狴犴黑著臉接過話,對媒婆說道:“我家弟弟還小,沒這方面的打算。”
畢方眯著眼看向狴犴——誰是弟弟?
媒婆捂著嘴笑:“不小啦,你弟這年紀,放在隔壁村的都生娃娃了,還能打醬油呢。”
狴犴:“……總之我弟弟沒這方面打算。”
媒婆聞言想了想,轉向狴犴:“那畢哥呢?你總年齡夠了吧?也老大不小了,該成家了。”
狴犴:“……”
霸下拍著桌,笑得差點摔地上。
“你看,你爹也讚同呢。”媒婆機靈地說道。
狴犴黑著臉把霸下趕回屋裡去。
畢方輕咳一聲,對媒婆說道:“他也沒這個打算。”
媒婆驚訝地看向畢方:“怎麽能沒這個打算?娶妻生子可是頭等大事呀!”
“他不打算娶妻生子。”畢方說道。
狴犴點頭附和:“我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
“我和狴犴兩個人過得挺自在,不需要其他人。”畢方說道。
媒婆頓了頓,看向畢方,語重心長:“但你哥遲早得成家,你哥成家,你就有嫂子。你哥到時候為了你嫂子,肯定還得自己蓋個房子,你倆就不能住一塊兒。你一個人,不找個伴兒嗎?”
畢方皺起了眉頭。
狴犴見狀也沉下了臉,沉聲對媒婆說道:“我說過了我沒這個打算,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他衝媒婆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媒婆被狴犴轟走了,外頭還站著一圈看熱鬧的街坊。
“喲,灰頭土臉被趕出來了啊?說媒說成了麽?”
媒婆:“……”
“看這樣子肯定是吃了閉門羹呀。”
媒婆悻悻地道:“我看出來了,畢家倆哥兒壓根就是斷袖。我也不禍害姑娘們了,走了!”
於是畢家兄弟是一對兒情侶裝兄弟、為了愛情離家出走、如今老父親回心轉意願意接納他倆回去了,串成了一個完整的故事,在畢方和狴犴都毫不知情的時候,飛快傳遍了方圓一圈兒的大街小巷。
霸下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都傻了眼,回到家立馬說給了畢方和狴犴聽,聽得兩個當事人都一時間做不出什麽反應來。
“我和他?是一對?”畢方指了指狴犴,笑起來,“我倆都不是一個族的。”
狴犴一本正經地看著畢方:“我們三族的族群都只剩下我們獨苗。嚴格來說,你想找同族的談戀愛,不可能。”
畢方:“……”
霸下“噗”地笑了一聲。
後來又過了一段時間,狴犴押鏢出去了三個多月,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個女人回來。
街坊鄰居都沸騰了——不都說畢安和畢方是一對嗎?怎麽帶了個女人回來?
畢方也眯著眼站在家門口,一張臉冷得掉渣:“這誰?”
“遇到劫鏢的,這是被我誤傷的,只能暫時先帶回來。”狴犴解釋道。
畢方扯了扯嘴角,冷哼了一聲:“我的地盤不允許其他生物進來。”
狴犴理所當然地點頭:“我沒打算帶她進來,我就是回來拿點錢,好把她放醫館裡。”
錢都交給畢方保管著,狴犴向畢方伸出手。
等狴犴把那個受傷姑娘安置好後,他就一個人乾乾脆脆地離開了,白瞎了人家小姑娘一片芳心暗許。
他一回到家,就被畢方塞進了大木桶裡,裡頭灌滿了溫熱微燙的水:“洗乾淨點,不然我忍不住要把你丟出去。”
畢方齜出一口牙。
對於他們這樣的生物,地盤分明,讓其他氣味的生物走進自己的地盤,就像是被侵犯了領地一樣,讓畢方暴躁得想要攻擊,如同野獸的本能。
狴犴默不作聲地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自覺沒什麽別的氣味了,才從木桶裡走出來。
畢方已經進裡屋了,裹著被子背朝門口。
狴犴見狀,走進屋裡,就著畢方身邊躺了下去。
畢方鼻尖動了動,驀地睜開眼,冷著一張臉:“滾下去。”
狴犴:“……再洗皮都要掉了,你說哪裡還有味道?”
畢方趴在狴犴的身上嗅,別的地方氣味都淡淡的,唯獨狴犴的後頸那兒,一股那個女人的氣味,濃鬱得讓畢方頓時炸開了毛,眼底驀地通紅。
狴犴事後回憶了一下,他一路背著女人回來,或許對方的呼吸氣息全都噴灑在了那一片的皮膚上,所以格外濃鬱。
一隻青色大鳥瞬間撐滿整個房間,威迫感讓狴犴繃緊肌肉。
直到剛才為止,他才意識到,畢方似乎把他的身體也當做了自己的領地之一,而他背著受傷女人回來的舉動,無異於是在挑釁畢方的領地意識。
狴犴反應過來了,卻沒有生出一點不滿的情緒,反而感到一點理所當然如此的喜悅。
他按捺住想要變成原型防禦的本能,就留在畢方的眼前,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反倒是擺出一副依附服從的姿態,背朝著程聲微微蜷起身體,露出自己最脆弱的後頸和後背。
後頸微微刺痛了一下,狴犴克制住自己想要回防攻擊的動作。
畢方的尖喙割開狴犴的後頸皮膚——出乎狴犴預料的,這僅僅是點到即止的傷口。
畢方瞪著氣紅發怒的眼睛,緊緊盯著狴犴的後頸。
如果不是他克制著脾氣,這頭居然敢把脆弱部位完全暴露在他面前的狴犴,肯定會被他啄斷腦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