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在少年如此狀態不佳的時候,T大的老師打來了電話,還詢問了不少問題。
薄溪雲一一應了,聲音放得很輕,卻還是稍顯吃力。
白修在一旁安靜地等著,直到電話掛斷,才問了一句。
“怎麽了?”
薄溪雲因為通話舉了許久的手已經無力地放了下來,纖細的指尖格外蒼白,說話也帶些低喘。
“招生辦……學籍的事。”
白修有些憂心:“是不是還有挺多事情要哥處理?”
少年眉心微蹙,好像難受到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輕輕點了點頭。
“那還是挺麻煩的……”
白修問。
“他們跟你說怎麽做了嗎?”
少年又搖了搖頭。
白修皺眉:“那難道要自己解決嗎?是不是得找人問問?”
他說著,忽然想起什麽。
“對了,我之前認識一個負責省內招生的T大老師,不然我打電話問問他?”
已經近乎脫力的薄溪雲似是失去了之前的防備,連一直以來的明顯的抗拒之意都削弱了許多,隻低低應了一聲。
“好。”
白修撥了一個號碼,對面很快接了起來。
聽清緣由後,那位老師直接道,
“哦,正好,我前兩天剛幫一個學生處理完學籍檔案的事,我把大致需要的流程複述一遍,你們找東西記一下吧。”
老師應對很是專業,說話也相當靠譜,讓人一聽就感覺安心了幾分。
白修按下擴音鍵,將手機放在一旁,找出了紙筆開始記錄。
流程很快就記滿了一張紙,老師還問了薄溪雲的姓名和競賽編號,說他先去系統裡查一查。
白修之前和薄溪雲一起參加了比賽,所以他都沒有問,就直接報上了對方的編號。
電話掛斷後,白修松了口氣。
“總算有些眉目了。”
但一旁的薄溪雲卻好像還沒有放松下來。
少年指尖微顫,他重新拿起了自己的手機,點開了微信。
似是還想要問問誰。
只是他的微信界面還是有些卡,刷出來的信息也延遲許多。
白修看見,笑了一下,問。
“哥想要聯系誰啊,易老師嗎?”
聽見他提起易鍾深,原本意識已經混沌一團的薄溪雲似是清醒了些,抬起眼睛看過來,皺了下眉。
白修當即解釋道。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最近只和易老師走得近。”
“所以你才想要問問他嗎?”白修笑了笑,“這麽看起來,其實哥對易老師也挺依賴的。”
他微微歎了口氣:“但易少太忙了。”
“易少來Q市這麽多天,負責的項目也有不小的進度,大家都很佩服他,年紀輕輕就做得這麽好,而且還這麽勤勉。”
隨著白修說起易鍾深的事,原本似乎已經難受到半昏迷狀態的薄溪雲,好像恢復了些精力,略顯渙散的視線也重新聚起焦點。
他聽著白修繼續說。
“和他在工作上接觸過的人都知道,易少工作起來不分白天還是晚上,很多時候他一天就會處理掉三四天的工作量。但唯獨每天晚上六點到九點,易少不會加班。”
白修說著,微微低下頭來,盯著薄溪雲的眼睛,問他。
“哥知道為什麽嗎?”
薄溪雲乾澀的淡色唇瓣張了張,眉心皺得更緊了些。
白修說:“因為他要陪你上晚自習。”
他低歎一聲:“哥這樣,其實讓易老師也挺辛苦的。”
“畢竟,他的身份和我們這些單純的學生不一樣。”
少年蒼白的神色透出些茫然,似乎真的因為自己的過錯生出了無措。
“而且,”白修看著他,說,“你那樣拒絕了他,他也會覺得挺沒面子的吧。”
薄溪雲的手指蜷了蜷,啞聲開口:“拒絕……什麽?”
“難道沒有嗎?”
白修輕笑,露出些了如指掌的淡然。
“他向你告白了吧,然後被你拒絕了。”
見薄溪雲還蹙眉盯著他,白修又體貼地解釋了一句。
“前些天你和同學去吃火鍋,在路上遇見了易老師,你不是都不想見他麽?”
“那天和你一起玩的人裡,有我的朋友。”
白修垂下目光,以俯視的角度望下來。房間頂燈在他身後,燈光投落,正巧讓他將沙發上的少年籠在了自己的身影中。
“我沒有刻意監視你,哥。”
“我喜歡你,所以才這麽對你關心。”
他還笑了一下,英俊的面容越顯溫柔。
“我會一直這麽關心你。”
“我和易老師不一樣,你拒絕我,我也不會記恨在心。”
白修輕聲說著,似如蠱惑,偏偏又如此真心。
“被你拒絕了,我會更想對你好。”
看著從來這樣冷靜的你,為我展露出不一樣的神色。
或怒意或憤惱。
無論何種,都是驚人的漂亮。
他輕訴低語。
“我們兩個,才是最合適的。”
靠倚在沙發裡的少年面容昏沉,像是已經被這言論說服,沒有露出任何的反對之意。
直到白修的電話再度響起,電話裡的老師叫著薄溪雲的名字時,少年好像才恢復了一點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