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光線的照射下,那須長的、又盤結成一團的“皮筋管”裡,竟是有些瑩瑩液體流動的質感。
杜南榮咽了咽口水,看向程聲:“博士,這是……”
一簇青色火焰瞬間裹住那團盤結起來的須筋,轉眼燒得什麽都不剩。
程聲說道:“先前寄生在這艘遊輪裡一部分乘客體內的寄生蟲,是海洋中非常常見的寄生面條蟲。”
“在我們檢查船艙發現它們的時候,已經因為缺水乾癟了,我們清除了所有船艙休息區域,沒想到這裡還有漏網之魚。”段奕冷聲說道。
當時他以為缺水乾癟的寄生蟲已經死亡,沒有想到它們居然具有那麽旺盛強烈的生命力。
“通常這種寄生蟲對人體並沒有多大危害,它們存在於各種魚腹、魚嘴裡,甚至會鑽出魚腹導致魚類死亡。”程聲一邊往前淌水,一邊解釋。
“受寄生的魚類被人食用,會發生交叉感染,但人體並不會出現那些乘客身上發生的誇張情況。”程聲說道,“這艘船會變成這樣,是因為這裡有一個病毒感染源。”
“一名病毒感染者同時也是寄生蟲攜帶者,出現在了這艘郵輪上。病毒導致寄生蟲變異。”
“變異的寄生蟲在幼期通過各種杯口唾沫的傳染交叉,出現在其他乘客的身上,病毒和寄生蟲的交叉感染,導致整艘郵輪出現寄生感染現象越來越嚴重。”
“我和段奕在檢查這艘遊輪的時候,已經將休息區的船艙進行每間艙室的清理,但或許還有漏網之魚。”程聲說道。
段奕說道:“三樓是重災區,我們馬上就要經過那裡,如果有人發現奇怪的現象,立即出聲警告。”
杜靜書點點頭,想起先前他們上船時,段隊和博士就發出過警告,那片區域被劃為了不得靠近的禁區,可沒想到現在那片區域卻成了他們不得不走的一段路。
羅小南坐在林謙的肩膀上,細聲細氣地應聲道:“南南也會留意的。”
小家夥臉色仍舊蒼白,濕噠噠的衣服黏在身上,大人都覺得冷,何況一個小孩,但眼下也沒有什麽更好的條件了。
跨進三樓的船艙,水位降到了腰部以下,行動起來的阻力都小了許多。
這讓人不由得放松警惕。
“水位降低了,是不是說明我們還來得及?這裡沒被淹太多?”林謙問。
段奕微點頭:“但是,原本按照這個速度預估的時候,三樓不該被淹。”
“終極深淵的滑梯管道為我們節省了許多時間,如果沒有那場小爆炸,這裡和四層都不會被淹。”程聲接口。
許英輕吸了口氣:“那我們還剩多少時間?”
“算時間沒有多少意義了。”程聲看向許英,“誰也說不準遊輪的某個部位會不會再次出現爆炸、加速遊輪的下沉。”
許英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她點點頭:“明白了。”
“許英姐,你又流血了。”杜靜書看向許英,眼睛微睜,小聲提醒道。
許英聞言低頭看過去,肩膀紗布那兒因為傷口掙開,又暈開了一片紅。
許英把紗布扎緊了一些,擺手說沒事。
羅小南看向許英,微側身靠過去,手掌輕輕貼在許英的肩膀上,低低問道:“姐姐的傷口,為什麽好得那麽慢?”
許英失笑,這樣的傷口,是人都要養一段時間才能好,哪有那麽快就好的。
不過許英當是小孩的關心和擔憂,笑笑隨口說道:“沒事的,剛掙開了而已,快好了。”
羅小南點點頭,皺著淡色的小眉毛。
整個三層的船艙都靜悄悄的,鍋碗瓢盆漂在水面上,偶爾撞到一塊兒,會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
被段奕和程聲列為禁區的三層區域,沒有一絲多余的生物出現,就連先前杜靜書手背上沾到的寄生蟲也沒有再出現過。
就好像一切都風平浪靜了下來,偌大的遊輪只剩下段奕一行人是活物。
他們淌過一個拐角口,安全通道因為傾翻而被各種建築橫欄堵住,一行人不得不繞路上到兩層。
兩層位於長廊的通道門一被推開,便有大量的海水衝進來,沒水的情況出人意料地嚴重。
林謙心下咯噔一跳:“怎麽二層反而比三層還嚴重?”
水流的流速也明顯與三層船艙不一樣,急湍得像是山澗湧下的激流,打在人身上發疼。
“啊,隊長哥哥!快看那邊!有個洞洞!水正從洞洞裡跑進來!”羅小南騎在林謙的肩膀上,坐得高看得遠,一眼就看見被蓋在幾根鐵欄杆底下的洞口。
順著羅小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就能看見海水的水位線還在洞口的一半位置,沒有全淹進來,激打的海浪不斷拍著一股股海水湧進來。
“是先前爆炸炸出來的洞口。”程聲眼色微沉。
洞口約有半張床那麽大,難怪這裡被淹的情況那麽嚴重。
“那頭是分艙區,艙門自動封著,淹水情況肯定好很多!”杜南榮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指示牌,上面標著abcd到h的八個住宿區,每區都由自動艙門封鎖。
他們從船長室裡拿了船長通行證,能夠手動開鎖所有的艙門區域。
段奕看了眼指示牌,對照手裡的結構藍圖:“我們去h區,離一層的逃生通道最近,如果逃生通道走不了,它的邊上就是機艙底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