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看起來沒有任何受感染的征兆。”段奕說道,他記得當初程聲向他描述過。
“是啊,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僥幸免疫了病毒的幸運兒,既沒有被感染,也沒有出現奇怪的能力變異,長出什麽毛茸茸或者是冰涼涼的鱗片。”程聲扯了扯嘴角。
可偏偏,越是這樣不同尋常,越是讓人心生不安,就像一顆不定時炸彈一樣。
“而更奇怪的現象是,那些異體時而出現,時而消失。”程聲說道,他微眯起眼,眼形狹長而鋒利,他若有所思地道,“我傾向於,當初杜靜書被注射的那支試劑,對她的確起到了免疫作用。”
“但是實驗針劑並沒有通過大量的臨床試驗,它針對每個人都有特異性。”
“這就意味著,它在不同人身上的體現不同。”程聲看向段奕,“在杜靜書的身上,它成功了一半,另一半則需要杜靜書自己來完成。”
“靠意志力?”段奕問。
“靠一切。”程聲說道。
“她的身體素質、她的精神素質、周圍的外界因素——比如之前羅小南提到的聲音,那是高級感染者尉官對低級感染者的命令與交流信號。”
“對於杜靜書和張九章這樣注射了試驗針劑、半免疫但沒有完全清除病毒的人來說,都是一種危險接觸。”
段奕皺眉:“就像是戒毒的人和毒販接觸。”
程聲微挑眉看向段奕,他點點頭:“非常合適的類比。”
“我明白了。”段奕說道,他看向杜靜書的方向,說道,“那就盡量避免他們與感染者接觸好了。”
“這一路怎麽可能避免得了?”程聲反問,他搖頭,“感染者早就布滿這片土地的角角落落,甚至,或許早就不是我們一個國家的災難,是全球的災難,這根本避無可避。”
段奕看見林謙正遠遠朝他們招手,示意他們過去。他站起身,伸手將程聲一道拉起來,淡淡道:“在感染者接近他們之前解決掉,隱患就小了。”
程聲一頓,看向段奕。
段奕收斂了氣場,但仍舊猶如寶劍收鞘一樣,鋒芒暗藏,他朝程聲微微笑了笑,沉聲說道:“交給我。”
“現在,暫時可以輕松一下,享受這一刻階段性的勝利快樂。”他拉起程聲的手,大步走向林謙那兒。
程聲和段奕走到湖邊上,才注意到張九章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湊過來了,正滿臉不樂意地指導著杜靜書、杜南榮兩個做魚叉。
“就你那破魚叉,能讓你閨女抓到魚就怪了。要能抓到,也是你閨女運氣爆棚。”張九章毫不客氣地嘲笑。
他折了一根棕櫚樹的樹枝,用匕首砍出兩個分叉來,枝頭的地方削尖,用火烤得焦黑碳化,碳化後的樹枝不但沒有變得焦脆,反而堅硬無比。
張九章用一團乾草把分開的兩頭分叉點卡住。
兩個分叉尖頭,意味著多一倍的概率能夠刺中湖裡的魚。
他簡單又快地做好三把魚叉,丟給杜靜書和杜南榮,眉頭一揚說道:“看我怎麽做。”
他手執魚叉,找準了湖裡的目標淡水魚後,猛地縱身一躍,頭與魚叉尖頭同時躍進湖面,激起巨大水花。
杜南榮下意識地微微伸長脖子看向湖面。
幾秒後,張九章猛地從水下鑽出來,高舉出魚叉,魚叉上赫然刺著一條約有四五斤重的大魚。
杜靜書“哇”了一聲:“厲害!”
張九章洋洋得意地看向杜南榮,咧嘴一笑:“不錯吧?”
杜南榮翻了個白眼:“暴力,流氓。”
他拉拉閨女,說道:“我們女孩子用巧力。”
“爸教你,我們人眼看見的魚的位置和實際位置,因為有光線折射,是有偏差的,所以咱不插魚身,插魚尾。”杜南榮說道,吸了口氣,手臂肌肉猛地鼓起發力,低喝一聲,“像這樣!”
手裡魚叉又直又快地狠狠捅進水裡,杜南榮感覺到插中了魚的觸感才松口氣,把魚叉舉起來,得意洋洋地看向張九章:“還不用濕身喂魚。”
張九章嗤了一聲。
杜靜書拍手:“都厲害。”
“博士和段隊來了!”小姑娘余光瞥見走來的段奕和程聲,頓時像找到了暖場救星,松了口氣,連忙喊道。
杜南榮和張九章聞言看過去,兩人手裡各舉著一條大魚,看起來有些滑稽。
“等下吃烤魚。”杜南榮咧嘴笑,“博士喜歡什麽口味的?香辣的孜然的還是果味的?謙兒去找紅果了。”
程聲想了想說道:“香辣的孜然的各來一條好了。”
“行。”杜南榮爽快應下,扭頭對張九章說道,“聽到沒?插魚的。”
張九章:“……”
等杜南榮把魚烤好,那香味立馬就從打開的棕櫚葉裡躥了出來。
經歷了一整夜大戰沒吃過東西的一行人,立即就感覺到肚子餓得發慌了。
林謙迫不及待地捧起一片棕櫚葉,直接用手抓著魚呼著熱氣開吃。
“上回那頭滄龍從中央湖心竄出來,會不會就是被杜工這烤魚的香味饞出來的?”林謙邊吃邊開玩笑。
“說不定。”程聲出人意料地開口接過話茬。
他微微扯了扯嘴角,聽見身下的巨龜在嗷嗷地嘟噥,指責他們又吃獨食,不給它吃。
程聲便哄著它,等會兒給它多烤幾條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