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弱水一邊答著,一邊將鎖鏈藏到床腳,正想離開,卻突然在那處發現了半張信紙。
這信紙還帶著毛邊,顏色發黃,像是有些年頭了。
紙上的話只剩一半,但上面的信息已經很充足了。
——騙子快離開
這書信上的字體娟秀,像是個女子寫的。
看這紙的顏色,他們做這些壞事的時日應該不短了,但到底是什麽事呢……
李弱水帶著心裡的疑惑,將信紙收在懷中,扶著路之遙往外走。
“待會兒我們震懾他們一下,就用那種不費力但看起來很厲害的招式。”
路之遙閉著眸子,扶著她的肩慢慢地向外走,沒有進行反駁。
他雖然受了些傷,但對付這二人是綽綽有余。
但不知為何,她好像總覺得現在的他很脆弱,對他有種莫名的誤解和關懷。他很享受,所以他沒有說破。
他只希望她的注意力能再多放些在他身上,哪怕是需要他受傷。
“李姑娘,我們這是小村落,午飯沒有那麽豐盛,希望你們不會嫌棄。”
王嬸眼角掛著笑意,給她和路之遙一人盛了一碗白飯。
“多謝。”
李弱水看了一眼,笑著接過去,放到了路之遙的身前,順便輕輕推了他一下。
路之遙隨手將手中的筷子擲出,砰的一聲,竹製的筷子深深插進門板,擊出的木屑在日光裡飛舞。
他輕輕笑了一下,略帶歉意地說道:“那處似乎有蚊子。”
“即使受了傷也不減當年,真厲害!”
李弱水毫不猶豫地開始鼓掌,她不是裝的,是真的被他驚到了。
沒想到如今戰損至此的路之遙竟然還這麽厲害,她原本還有些怕,此刻倒是突然有了底氣。
王氏夫婦張著嘴看向那處後,下意識看的卻不是路之遙,而是李弱水。
他們的眼神不再像最初那般純良樸實,而是上下打量著她,那眼神奇怪極了,在李弱水看過去後兩人立刻又移開了視線。
王氏笑著將菜肴推了過去,視線不經意間劃過他的衣袖和脖頸。
只見路之遙眉眼展開,唇角微微勾起,看起來很是溫順的樣子,手腕處漏出了一角白色的繃帶,怎麽看怎麽虛弱。
“之前倒是沒看出來,公子竟受了不少傷,可還要用藥,用的話我家裡正好還好不少,不用客氣。”
王叔也在一旁笑著附和,王氏二人就這麽直直看著他們,眼神稍顯空洞無神,像是想將他們二人看出一兩個洞來。
“我們夫婦曾經也有一個女兒,昨日一見到姑娘你便覺得一見如故,像是想起了我那苦命的女兒,難免覺得懷念,所以和你熱絡了些。”
王嬸主動提起這個話題,原本寡淡空洞的表情上添了幾分悲傷和無奈。
李弱水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這不就是常用的賣慘環節嗎,那她是不搭茬還是不搭茬呢?
李弱水搖搖頭,裝作悲傷地歎了口氣,夾了絲筍到路之遙碗中。
“這個比較辣,你嘗嘗。”
路之遙從昨日醒了開始便一直心情很好的樣子,不管她做什麽他都一直笑著,該配合配合,似乎一點都沒意識到他們現在的處境。
他們現在說不準就是這個桃花村村民的案板肉,一個不小心就能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至於王氏夫婦願意和他們周旋的原因,李弱水推斷與路之遙有關,這兩人顯然是懼怕他的。
開始賣慘,就意味著今晚有事了。
“我的女兒也像你這麽大……”
王嬸不顧她的意願,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七年前,我們這裡突然出現了一隊打扮奇怪之人,他們戴著黑頭巾,手拿大刀,對村裡人燒殺搶劫,無惡不作,我的女兒就是被他們搶走的,若是姑娘有心打聽,便知道這夥人就是附近的桃山的黑匪。”
王嬸的眼裡泛著一點淚花,欲落不落,有著為人父母最為真摯的傷心。
“我們桃花村原本就是靠著周圍的景色吸引遊客,但他們來了之後,再也沒人來到這裡做客,村裡人也搬走了不少,最後只剩我們這些老骨頭在這裡。”
這些話像是排練得最好的現場話劇,遣詞造句附和身份,表情相貌打動人心,話語裡的抑揚頓挫讓人聽了便不自覺代入自己。
王氏抹抹眼淚,再看向二人。
一直提防著她的李弱水有些尷尬,完全沒有共情能力的路之遙吃著李弱水夾的食物,笑如春風。
王氏索性不憋了,打算直奔主題。
“可憐我的女兒,不僅被他們擄去了,還不知被拐賣到了何處,這些殺千刀的惡匪!”
“太可惡了!”李弱水放下筷子,轉身扶起路之遙:“看我回房間扎他們小人!”
王氏:???
王叔的眼淚還沒醞釀出來,台詞也還沒出口,這兩人便吃飽回去了。
關上門,李弱水再次拿出那半張信紙看了一下。
“方才的菜裡有迷藥。”
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路之遙坐在陽光下,眉眼昳麗,還頗有幾分閑適。
“什麽!”
李弱水沒再管那信紙的事,滿腦子都是要不要吐出來。
“量不多,你睡個午覺就差不多了。”
路之遙那閑適的氛圍和李弱水的緊繃對比鮮明,兩人似乎不在一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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