼中看來，都有點麻煩。不過陳羲卻並不在乎，甚至覺得這樣很好。

　　在陳羲眼中，沒有永遠的朋友，可利益卻能夠永恆。這些能夠跟他利益捆綁的人，反而比那些身家清白的，更值得信任。

　　說來也巧，這兩個大羅金仙都是嫻技仙域的螟蛉道人主動牽線搭橋。一個法修，一個劍修，在下三仙域都算赫赫有名。至於他們會甘願俯首，原因也很是現實。

　　法修因為仙獸生病有所求，尋遍名醫散盡家財也沒能找出辦法治好。至於劍修，則是和淩雲宗主有仇，被下了三域誅殺令，好似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眼下作為獸島之主的陳羲，就是他唯一能夠投奔的物件。

　　而陳羲也不跟他們廢話，直接簽訂契約，按照之前直播時候的規矩將人帶到說好的住處，就匆忙想要離開。

　　“尊者，”其中的劍修忍不住開口叫住他：“聽說獸島沒人，需要我們做些什麼嗎？”

　　“不用。”

　　“那仙獸怎麼辦？”法修也忙著一併追問。

　　陳羲看了他一眼，安撫的笑了笑：“自然有辦法。”

　　或許是因為陳羲太過氣定神閑，這二人原本原本惴惴不安的心，竟也意外變得安然許多。然而他們並不知道的是，陳羲之所以如此著急的往回趕，只是因為狗蛋那邊突然和他傳話，說再不回來，螟蛉道人，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生命危險？那他是不是應該叫上兩個新來的大羅金仙一起？

　　這是陳羲的第一反應，然而狗蛋的回答卻支支吾吾，半晌也說不出重點，還特意強調，千萬不要帶上其他人。

　　不會真的出事了吧！想起自己一屋子的奶貓，陳羲心裏猛的一激靈，顧不得和初次見面的兩個大羅金仙細說，恨不能立刻返回澤天洞府。

　　危機感不斷地籠罩在陳羲心頭，萬象棋盤也同時祭出。然而在踏進洞府的瞬間，這種危機感便化作了實質，因為他看到，屋裏正蹲坐在地上的仙人竟然是有修羅之稱的青雲宗執法堂堂主厲千淩。眼下，他似乎遇見了什麼煩惱，眉頭深鎖，煞氣盈滿整個澤天洞府。

　　然而當陳羲看清他手裏捧著的東西時，又覺得有點看不懂了。

　　因為陳羲發現，厲千淩正不停較勁的玩意兒，其實就是他之前送給螟蛉道人的螢火蟲籠。至於狗蛋口中所說，即將發生危險，需要他立刻回來相救的螟蛉道人，人反而並不在這裏。

　　所以，誰能告訴他，澤天洞府裏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