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娘來找你了。”
小路之遙終於露出來今日的第一個微笑,他“看”向門口,拿著自己的盲杖站起了身。
“你爹爹似乎不太喜歡你,那我們就不得不和阿楚告別了。”
白輕輕拿出一個錢袋,能看出裡面裝著不少銀子,她俯身將錢袋系到小路之遙的身上。
“娘親知道,阿楚一直想出去看看,所以娘親給你這個機會,去潁州找你舅舅如何?”
在自己沒有養寵物的需求和必要時,立刻將他放棄,就像拋棄一直養了多年的小狗,她並不覺得自己哪裡錯了。
“好,娘親。”
就這樣,小路之遙被帶到了白府外,身後跟著兩個匆匆打包行李的小廝,他們臨時接到要送他離開的命令。
但原著中說過,路之遙六歲時被娘親遺棄。
雖說現在有人跟著他,但後來一定發生了什麽,讓他從被托付變成了被遺棄。
白府的大門關閉,白輕輕毫不留戀地消失在大門後。
正午時分,天光大亮,街上人來人往,他們好奇地看向這個從未見過的孩子。
驕陽將人的影子斜斜拉長,地上還殘留著昨日的雨水,反射/出一片水光。
小路之遙的眼裡也晃著這些光點,像是湖上的瀲灩波光,他笑了一下,閉上了眼睫。
這些光被他永遠鎖在了眼底。
他正要往前走時,身體像是突然被抱住了一般頓住,有些溫暖,鼻尖還嗅到了一縷暗香,聞起來甜滋滋的。
這大概就是昨晚佛堂裡的那個“鬼”吧?
他彎彎眼眸,偏頭隨她抱著,享受著這短暫的溫暖。
從此以後,他真的是獨自一人了。
*
月涼如水,斜斜照到床榻之上。
路之遙側躺在床內側動彈不得,有些無奈地彎著唇角。
他叫人來給李弱水換完衣裳後便躺在床上,聽著她的夢話發呆,可方才不知為何,身旁這人突然轉身將他抱得緊緊的,說夢話的聲音更大了。
“太慘了……阿楚,快來給姐姐抱抱……”
又是這樣。
今晚他已經不知聽她叫了多少遍阿楚了。
不僅知道路之遙這個名字,還知道阿楚,這到底是為什麽呢?都是巧合麽?
在他懷裡嘀嘀咕咕半天的李弱水醒了,醒來時看到他的臉,一時傷感和憐惜的情緒上頭,她腦子一熱,狠狠地抱住了他。
在她要開口之前,路之遙先一步止住了她的話頭。
“能問你一個問題麽。”
李弱水還處在心疼、傷感以及將他看作小可憐的情緒中,自然是對他有問必答。
“你問,只要我知道,就都告訴你。”
路之遙柔著眉眼,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她的發尾。
“阿楚是誰?”
憐惜的情緒頓時如潮水般褪去,李弱水心裡只有咯噔一聲。
他怎麽知道的?
第52章 黃雀在後(一)
阿楚是誰,這確實是個好問題,但是她也沒必要回答他。
“聽起來像是個女子,好像剛才做夢時有這個人吧?”
李弱水說得非常真摯,用問題回答了他的問題。
路之遙知道她在打太極,但夢中說出他幼時名字這樣的事,確實是無稽之談。
……難不成她以前說的做夢夢到竟是真的?
“你的夢還真是神奇。”
路之遙躺在她身側,手指摩挲著那串佛珠,喃喃道:“你之前說夢到我們後來日久生情,也會是真的嗎?”
她什麽時候說過?
李弱水開始回想,似乎他們剛見面時,她為了保命,確實說過這樣的話。
“沒錯,是這樣的。”她繼續給他心理暗示:“我們以後一定會在一起。”
“為什麽要以後,現在不行麽?”
李弱水慣性點頭:“沒錯,現在不……行?”
她剛才幻聽了吧?
什麽意思?她暈一會兒起來就變天了?
李弱水坐起身,仔細地打量著他的模樣,語氣完全就是不可置信。
“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你是路之遙嗎?”
李弱水縮在床角抱住自己,一時間心情極為複雜。
驚訝、疑惑、荒誕在心底交織,這實在太突然了,在她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這人突然答應了?
她突然想起了那個為良的評級,難道他的好感度在不知不覺間被她刷了爆了?
就因為一個吻?
路之遙睜著雙眼,微微笑起來時裡面像是徜徉著星河,看起來更加溫柔。
他坐起身,手中拿著那串佛珠,沒有焦距的雙眼“看”向她,伸手拉過她的手腕。
“我知道你一直都心悅我,現在我回應你了,不開心嗎?”
話語輕柔,他的手勁卻一點不小,將李弱水的手腕拉過來後,自顧自地給她戴上了那串佛珠。
“不願意嗎?”
他執意要一個答案,但他知道,李弱水的回答只會是同意。
她不是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嗎,她很愛自己,至於為何知道他的名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愛他。
“我,當然同意了……”李弱水喉口很緊,說話的聲音都有些虛。
看他的神情,還有他握住自己手腕的力度,如果她現在敢說一個不字,她毫不懷疑自己會血濺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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