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蜃龍刀霸道異常。
刀光過處, 罡風凜冽, 凡被掃過的西方教眾,盡數倒飛出去, 摔倒在地,許久無法起身。
縱然修成大羅金身,也無法抵擋蜃龍之氣, 臉頰、脖頸、胸前、雙臂現出無數細小的傷口,猶如被銼刀刮過,飛濺大片血花。
起初教眾並未驚慌,紛紛服下丹藥, 運行法力, 以為傷口很快就能癒合。
然而丹藥下腹, 法力運行周天, 身上的傷口非但沒有減少, 反而愈發密集, 交織成蛛網狀, 成片溢出鮮血。
與此同時, 教眾的神魂被黑氣侵襲,驚慌之下樹立屏障,半點用處也無。
黑氣彌漫成霧狀,將教眾的神魂嚴密包裹。黑霧中隱現龍影, 利爪尖齒,雙瞳凝聚戾氣,僅對視一眼, 就會被引發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西方教眾驚駭欲絕,使盡渾身解數,仍一個接一個墜入恐怖夢魘,面容從恐懼變得猙獰,由畏懼變得瘋狂,披著染血的法袍,手持法寶,向近處之人發起襲擊,招招欲取其性命,仿佛生死仇敵。
准提接引得蓮台相護,僥倖未陷入夢魘。見麾下教眾如此形態,也不免心中震驚。暫時顧不得破陣,先後祭出傘蓋幡旗,並以金挫和銀戟相擊,試圖喚醒教眾。
可惜教眾入夢魘已深,根本無法掙脫。強行拉拽的後果,就是七孔流血,神識受損,圓睜雙眼,呆滯地站在原地,幾乎形同廢人。甚者,在短暫的呆滯之後,很快又陷入瘋癲。無法催動法寶,索性以原身相博。
准提接引同樣遭到攻擊,不得不擊昏撲來的教眾,方才沒有被“自己人”所傷。
“好歹毒的手段!”准提怒斥一聲,滿臉猙獰之色,當場現出十八臂法身,手持諸多法寶,踏足時震碎祥雲。
“鬼蜮伎倆,暗箭傷人,妄為神尊!”
聽聞此言,顏珋並未發怒,反而是微微一笑,手持蜃龍刀,刀尖正對準提,笑道:“誰說我是暗箭傷人,我是光明正大滅你教眾!何況,論起陰謀詭計,何人能比得上二位?從洪荒至今,兩位謀算之人,怕是自己都數不清吧?”
“胡言亂語,血口噴人!”准提勃然大怒,猛地擲出金挫。
顏珋不閃不避,正想以蜃龍刀架開,庚辰早已持劍上前,冰冷光弧揮過,不只震飛法寶,更斬落准提半條手臂。
斷手淩空飛出,墜落在玉階之下。
准提憤恨交加,顧不得取回斷臂,揮舞著十數件法寶,猛向顏珋和庚辰撲了上來。
顏珋將蜃龍刀反-插-在地,雙手結印,環繞在周身的玉鈴瞬間綻放青光。光束漫射開來,交織成大片光網,網中隱現飛騰龍影。
庚辰飛身而起,長衣下擺被罡風掀起,獵獵作響。
知曉二人將要佈陣,燭龍、火龍、青龍和黑龍同時離開原有陣眼,周身縈繞龍氣,飛向不同方位,再起大陣。
同之前的困仙陣不同,此陣以蜃龍為中心,一環套一環,環環飽含殺機。
當年龍族同鳳凰、麒麟大戰,後兩者的精銳沒少在此陣中重傷乃至隕落。即使鳳凰有涅槃的本領,燒一燒就能複生,一旦陷入此陣,照樣靈力盡失,連火都燒不起來。
准提接引參與大破誅仙陣,心中很是自得,自以為從今往後,再不會有陣法能困住他二人。
結果今日一再翻船,先被應龍和燭龍等人掀飛出大殿,緊接著又被困仙陣囚住。為能脫困,接引不惜祭出鎮教法寶十二品蓮台。
剛剛現出破陣希望,蜃龍卻突然出現,一擊逼退蓮台,毀掉接引准提脫身的機會,再擊毀滅教眾,令其陷入無邊夢魘。
今日隨接引准提登上天庭的,皆是西方教中的核心力量。被顏珋輕易廢掉,兩人不只憤怒,更感到心驚,甚至有幾分恐懼。
他們未曾同龍族交鋒,根本不清楚巔峰時期的龍族是何等恐怖。如若不然,絕不會冒冒失失走這一遭,更不會當面冒犯祖龍。
只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顏珋自為陣心,幾條神龍布下殺陣。
認出此陣為何,曾經歷過龍族、鳳凰和麒麟大劫的仙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雖然佈陣的神龍數量不及當年,可他們絕不會眼花錯認,更不會低估大陣合攏後的威力。
“速速退後!”
見盤繞龍影的光柱-拔地而起,女媧伏羲立即出聲警告。共工祝融神情凝重,隨兩人一同後退,並祭出本命法寶,在身前張開屏障,牢牢護衛住神識和本體。
三清同時飛身而起,以老君的拂塵為基,張開一張綿密靈網,罩住聳立在雲間的大殿。
天門被帝俊太一移走,大殿不能再有損傷。
至於殿前的玉階,他們暫時顧不上。畢竟在場的仙人委實不少,其中半數以上未曾經歷過當年那場大劫,未必能從容應對殺陣。
哪怕神龍的目標陷在陣中,也不能全然放心。
以這幾位的性情,難保不會過於興奮,下手過重,促使光柱變化,波及到在場眾人。
這並未無的放矢。
行走在洪荒,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會是善茬。
此類神仙大妖遇上三族大戰,無故受傷的都不在少數。他們尚且沒有靠近戰場,僅是在遠處圍觀,都逃不開被傷的命運。今日天庭諸仙,多數及不上洪荒之時,不設法維護,等大陣彌合,想不出意外都難。
三清同時出手,眾仙皆松了口氣。
相比之下,身處陣中的接引和准提就顯得無比淒慘。
四周都是罡風,眼前盡是黑霧,腳底猶如泥潭,稍不留神就會深陷其中,被看不見的凶獸撕成碎片。
罡風過於猛烈,准提接引維持不住金身,被一分一寸碾壓,龜縮在方寸之地。同時,黑霧愈發可怖,凡被霧氣拂過,肌膚猶如火燎,立刻會感到鑽心般的疼痛。
霧中融合蜃龍之氣,浸入神識之中,會引發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暴戾。有那麼一瞬間,准提雙眼泛起血絲,舉起加持神杵,險些砸傷接引。
“師弟!”
接引驚險閃躲,神情驚駭欲絕。
准提猛然咬牙,腮幫子不斷抖動,後槽牙咯吱作響,仍無法徹底保持清醒。
准提心知情況不妙,再不敢保留實力,將半身法力注入蓮台,催動蓮台不斷旋轉增大,直徑超過十米。
“去!”
准提雙指併攏,劍鋒般指向前方。
因黑霧阻擋,他無法確定顏珋的準確位置,只能憑藉記憶調動蓮台,壓向陣眼所在。
顏珋等的就是這一刻。
如同太一的東皇鐘,蓮台不離接引,外人根本無法奪取。
顏珋疑心准提接引截取人族氣運,用以壯大西方教。這尊蓮臺本為仙家至寶,是西方教鎮教之物,兩人想要轉化氣運為己所用,此物必不可少!
蓮台越飛越近,顏珋瞅準時機,將玉鈴盡數祭出。等到蓮台來勢稍緩,立即飛身而上,懸浮在蓮台正上方,蜃龍刀下劈,一下、兩下、三下,竟將十二品蓮台重新劈回九品。
感受到蓮台變化,接引大驚失色,意識到自己可能中計,想要將法寶收回,卻已經來不及。
顏珋收回蜃龍刀,雙手結印,引導大陣中的罡風和黑霧將蓮台重重包裹,徹底切斷仙寶同准提之間的聯繫。
見到這一幕,眾仙恍然大悟,原來蜃龍真意不是滅殺二人,竟在於奪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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