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去宮裡求的賜婚書,有了這個,你們可就不能分開了。”
看得出安陽很開心,她向來蒼白的臉色都紅潤了幾分。
李弱水:……
她不知道自己是該感謝她,還是埋怨她的一意孤行。
但這個說法顯然是取悅了路之遙,他眉頭微挑,精準地抓住了他想聽的內容。
“不能分開?”
安陽點點頭,看向他們的眼神欣慰極了。
“這是我父皇下的賜婚書,即便是他自己也不好收回的。”
李弱水將手中的冊子翻看了一下,她敢肯定這不是正規的,哪個皇帝賜婚會寫在冊子上。
這上面沒有他們兩人的身份背景,也沒有多余的話,倒像是哄小女孩的玩具,但這上面又確實有印章。
……怎麽有種仿真的真品的既視感。
“多謝公主。”
雖然不懂,但李弱水還是照例感謝了她,不管真不真,到底是個心意。
“要開始拜天地了嗎?”
院門處傳來江年的聲音,他轉身關上門,將那些“親朋”探究的目光擋在門外。
陸飛月二人走過來,看見他們兩樸素的打扮還是愣了一下。
“……我真的分不清你們在意還是不在意。”
江年忍不住吐槽,陸飛月抬手用戳了他一下。
李弱水看看他們,隨後指向院中的涼亭。
“要不你們先去坐一會兒,我們去梳妝換喜服?”
眼見著這即將成親的兩人毫不緊張地往屋裡走,陸飛月頓時有種微妙的感覺。
“我覺得他們現在就和成親之人沒有差別。”
這或許是她參加過的最簡樸,但夫妻感情最好的婚宴。
不,根本就沒有宴,如果不是為了找人灑祝福的水,他們甚至來不了這裡。
今天的天氣非常好,院子經過昨日雨水的洗滌,變得透澈純淨。
花葉之上都沾著露水,折射著日光,顯出幾分晶瑩的美感。
外面依舊在吹鑼打鼓,給這純淨的院子增添了幾分熱鬧,卻不會讓人覺得厭煩。
他們的房間裡偶爾傳出幾聲大笑,以及李弱水清亮的聲線。
“——你穿這個裙子好漂亮,要不你來做新娘吧!”
江年:……
他是不是聽到了什麽他不配聽的東西?
三人默契地移開視線,在這春光明媚的院子中耐心等待。
外面的午宴已然吃過,不少人對著院內說著祝賀詞,還有專人假哭,哭訴李弱水離開他們去嫁人的不舍。
安陽滿意了,她對著身旁的宮女擺擺手,示意她去給人打賞。
陸飛月:?
她是不是聽到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兩位原書主角對視一眼,默默坐得近了些。
直到院外吃席的人散完了,鑼鼓也不響了,李弱水二人才從房間裡出來。
他們紅衣如火,在這純淨的院落中灼灼燒著。
李弱水身上的喜服綴滿銀鈴,行動間叮鈴作響,鈴鐺反著日光,紅裙上像是點染了星光。
路之遙手中拿著一個小瓷瓶,陸飛月見狀將刀放下,走上前去接過。
這是她今日要給李弱水灑的水,祝福她永遠幸福。
這水她略有耳聞,是皇城月老廟的,聽說很是靈驗,許多人都難求得一瓶。
陸飛月是個做事認真的人,她按照記憶中的方法,指尖沾水灑到李弱水身上。
這很費時間和心力,但她一向有耐心。
日頭慢慢在空中移動,直到幾人的影子短了半截,這瓶中的水才見底。
“好了。”
陸飛月點點頭,嚴謹地將杯子倒過來給大家看,瓶口沒有滴下一滴水。
江年忍不住笑了幾聲,被陸飛月疑惑地看了一眼後才正色。
“水灑完了,兩位新人可以拜天地了。”
銀鈴叮當作響,李弱水和路之遙站在院中,喊到一拜天地時,路之遙朝她拜,她朝天拜。
喊二拜高堂時,李弱水帶著路之遙對著天拜了一下,那是給她在書外的父母。
喊到夫妻對拜,這兩人才面對面,鞠了一躬。
這場成親宴看似不正規,但兩位新人都帶著最真摯的感情行禮。
他們並不需要誰的見證,只需要彼此的承認。
只要兩人在一起,即便沒有這些裝飾和衣裳,今天依舊是他們的成親日。
*
房門關上,已然到了洞房的時刻。
李弱水二人坐在床邊,路之遙從枕下拿出他寫好的聘書,在這個夜晚交給了她。
“聘書不是該成親之前給嗎?都要洞房了你才拿出來。”
李弱水口頭打趣,但心裡很開心,她接過冊子,笑得見牙不見眼,身上銀鈴也跟著響動。
這本冊子做工很好,厚重結實,通體呈紅色,上面用她熟悉的字體寫著“聘書”二字。
這些字和碑帖上的非常相似,除了每個字的第一筆有些重,會顯得起筆有些鈍以外,整體看起來非常漂亮。
冊子裡的字像是用朱砂寫的,是沉沉的紅色,看起來莫名有些厚重。
聘書
無州無縣無處之人路之遙,年二十,求娶無州無縣無處之人李弱水。
今憑其允諾同意得以締結良緣,遂以天地為媒,以己身為禮,以魂靈為祭,全部供奉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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