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做完這些動作之後,少年也的確把自己的情緒掩飾得很好了。
他重新走回到了易鍾深面前,正要問學長準備怎麽回去,卻聽到了易鍾深的聲音。
男生忽然開口,問。
“會冷嗎?”
一直低著頭的薄溪雲聞聲,下意識地抬起了視線,神色還有些茫然。
少年穿著一身純棉的睡衣,更是那將單薄的身形完全展現了出來,沒有了那毛絨絨的護頸,男孩白皙纖長的脖頸顯露在外,更顯得脆弱纖薄。
不堪一折。
薄溪雲並無所覺,只是搖頭:“不冷。”
他還在為沒能幫上忙而自責,此刻更不想讓學長再為自己費心了。
但雖然得到了這個回答,男生卻還是走了過來。
易鍾深過來之前,還反手帶上了臥室的門,將外間的書房、遊戲室之類,一應隔在了屋外。
室內雖然是統一的地暖,但房門被關上之後,少年的體感卻驀然覺得周遭更溫暖了些。
不知是臥室的氣溫更高一點。
還是因為易鍾深的靠近帶來了他的熱。
夜燈之下,室內比之前開著頂燈時更多了一分愛昧。
暖色的燈光將少年裸現的頸間皮膚烘襯得愈發細膩柔潤,纖細的鎖骨裡盛著淺淺一渦水波似的暖光,柔軟的輪廓被投映出深深淺淺的陰影,似是將光影全塗抹成了油畫的質地。惹得人更想要親手去觸碰那纖細的軀體。
碰過之後,更會知曉。
親觸的手感,會比最極致的預想愈加惑人。
少年尚有些怔然,就聽見易鍾深問。
“親你舒服嗎?”
男生的聲音平靜、淡然,看不出一點與平日的不同。
於是就用這種假象,騙得薄溪雲也仔細同他商量。
“嗯。”
少年這麽回答的時候,還點了下頭,反應格外誠實。
又有些無措。
“對不……”
還沒說完,就被吻住了。
男生自上方壓下來,薄唇初碰,仍是與方才一致的溫柔。
傳遞而來的暖意比已經調節到最佳的室溫更加怡人。
薄溪雲難以避免地想起兩人的體溫差異,好像自己的身體每次都冒昧地將學長當成了最佳能取暖的東西。
他的心裡更生歉意。
可這點思緒卻根本沒能維系多久,一瞬後就被衝蕩得分毫不剩——
“唔、嗚……嗚……!”
唇間的廝磨依舊溫柔,卻已然變得不容拒碰。薄雪似的氣息轉瞬便在唇尺之間攻城略地,將那細嫩的腔壁寸寸侵佔,毫無遺漏地將每一處都烙落下宣誓所有的印痕。
少年哪有這種經驗。
他連最早那一次百般壓抑克制後的被吻,都是在遙遙多日之後、反覆思量之時才說過一句。
“可以接受”。
可現下的觸吻,卻是在兩人盡皆清醒的狀態,衝擊比之更猛甚百倍。
神智似乎是最先錯愕的,完全無從應對。可是身體卻又更早一步,根本不知何時便軟了下來。
薄溪雲從不知道會有整個人直接被親軟這種事,他甚至已然無從感知,全數心神都盡歸控於這個吻。
直到腿彎咯噔一酸,身體倏然下沉,卻被早已按在腰後的有力手臂平穩地攬住時,薄溪雲才將將在這深吻間分心,察覺自己被人體貼地扶穩。
但他的放松還尚未有一瞬。
就又被圈緊,親得更很。
薄溪雲剛剛站在房間一側,此時他的身後就是牆壁,退無可退,而這僅有的一處選擇,也根本不被對方允許。
去路只能在那人的懷裡。
於是呼吸都盡皆被攫取,唇佘間滿是清寒雪野的氣息。偏偏身體還浸潤著與霜冷截然相反的暖意,讓最是畏寒的少年都全然沒辦法逃離。
只能就此深陷沉溺。
層層的簾幔忽然被映亮,窗外複又響起了煙花綻放的聲響。
“滋……轟——!”
這一輪的煙花顯然比之前更加繁盛,各異的燃響聲盡皆練成了片。過年是B城難得能燃放煙火的時刻,沉寂等待許久的煙束,好像都在此時全然釋放出了自己的火熱。
漫天的璀璨星閃鋪滿夜空,將深暗的天穹映得徹亮。
連窗幔都被煙火映透,染成了紛閃各異的豔色。
然而這極近華美的漫天煙火,在這一次深纏久擁的親吻面前。
卻全然淪為了陪襯。
薄溪雲甚至都沒能聽見幾些煙花的燃放聲,他那紅透的耳廓已然被交纏濕漉的水聲所填滿。
水聲遮不住的,還有低促微啞的喘音。
仿佛在暖意與氣息之外,那人連他的聽覺也要完全侵奪。
所有感觀,盡皆圈佔。
男生的動作依舊體貼,卻讓人再難忽視那太過深重的侵略性。
之前那麽久的相處時間裡,薄溪雲一點點習慣了學長的溫柔與坦誠,熟知了對方的克制隱忍。
此刻卻才遲遲驚醒,他仍是那個凜然強勢的人。
視野已然模糊,薄溪雲早就被親濕了眼睛,卻仍被困禁在雪色之中,連呼吸都斷續而低促。
滿腔皆是另一個人的氣息,可供少年吸換的氧氣太過稀薄,薄溪雲無意識地泄出了輕哼,尾韻染上了濃重的鼻音。
仿若當真有用,隨即他便察覺連唇齒間觸碰的動作都更溫柔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