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外公和外婆可能有一個人會和外孫匹配。”
易鍾深知道對方現在肯定心思很亂。
薄溪雲再怎麽冷靜,也還是個才十七歲的小孩。
鑒定結果如何,對易鍾深來說都一樣。但他也知道,這種事,沒能感同身受,就不好勸人寬心。
所以易鍾深隻說了一句:“很快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他抬手,掌心覆住了男孩纖細的後頸,像安撫貓咪似的,輕輕順著背毛。
“顧笙家裡養了一隻金漸層,等回去,你可以抱抱看。”
提起貓咪,少年的心神好像終於被吸引回了一點。
“嗯……”薄溪雲定了定神,才想起問,“學長忙完了嗎?”
易鍾深卻道:“只是接個電話,不忙。”
他說:“今天有時間,下午我都在。”
薄溪雲想起,對方也是從高鐵站直接來了醫院。
“不用先回家看一下嗎?”
易鍾深道:“過年,家裡都是小孩子,我一回去,他們就都安靜了。”
“?”
薄溪雲不由失笑。
小朋友們都被學長嚇到了嗎?
他問:“學長是不是覺得小朋友一多,就太吵了?”
易鍾深沉默了一瞬,卻道:“沒有。”
他的手掌還輕覆在男孩後頸,像是在暖熱,也像是支撐。
“只是想陪我的小朋友。”
“……”
薄溪雲微怔。
一瞬間他的理智甚至沒能反應過來易鍾深說的小朋友是誰,因為這對薄溪雲來說太過陌生——那種從童年至此始終缺失的偏愛。
但大腦也在同一時間告知了那唯一的答案。
不會再有其他可能了。
易鍾深想陪的人,只有他一個。
薄溪雲還沒能回話,又聽易鍾深說。
“就是怕他嫌我吵。”
“……”
薄溪雲失笑。
他輕聲說:“不會的。”
很奇妙地,薄溪雲仿佛真切碰觸到了那種完全陌生的感覺。
就在他與學長的相處裡。
易鍾深很少會用言語直接表達什麽,從頭至尾,他也只是在被薄溪雲發現時說過一句,“我喜歡你”。
明明易鍾深在別人眼裡那麽冷淡。
卻好像每次動作、每個字眼。
都透露出了他難藏的喜歡。
*
兩人在大廳裡並沒有等多久,顧笙就回來了,一同來的還有宋女士。
得知顧老太太還在霧化治療,宋女士就沒有急著上去,隻把一封信函交給了顧老爺子的一名警衛員,讓人把信函送了進去。
薄溪雲並沒有注意宋女士的舉動,他隻以為那是顧老爺子的事務。
沒想到宋女士給完東西,就轉過頭來,用一種欣慰又悵然的目光看向了他。
薄溪雲有些意外:“有什麽事嗎?”
“結果出來了。”
宋女士笑著,聲線卻還是有些發顫,掩了掩唇才道。
“其中兩份都對得上……母子是完全匹配。”
她忍不住,又伸手抱了抱面前的男孩。
“寶貝,讓你久等了。”
薄溪雲完全沒想到鑒定結果會出得這麽快,還以為要等到傍晚。一瞬間他又有些怔愣,遲了一拍才回抱住對方。
“嗯……嗯。”
顧老太太的治療原本還需要一些時間,但不知是因為她今天難得的配合,還是因為得知了鑒定的結果,沒多久,警衛員就下來說,兩位老人已經回病房了。
宋女士便帶著幾個孩子上了樓。
上樓時,她對薄溪雲道:“對了,之前就訂好了,忘記和你說。晚上哥哥和嫂子他們就到了,我們出去吃,給你接風。”
等薄溪雲點頭後,他們已經走到了病房門口。
薄溪雲這才發現,這棟樓內裡很是寬敞,但其實隻住了顧老太太一位病人,一應配套設施都很齊全,似乎是專門給老人療養的地方。
進了房間,老太太正半靠在床頭,面色看起來有些蒼白,顧老爺子則備好了水,在給人挑揀蜜果。
霧化完嘴裡會很苦,需要東西來去一去味道。
但老太太的精神很好,並沒有被霧化影響到,她牽了坐在床邊的薄溪雲的手,還問宋女士:“之前興朝查的事,有消息了嗎?”
顧興朝正是顧笙父親的名字。
宋女士猶豫了一下,道:“有些眉目了。”
她並沒有接著往下說,顧老太太還要再問,一旁的老爺子撿完蜜果,悠悠道:“說吧,我們也不是接受不了的人。”
老爺子一眼就看出了宋女士猶豫的原因,眼光不可謂不毒辣。
消息已經查出來了,她不說,是因為怕老人聽了,情緒波動,身體會受不了。
老爺子看了看薄溪雲,又道:“雲崽要是不想聽,可以先和朋友去外面逛逛。”
薄溪雲已經猜到,宋女士說的事肯定和自己有關,他也沒有離開,隻道:“沒關系。”
一些消息也影響不了他什麽。
果然,宋女士開口便是一句。
“興朝查到了當年雲雲走失的全過程。”
這件事,一直橫亙在顧家人心裡,足有十六年了。
當年對方勢力為了竊取情報,不僅有一撥人對顧箜琴夫婦進行追殺,還有一名間諜拐走了身在保育院的薄溪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