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的……沒事了。”
老人的身體瘦弱,單薄,根本不知從何積蓄出的那份力氣。
把他抱得那麽緊。
像是這樣,就再也不怕會丟掉了。
顧老太太好一會兒才勉強將情緒壓抑下來,她正想從手包中拿出手帕紙時,才發現,自己手臂上的針孔還在被對方按著。
小孩那麽細心地照看著她,連一點錯移都沒有。
顧老太太一愣,眼前已經遞來了一張紙巾。
薄溪雲將紙巾交給對方之後,才收回了拿著棉簽的手。
針眼果然已經不再出血了,周圍也沒有一點要泛青的跡象。
幫老人把卷起的衣袖理好之後,薄溪雲才起身,去把棉簽扔到了醫用垃圾桶。
等他回來,顧老太太已經平複了許多。薄溪雲問:“您剛剛是要去哪裡嗎?接下來還有事嗎?”
顧老太太依舊目不轉睛地望著他,聞聲才搖搖頭:“沒事,只是想出去看看,平日裡難得見到太陽。”
“外面不算冷。”薄溪雲問,“那我們出去轉一轉?”
兩人走去了室外,薄溪雲發現老人的腿腳似乎不太方便,走路有些遲緩。
但顧老太太出來並沒有拿拐杖,薄溪雲也沒有多問。
他知道有些老人不喜歡拿拐杖,非到迫不得已時不會用,不然他們總覺得一旦依賴拐杖,就是自己輸了。
薄溪雲隻把手臂放得更低了些,方便老人扶握。
兩人走到室外,這裡大廳外的地磚也被鋪成了緩坡狀,沒有難爬的台階。
室外的空氣很是新鮮,薄溪雲陪著顧老太太慢慢走著,間或回答幾句老人的詢問。
兩人沒走多久,道路盡頭忽然開來了幾輛黑色加長的轎車,停在了在不遠處的路邊。
薄溪雲和顧老太太也停下了腳步。
轎車打開,最前和最尾一輛車上下來的都是身穿黑西裝的年輕人,最後,中間那輛車的車門才被打開。
一位頭髮花白,面容和藹的老爺子走了下來。
薄溪雲原本並沒想多看,但看清老爺子的臉時,他卻不由得愣了愣。
這是他曾經在聯播新聞上見過的人。
這位著實是位大人物,之前還沒分科的時候,薄溪雲做政治的時政新聞時,還曾經背過這個名字。
老爺子下車後,便朝這邊走了過來,雖然他的面色很和善,但老爺子周圍的保鏢卻一個比一個冷肅威嚴。
薄溪雲回過神來,便準備將顧老太太扶到另一側,給對面那些人讓路。
但他隱約還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
而老爺子走過來後,卻是直接就伸手扶住了顧老太太,當起了她的拐杖,動作相當熟練。
薄溪雲這時才反應過來。到底哪裡不對——
他竟是忘了,這位大人物正是姓顧。
果然,老爺子笑眯眯看向他:“乖崽,回家啦。”
和顧老太太的叫法一模一樣。
不遠處,又有一個身影跑了過來,保鏢們朝那個方向看了看,都沒有動。
而薄溪雲一抬頭,就看到了跑過來的顧笙。
“爺爺,”顧二少微微有些氣喘,“你回來了。”
老爺子點了點頭,一旁有醫生走了過來,老爺子便扶著老伴先回了大廳。
兩位老人在前面走,也沒忘記薄溪雲。顧老太太時不時還會回頭看一眼,像是確認人還在不在。
見狀,薄溪雲便快走了幾步,和顧笙一起,護在了老人身側。
顧笙輕聲和薄溪雲解釋:“爺爺也是回來抽血的,等下我再送過去,一起做親緣鑒定。”
抽血的過程很快,在大廳便完成了。
緊接著就是顧老太太的治療時間,她需要回病房,用噴霧機吸入藥劑。
但顧老太太卻有些不想去:“已經吸過一周了,不是說一周就可以停麽?我覺得不用去了。”
老爺子在旁邊耐心地勸她,而顧笙已經見慣不怪了,幸好今天有爺爺在,不然誰都勸不住奶奶。
但等顧老太太看到一旁的薄溪雲時,她那原本堅定的拒絕神色卻忽然軟化了,甚至可以說是主動地表態道。
“好吧,我現在就去。”
像是做錯了什麽,怕會被數落一樣。
“哎?”
顧笙愣了愣,沒想到一向固執的奶奶這回會這麽好勸。他看向薄溪雲的目光都不由得有些驚奇。
剛剛溪雲說了什麽,這麽管用?
但其實,薄溪雲已經猜到了原因。
大概因為顧老太太看見他,想到了女兒會數落自己,才這麽乾脆地答應了。
最後,顧老爺子扶著老太太去了霧化室,因為那裡一次不能進太多人,薄溪雲和顧笙便留在了樓下。
沒多久,易鍾深忙完回來,顧笙便和醫生一起,拿著顧老爺子的血樣送去了A區的鑒定室。
大廳內重新剩下了薄溪雲和易鍾深兩個人。
少年直直地望著落地窗外,目光停留在顧笙離去的方向。易鍾深看了他一會兒,低聲問。
“在想什麽?”
少年抿了抿唇。
“想遺傳基因和染色體……男性是XY染色體,其中X染色體來自於母親。而母親的XX染色體,分別來自於外公的XY染色體和外婆的XX染色體。”
他視線還沒有收回來,就這樣怔怔地說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