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輕輕像是沒有看到他身上的泥水一般,用手帕擦乾淨他的臉和手,專注地看著他。
“楚哥哥,今日沒有吃藥嗎?”
她伸手把了他的脈,神情有些憂愁。
她知道平日裡楚宣都在裝傻,但他發病的時候確實是真傻,只是他很少發病。
但似乎上次路之遙掉崖的事刺激到了他,加速了他的病情,現在一日裡大多時刻都在發病。
這也是她這麽著急的原因。
楚宣轉頭看向路之遙,神色迷茫,隨後突然笑了起來,細細的紋路也浮現在了眼角。
“這是我們的孩子!輕輕,他是我們的孩子!”
白輕輕掃了路之遙的神情一眼,隨後拍著楚宣的背安撫。
“路公子,今日的事就說到這裡,還希望你盡快完成這件事,至於李姑娘,今晚會讓她恢復的。”
話說到這裡,言外之意便是讓他離開了。
“希望你信守承諾,拿到藥便為她解蠱。”
路之遙沒有多待,他眉眼蘊著笑,轉身離開了這間屋子。
“輕輕,他怎麽走了?我們的孩子要去哪裡?”
“你又記錯了,楚哥哥,我們沒有孩子。”
“是嗎?”
……
“還能同我說說養花之事麽?”
阿桃轉頭看向路之遙,突然想起了什麽。
“當然,方才我們說到女子喜歡的花。其實這事還是要去問問那個人……”
雨聲陣陣,豆大的雨珠打著院中嬌嫩的花瓣,不停地擊出劈啪的聲響。
偶有一些花被打落衝刷進土中,但也有一些堅韌地站在雨中,孤獨又頑強地生長著。
第71章 求不得(三)
皇城有一處辦事機構,名叫巡案司,專辦各地難以解決的大案、要案。
在十幾年前,巡案司內還只有男子,但隨著朝代的發展,不少有志於此的女子也加入了。
陸飛月便是其中一位。
此刻她正匆匆從巡案司裡出來,撐著油紙傘,脊背筆直,手握鎏金刀,冷豔的容顏中帶了幾分英氣。
她之前到滄州,原本是想取鄭家與朝廷官員勾結經商的證據,卻誤打誤撞找到了與綁架案有關的書信。
往來書信裡涉及不少朝內官員,又有詳細的買賣帳本,她不敢疏忽,隻好先來巡案司告訴她師傅。
只是,不知李弱水二人還有沒有被困在滄州,但有路之遙在,他們大約是脫困了。
“飛月!飛月!”
熟悉的呼喊聲從雨幕中傳來,陸飛月轉頭看向身後。
只見崔明皓低著頭冒雨而來,他弓著身子,身上濕了大半,懷中似乎抱了什麽。
陸飛月皺皺眉,快步走上前,將紙傘分了他一半,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你何時回來的?”
崔明皓抬起頭,用衣袖擦了擦臉,看向陸飛月時不禁笑了出來,臉頰上浮起一個酒窩。
“我今早回來的,拿到了些好東西,原本去你家找你的,但沒想到你來這裡了。”
陸飛月垂眸看向他懷中,那裡只露出了藍色書封的一角。
“這個嗎?”
“是!”崔明皓忙不迭地拿出這本帳本,獻寶一般遞給了她。
陸飛月原本是有些心不在焉的,但翻開第一頁時便瞪大了眼睛,聲音都有些高了。
“這帳本……你從哪裡得到的?”
“說來話長,之前我被騙誤入匪窩,原以為要交代在那裡了,卻沒想到遇上兩個人,其中一個刷刷幾劍就滅了一個匪窩!”
崔明皓看起來激動極了,手不停地比劃,卻沒能模仿到路之遙一星半點。
“幾劍就能滅了匪窩?”
陸飛月皺眉,雖然聽起來很奇怪,但她腦海中莫名浮現一個白色的身影。
“有些誇張,還是費了一些功夫的,但我都想拜他為師了……這個帳本就是在他滅了匪窩後那些人落下的。”
崔明皓看著她,略帶邀功似的說道。
“你應該認識,他們一個姓路一個姓李,我帶他們來皇城了。”
陸飛月原本嚴肅的神情也柔和了一些,眉梢都帶了些笑意。
“他們果然沒事。”
崔明皓觀察著她的神情,唇角也跟著揚了起來。
“要去找他們嗎?我知道他們在哪。”
陸飛月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斂了笑容,搖搖頭。
“現下先不去了,我還得去立案。”
原本只有鄭家的書信和帳本,只能立鄭家與朝中幾位大臣勾結的案子,但有了這個帳本,便能佐證,直接另立一個綁架案。
這樣,就能名正言順地徹查皇城內的女支院以及那些可疑的大臣眷屬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
崔明皓接過傘,打算同她一起走,卻少見地看到陸飛月飄了眼神,神色略有歉意。
“我,另約了人,恐怕要和他一起去,抱歉。”
崔明皓頓了一瞬,隨後又揚起笑意,對她擺了擺手。
“無事,我正好回家換身衣服,這麽穿著怕是會受風寒。”
崔明皓站在巡案司的牌匾下,看著陸飛月匆匆離去的背影,微微歎了口氣。
*
“唉。”
李弱水裹在被子中,眼睛瞪得像銅鈴。
不能開口的她只能在心裡歎氣,躺了一個早上,總感覺身上的肌肉都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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