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 心裡頭肯定早把博士罵了狗血淋頭, 想著給博士找茬呢。
段奕看了眼那幾個滿腦子陰謀論的隊友,微有些無奈,說道:“你們想多了。”
程聲當初被趕出研究院, 最大的原因其實還是和病毒有關。
從後來他們這一路發現的邵乘陽的實驗、總理事的默認,就能看出,程聲並不是最早發現這一病毒威脅的人,但卻是最接近國家秘密研究病毒威脅實驗的人。
邵乘陽的實驗在總理事的默認批準下, 但是更複雜的、關於羅小南項目的實驗,卻未必得到了總理事的授意和允許。
無論這個項目是否得到通行證,無論是出於邵乘陽的意思還是總理事的意思,這都是絕對不允許外界的人接觸到的。
而程聲,無疑就在這個界線外徘徊著。
最後,程聲被逐出研究院,遠離病毒研究項目。
——這一步,並不像是林謙他們猜測的那樣,因為同事前輩的排擠而被穿小鞋,盡管的確有不少人看不慣程聲。
段奕在研究院做安全大隊隊長的時候,曾經路過邵乘陽的辦公室,聽見對方的低聲詢問,問程聲的事情處理得如何了。
辦公室裡的另一人回答邵乘陽,告訴對方已經安排了凜都高校的教授職位,一切都在邵乘陽的安排下。
那人匆匆離開邵乘陽的辦公室,正巧撞上門外的段奕,露出一副驚慌失措又心虛的樣子。
段奕什麽也沒說,甚至也沒多看對方和邵乘陽的方向,徑直繞開了那人離開。
但是段奕心裡很清楚,程聲的離開,和那些被程聲嗆聲的老專家沒多少關系。
那些老專家們或許心高氣傲,或許還帶著一點偏見或是怪癖,但不至於因此而把人趕出研究院,也沒那麽大的能耐。
研究院是國家機構,想要讓一個人離開或者加入,永遠不會是由一個人、或是幾個人的念頭而決定下來的。
段奕開口:“博士他只是……”
“不想浪費時間。”林謙和杜南榮幾人齊齊接口。
段奕:“……”
他並不想說得那麽“刻薄”,但的確,林謙他們的說法並沒有錯誤。
林謙一齜牙,笑眯眯地說道:“所有人都知道了。”
段奕:“……”
“段隊,除了博士這出外,會議上還講了什麽?”許英問道,“有沒有提到外頭的情況怎麽樣了?我們還要多久才能恢復正常的生活?”
杜南榮和杜靜書兩人聞言,忍不住豎起耳朵聽,看向段奕。
段奕注意到杜家父女的視線,頓了頓說道:“外面的情況很難用是否樂觀來評價。三分之二的城市已經被軍隊平定下來,感染者的情況被有效控制在了百人以下的數字裡。”
“仍有幾個城市裡,出現了數量可觀的感染者潮,目前已經派遣了增援隊伍前往精準打擊。”
許英聞言微微點頭:“聽起來好像是已經控制下來了。”
“可是段隊卻說……”林謙不解地看向段奕。
段奕微抿起嘴,看了一眼張九章,繼續說道:“不止我們國家出現了感染者的情況。”
“全球升溫,冰川融化。這樣的病毒甚至不需要人為地進行人流往來阻隔,就會自然而然地傳播到世界各個角落。”段奕沉聲說道,“西方國家、南半球,都相繼出現了和我們同樣的災情。”
“我們收到了鄰國的求助,希望我們能帶一批有豐富對抗感染者經驗的隊伍前去支援。”段奕說道。
張九章一頓,微眯起眼問:“理事會希望你帶隊過去?”
林謙一聽,猛地睜大眼:“什麽?!段隊才剛回來!”
“不是我說,我們自己國內都焦頭爛額著,還讓我們派隊伍去支援別的國家?吃飽了撐的嗎?”杜南榮皺眉。
杜靜書輕聲細氣地問:“就不能找個借口不借人出去麽?這會兒人手誰都不夠啊。”
許英擰起眉頭,看向段奕:“段隊,國外是什麽情況我們都還不了解,說不定比我們最初的情況還要凶險,去了誰都說不準會發生什麽。”
段奕說道:“派隊支援是必須的,這不僅是表面的友好鄰國建邦問題,更是另一層面上表現出國家實力。”
“一方面,我們沒法確定,鄰國在這個時候提出這個要求,是否是真的需要我們的幫助,還是想借此探知我們國家的國情。”
段奕開口:“因為大面積的信號中斷,我們與國外的聯系幾乎都斷了。”
“我們沒法知道國外的情況,同樣,也少有人知道我們國內的真實情況。”
“而據了解,某些國家已經蠢蠢欲動起來了。”段奕沉下眼,冷聲說道。
張九章嗤笑了一聲:“蠢蠢欲動?再過十天半個月,看他們還動不動得了。”
杜南榮在邊上咧嘴露出一個笑,讚同地撞了一下張九章的肩膀。
“如果這個時候我們拒絕了派隊支援,很有可能會被認為國內力量不堪一擊,而國外勢力則會乘虛進來。”段奕看向其他人,“我們國家目前沒法應付被夾擊的內憂外患。”
“另一方面,如果對方真的亟需我們的支援,出於人道主義,我們也很難有拒絕的理由。”
段奕輕吐出一口氣:“我們被釘在了懸崖邊上,沒有拒絕的余地。”
林謙暗罵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