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雲,我想拜托你的事,就是這個。”
這件事他和顧家都早有考慮,只是顧老和顧老夫人也上了年紀,又遇上今年冬天格外寒冷,二老的身體近來都有些欠佳。
更難再經受什麽精神磋磨。
所以顧家才沒有行事太急。
就連顧笙來q市探查的事,家裡也暫時還沒有告訴兩位老人。
所以,就算顧笙沒有像今天這樣,因為得知薄溪雲去t大的消息,被引得講出了這個故事。
他之後也一樣會和薄溪雲說。
顧笙合攏雙掌,指尖抵在唇下,微微低聲,問。
“等過些天,你去了b城,趁你方便的時候,可以和我們去做一下親緣鑒定嗎?”
薄溪雲當即點頭:“可以的。”
事實上,他們都清楚,匹配可能性其實並不大。
那個孩子,連今日還活著的希望都很渺茫。
但薄溪雲依舊答應得毫無猶豫。
權當是成全顧家的一點心願。
隔著桌子,薄溪雲還伸手,輕輕拍了拍顧笙的手臂。
“學長,你的弟弟一定會回家的。”
顧笙抿唇,微微笑了笑,點頭。
“嗯。”
之後,三人才開始繼續用餐。
剛剛的話題略微有些沉重,顧笙很快收拾好了情緒,認真為薄溪雲慶祝。
他主動舉杯。
“也祝學弟,早點開始自己的全新生活。”
飯後,薄溪雲回到學校上課,晚上照舊還是和易鍾深一起上晚自習。
有了前一日的經驗,薄溪雲不由覺得,自己差不多已經掌握了幫學長治療的方法。
再加上醫生開的調理藥物,等到過年的時候,學長應該就沒什麽大礙了。
只是薄溪雲沒有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
從這一天開始,易鍾深晚上回去的時間就越來越遲了。
易鍾深依舊沒有曠課冬令營的晚自習,他甚至連和薄溪雲的晨練都沒有缺席,每天晚上還都會將薄溪雲送回酒店。
但等薄溪雲上樓後,易鍾深卻還要外出。
最遲的一天,他甚至直接通宵,直到晨練前才回來。
薄溪雲並不知道對方在忙什麽,如果說最近的事,他知道的也只是白格磊要從b城回來,似乎是剛談下了一筆大的項目。
但這種事,肯定和易鍾深也沒什麽關系。
易鍾深還有很多自己的工作,他晚上都要忙到這麽遲,想來白天也不可能有時間補眠。細細算下來,男生每日能休息的時間其實都少得可憐。
更何況,他現在還是躺下也不一定能睡著的狀態。
薄溪雲也曾問過易鍾深,但對方隻說忙完這些天就沒事了,實際的行程仍是相當緊湊。
易鍾深本身就不是什麽多話的性子,無論是工作還是身體狀況,他大多都不會將情緒表現出來,只是獨自承受。
薄溪雲早就發現。
學長是個很能忍耐的人。
但如果再這樣下去,對方的身體卻真的要吃不消了。
因此,薄溪雲悄悄生出了一個主意。
這天晚上,易鍾深又是深夜才回到酒店。
走進酒店的正門之前,他習慣性地抬頭掃了一眼,卻發現在高處某一層,那個熟悉的房間,居然還亮著燈。
易鍾深皺了皺眉。
現在已經是一點多了。即使因為明天周休,薄溪雲明天不需要早起,但以小孩平日的自律,他也不會睡得這麽晚。
發生什麽事了麽?
易鍾深想著,按亮電梯上樓。
保鏢沒有匯報,那應該不是會危及安全的事。
電梯抵達,易鍾深走出去,還沒走幾步,就見走廊盡頭,薄溪雲的房門從裡面被推開了。
少年穿著一身睡衣,揉著眼睛,開門走出來,還叫了他一聲。
“學長。”
易鍾深皺眉,幾步走過去,衣擺都帶著涼風。
“出什麽事了?”
察覺到學長的語氣,薄溪雲才發現,自己的舉動好像引得對方錯生了緊張。
他忙搖頭:“沒有。”
“就是我在窗邊看見你的車,猜到你回來了。”
易鍾深又將人從頭到腳仔細端詳了一遍,確認沒什麽大礙,才道。
“怎麽還沒睡?”
說完,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頓了頓,又道。
“……你在等我?”
“嗯。”
少年承認得很是乾脆。
事實上,總是他的坦誠,讓易鍾深相當難以招架。
矮了人一頭的小孩仰起臉來,目光專注地看著易鍾深,認真問他。
“我們一起睡吧?”
易鍾深神情未動。
呼吸卻是悄然一頓。
薄溪雲還在和他商量。
“醫生說你每天都需要充足休息,而且如果睡得越晚,就越容易失眠。”
少年很認真地問。
“這些天,你是不是都沒有休息好?”
易鍾深垂眼看著面前的人。
小孩肯定是困了,被揉到微亂的長睫毛都濕漉漉的,眼尾也被惹得暈出了一點淡紅。
從易鍾深的視角看去,更是分明。
男生喉結微微動了動,片刻後才道。
“還好。”
但他的話,顯然已經騙不了小朋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