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木措點點頭。
段奕擰開水壺,讓程聲抿一口水含在嘴裡,不要立馬咽下去,他對其他人說道:“含一口水在嘴裡,這樣呼吸的時候,可以通過水來降低吸進肺裡的空氣溫度,降低肺部水分的蒸發。”
杜南榮聞言立即照做。
段奕把水壺遞給央木措,央木措卻搖頭拒絕了。
他率先走到前面去,三兩下爬上一棵胡楊,眺望向遠方。
段奕見狀便把水壺收了起來,對林謙幾人說道:“跟上他。”
“收到。”
段奕將一根登山杖分給央木措,央木措見狀愣了一下,又擺手推開。
他找了一棵胡楊,腳上踩在枝乾的地方,用力踏了幾腳,硬生生折斷那根有他半人高、手掌寬的樹乾,力氣大得驚人。
杜南榮見狀咽了咽口水,相信陳楠當初說的,這人一巴掌能把人拍暈的程度,一定沒什麽誇張。
央木措把那段胡楊樹枝握在掌心裡,試了試手,又用指甲充當小刀,把周圍突起來的小枝杈削乾淨。
“這個手杖倒是挺現成的。”林謙小聲說道,“段隊換的五柄登山杖,還得用三包壓縮餅乾換呢。”
杜南榮抽抽嘴角:“你的意思是段隊換來的不劃算?”
“咳,不是,我就隨口一說。”林謙輕咳一聲,摸摸下巴,“至少我們的是專業的嘛,別看它其貌不揚的,走起來至少能節省百分之三十的體力。”
杜南榮應了一聲,在林謙耳邊小聲說道:“別解釋了,我知道你就是在說段隊換來的不劃算。”
林謙:“……”
就是有些心疼那三包壓縮餅乾。
他們一行人往前走,央木措就像是土生土長在這片林子裡似的,靈活地帶著眾人在胡楊林中穿梭來去。
程聲低聲對段奕說道:“你看他,完全沒有表現出陳楠說的那副攻擊狀態。”
段奕嗯了一聲:“再觀察觀察。”
央木措停在一塊石頭上,他蹲在石塊上,不斷地聳動鼻尖,嗅著空氣中的氣味。
段奕輕聲說道:“這片的空氣明顯濕潤了一些,我們在靠近水源。”
果然,段奕說完沒多久,央木措就向他們招手,示意某個方向有發現。
他們順著央木措所指的方向走。
又走了幾分鍾,眼前的楊樹林開始變得稍微稀疏起來,地上的土壤也不再是乾燥的砂礫,顏色變深,手摸上去還有些濕潤。
“我靠是西瓜?!”林謙突然叫了一聲,飛快地跑過去。
就見眼前一塊平地,猶如瓜田一般,長滿了大小不一的西瓜。
“林謙!別碰它!”程聲見狀大喝一聲,急忙喊住林謙。
林謙剛想摘下西瓜,聽見博士的聲音,手將將停在西瓜上。
他茫然地看向程聲:“博士怎麽了?這不就是西瓜嗎?”
“有毒的。”程聲說道。
央木措拿起木棍,猛地一把戳進“西瓜”裡,就聽“哢擦”一聲脆響,“西瓜”四分五裂地崩開。
林謙光聽這個聲音,都能想到熟得恰到好處的西瓜清脆崩開的口感和充沛的甜汁。
林謙咽了咽口水,要是在這樣的地方,能吃到冰鎮的西瓜,那簡直是天堂。
可惜,“西瓜”崩開的瓤卻是一片白乎乎的顏色,看著就沒什麽胃口,普通西瓜的瓜瓤都是紅色或黃色的。
央木措朝眾人搖頭。
“這是藥西瓜,不僅瓜瓤有毒,吃了會引起腹瀉和脫水,就連暴曬的表皮都有毒,手一旦沾上,必須立即用大量清水衝洗。”程聲說道。
林謙嗖地縮回手,幸虧博士喊得及時。
他面上訕訕:“這看起來也太像西瓜了……”
“的確,很難分辨出來。”程聲說道,“很少有人知道沙漠裡還有這樣一種和平時吃的普通西瓜如此相似的有毒水果,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心。”
“博士你看,那邊還長著花,是不是我們離水源很近了?”杜南榮指了指就長在瓜田邊上的一圃紫色的小花。
這花長得非常漂亮,也很獨特,如同小小的水母一般。
程聲眼睛一亮,點頭說道:“這是食沙草。”
“沙漠裡的大部分植物都是可以食用的,除了林謙看到的那片藥西瓜。”程聲說道。
林謙聞言,立馬就知道程聲接下去要說的,一定是個轉折了,通常劇情發展都是這樣。
“這題我會,這草看著那麽漂亮,一定有毒,一定是沙漠裡小部分不能使用的那類。”林謙信誓旦旦地說道。
程聲微微笑起來,他蹲下來挖出整棵食沙草,拍掉食沙草根莖上的沙土,對林謙說道:“恰好相反,我想說的是‘譬如’。”
“食沙草的根部是可以食用的,可以補充水分。同樣它的葉絨也非常適合生火,是沙漠裡非常實用的一種植物。”程聲說道。
邊上央木措已經迅速拔起十多株食沙草,一口咬掉根部,嚼著裡頭流出來的少量清水,仿佛喝甘蔗汁一般。
林謙:“……”
杜南榮抿著嘴憋笑。
說啥啥不對,林謙這嘴真是一絕。
央木措拔下一片食沙草,攏在掌心裡,湊到林謙嘴邊,用眼神示意對方嘗一口。
林謙沒法拒絕這樣的好意,隻好尷尬地就著對方的手,咬下一口草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