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世未深的公主第一次見到路之遙這樣的人,便以為是遇到了話本裡迷途的羔羊,想要為他指引方向。
但她不知道,路之遙不是羔羊,也並不迷茫。
路之遙很清楚,這個人是他和李弱水的妨礙,她想要做馬文才,想要介入他們之間。
梁上總共藏了五個人,但對上路之遙詭譎的步法和劍招,那也只有敗退這個結果。
“公主快走,我們頂不了多久!”
“他不會傷害我的,他之前救了我,我們給他一些時間……”
其中一個侍衛退出戰場,毫不猶豫地帶著安陽從窗口逃了出去,並且發了煙花,呼喚不遠處的侍衛。
路之遙沒有戀戰,立刻便跟了出去,隨即又擲出了一把小刀,直直地擊中了侍衛的小腿。
前方的人速度慢了下來,路之遙順著聲音落到那處,反手抽出腿間的匕首,彎著唇角刺了下去。
整個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點憐惜之情。
因為侍衛的妨礙,匕首隻劃破了她的上臂,路之遙稍顯遺憾地歎了口氣,隨後拔出了匕首,準備再來一次。
想要讓他們分開的,都隻好下地獄去反省了。
等她醒來,就是一個沒人阻止的美好世界,等她醒來,她就不會再像今早那般低落。
一切的一切,都是這些想要阻礙他們的人的錯。
都該去死。
“啊——!”
刺耳的尖叫響徹安泰殿,鮮血霎時染紅華貴的衣裙,流進她身下的青青草地,滋養著這裡的生靈。
趕來的侍衛拋出狼牙球,緊緊地纏住他的右手,將他拉了起來。
鋒利的利齒劃破他的手背,拉出三道血痕。
眾人將他團團圍住,嚴陣以待,也有不少人緊緊盯著他的頭,試圖窺到帷帽背後的面容。
被匕首釘進肩膀的安陽痛到幾欲暈厥,但還是強撐著身體,用虛弱的氣音命令眾人。
“放他走……”
眾侍衛轉頭看向她,臉上滿是迷惑。
但路之遙可沒有什麽惻隱之心,更不會將心比心,他現在的腦子裡只有殺了這個“馬文才”。
他再次提劍上前,侍衛根本攔不住他,只能以人的數量暫時拖住。
等到他突破重圍到達安陽面前時,劍柄上彈起的木偶人打到了他的額心,將他擊得清醒了一些。
他方才說過李弱水醒來便能看到他的。
劍尖停在安陽的眼前,離她的眼珠僅僅是毫厘之差。
“下次來取你性命。”
來時擋不了,走時更攔不住,侍衛們像面對猛獸一般拿著刀對準他,卻無一人敢上前。
既然公主都下命令了,他們也沒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眾人眼睜睜看著路之遙離開,靜了一下後,忙不迭地轉身去傳喚太醫。
安陽公主從小就體弱,這次萬一沒挺過去,他們罪過就大了。
皇宮中正在經歷一場劫難,而始作俑者正走在街頭,仔細嗅著街上的糕點香氣。
李弱水說過吃甜食能緩解疼痛,他得買一些。
好在他之前來時便將買東西的時間算了進去。
這下她醒來後,不僅能吃到糕點,看到他,還能聽到那位公主病危的好消息。
第75章 求不得(七)
卷積的烏雲匯聚在天邊,遠遠地像是要壓過來。
皇城這邊雖然一片明亮,撒著日光,但明暗相對間,竟有一種山雨欲來的陰翳。
陸飛月、崔明皓、江年三人走在街上,他們手中拿著名單,正一家家排查今年進京的可疑女子。
他們昨日取得搜查令後便跑了不少地方,但每個人都說自己是自願到皇城的,這倒是讓他們難找到突破方向。
“陳府?”
陸飛月看著門前的石獅子和頂上的匾額,沒管一路上一言不發的另外兩人,兀自走上前敲了門。
皇城多富商,是天下財富匯集之地,就連這普通別院的門環也做得貴重精致,在日光下泛著銀色。
“來了來了——”
門內傳來稍顯急切的應答聲,隨著腳步聲的靠近,門被打開,梳著雙髻的小丫鬟探出了頭。
她看著門外三人,仔仔細細將他們打量一眼,隨後問道。
“你們是誰?有事嗎?”
陸飛月看她一眼,拿出自己的搜查手諭和身份令牌,粗略地給她看了一眼。
“近日皇城內又來了不少外地人,需要做個登記,以防惡人混入,能請我們進去嗎?”
小丫鬟狐疑地看了他們一眼,但礙於那手令和令牌都是真的,她不能拒絕他們。
“我家主子還在睡覺,我都知道情況,大人問我就好。”
陸飛月沒有點頭,略冷的眼神看著她,給人帶來不小的壓迫感。
“……我去問問我家主子。”
小丫鬟垂著頭關上門,看似委屈地走了,過了一會兒後才又跑來把門打開。
“我家主子說可以,你們進來吧。”
陸飛月點點頭,抱著鎏金刀往裡走,江年二人跟在她身後進去。
這個院落遠不如外面看起來華貴,院中擺設普通,除了簡單的桌椅外再無其他。
這裡並不是真的陳府,而是陳府的別院。
陸飛月看向桌旁那女子,她穿著隨意,卻緊緊抿著唇角,似是對他們的到來很是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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