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又把茶推過去,順道將另一道茶點也推給了她。
“多少吃點。咱們不是有帳本嗎?黑匪寨的、鄭家的,這都是證據,之前不是已經追查到一位高官了嗎?”
茶館內慢慢湧進了人,店裡的小廝也開始整理台子,應該是要開始說故事了。
陸飛月隻回眸看了一眼,沒有過多,反正皇城內的茶館說得最多的就是禦風山莊。
“他算什麽高官,不過是一個朝議郎罷了。他去年還是剛調入的八品官員,今年便到了正六品,可見他背後之人有多厲害。”
她微微歎口氣,拿起一塊茶餅吃起來。
“我師父讓我們不要打草驚蛇,可見不到這些被拐女子,我們相當於連棍子都沒有,怎麽打草。”
江年回憶著昨晚,他在心裡盤算著如何才能悄無聲息地和那些女子連上線。
“弱水?”
聽到陸飛月的聲音,江年轉頭看向茶館門口。
只見李弱水和路之遙正有說有笑地往茶館裡走,似乎也是想來聽書。
他揚起笑,徑直對那二人招了招手。
陸飛月伸手拍他一下,柳眉倒豎,冷豔的神情中帶了些慌張。
“人家新婚燕爾,我們去打擾做什麽。”
可為時已晚,李弱水已經看見他們了。
她興衝衝地拉著路之遙過來,將手中的吃食都放在了桌子上。
“陸姐姐,你們吃東西嗎?”
路之遙如往常般笑得溫和,一語不發地坐到了李弱水身邊。
江年看著油紙包裡的東西,不由得感歎一聲。
“你們一樣就買一份嗎?”
桌上的吃食種類很多,但都只有一樣,一個包子、一個酥餅、幾顆蜜餞,加起來確實有些少。
在街上逛了不少時間,李弱水熱得臉都紅了,她擦擦汗,給自己倒了杯冷茶。
“不算少,不過都是給他買的。”
她放下茶杯,指指路之遙,眼睛亮晶晶的,充滿生氣。
“他食量太小了,平常消耗肯定不夠,我現在在慢慢增加他的食量,保持在一個健康的范圍。”
她拍拍路之遙的肩,將那根鵝黃的發帶順到他身後。
“你小時候也吃這麽少吧?不知道怎麽長這麽高的。”
路之遙沒有回答,只是抿唇輕笑,他松開眉眼,垂在桌下的手又勾纏上去。
“你們怎麽會來茶館?”
江年好奇地看向他們,視線不小心落到他們勾起的小指上,神色頓時有些羨慕。
“路之遙要來的,他現在對茶館很感興趣,到哪裡都要去聽書。”
李弱水伸手扇著風,轉頭看了一下:“這裡倒是比滄州的茶館好一些,人也多。”
陸飛月喝著茶,她也想加入,但實在想不到說什麽,隻好在一旁點頭表示自己還在。
而路之遙,他雖然也在留心對話,但留心的是李弱水說的話,江年的聲音已經被他忽略了。
一桌四人,真正在交流的只有李弱水和江年。
“各位,今日就是咱們皇城的傳統了,要說說那禦風山莊。”
沒有驚堂木的聲響,有的只是一陣喧鬧的雞叫聲。
那說書人用扇子擋住口,模擬出了十幾隻雞吵鬧的場景。
茶館裡漸漸安靜下來,大家面帶微笑,都知道故事的發展,但他們百聽不厭。
“這禦風山莊最先出名的不是他的武學,也不是他的善舉,而是那白羽烏骨雞。”
聽到這個名字,李弱水看了路之遙一眼,只見他唇邊笑意更深,似是開始對這個故事感興趣了。
“我們都知道,少莊主叫何溫墨,那可是儀表堂堂,風度過人。雖說是江湖人,可在我們這裡也小有名氣。”
突然一陣琴音起,嫋嫋娜娜,勾起纏綿的氛圍,大家面上也帶起了笑。
“那年春初,何溫墨前來皇城辦事,恰逢梨花競開的時節。
那時的皇城蕩著梨瓣,猶如滿天飄雪,卻身處春日,景色之美,現在是見不到了。
初初入京,意氣風發的少年打馬街頭,恰好救了被挾持的太傅之女,徐思小姐,一段良緣就此開始。”
路之遙揚起眉,側頭至李弱水的耳邊,低聲說道。
“這故事怎的有些耳熟?”
“這不是耳熟,大部分的故事都是這個開端,等你以後聽得多了,故事走向都能猜到。”
李弱水同樣湊過去嘀咕,隨後她想起什麽,又低聲問道。
“被你拔毛做耳羽的那雞,是不是就是從這個山莊裡偷拿的?”
路之遙沉吟一下,隨後松開眉頭,唇畔帶笑。
“忘了,也許是罷。”
突然一聲劍吟,將偷偷說話的李弱水嚇得一抖,她瞪大眼睛往台上看去。
只見那說書人抿著唇,剛才那聲劍吟竟也是他發出的。
“徐思小姐飽讀詩書,長居閨閣,卻從未見過真正的江湖,更別提只在書上讀過的快意恩仇和刀光劍影。
遇到少莊主的這樣的少俠,她自然一見傾心。
兩人一動一靜、一文一武,琴瑟和鳴,羨煞旁人。沒過多久便成了親,嫁到了潁川的禦風山莊。”
李弱水搖搖頭,長長歎一口氣。
不論是婚姻還是愛情,如果僅僅是喜歡那種不了解而產生的神秘感,那結局必定是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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