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學籍不都轉到一中來了嗎,幹嘛冬令營還要跑到十七中那邊去?兩邊都要學啊?”
“哎呀,不是學習,是為了十七中的許欣怡。”
“啊……”大家恍然,“那位十七中校花啊。”
許欣怡這個名字,即使是在一中,也有不少人聽說過。
她人長得漂亮,家世也好,從小就各種獎項拿到手軟,十七中一有什麽活動,甚至是市裡舉辦青少年活動時,基本上都是由她做主持,充當門面。
但還有人不懂。
“白修和人家校花有什麽關系?難道他倆戀愛了?沒聽說啊!”
“不是戀愛,是更進一步。”
“什麽??”
“哎呀,就是白家和許家想讓他們兩個培養感情嘛,所以就放在一個班裡了。”
“培養感情?!”
同學們聽得目瞪口呆。
“這都什麽年代了,還搞包辦婚姻這一套啊?”
“那換個詞,豪門聯姻?”
“得了得了,這個詞更尬好吧……”
一班教室裡這些熱鬧的討論,並沒有傳到外面。
相鄰的辦公樓裡,室內就極為安靜。
前來問候的領導剛離開不久,寬敞明亮的辦公室內只剩一個修長冷峻的身影。
易鍾深獨自坐在桌邊,單手拿著平板,在對著看桌上電腦屏幕中的大堆數據。
這兩天除了領導們來得頻繁一些,易鍾深並不算忙。無論是市教育局還是一中,對他能來冬令營都非常驚喜,活像是白撿了個頭等大獎。
畢竟單是這麽一個榜樣立在這裡,就已經能起到堪稱巨大的激勵作用了。
這個助教職位也沒有什麽繁重任務,授課都有老師負責,易鍾深主要就是晚上看一下自習,他白天甚至都可以不用過來。
但這兩天,易鍾深都全日滿勤,白天一直在這個獨立的辦公室裡。
學校人少,網速很快,易鍾深就在辦公室跑數據搭模型,他坐在靠窗邊的位置,正好能看到拐角處相鄰教學樓裡的一班教室。
兩天裡,已經看得熟悉的那個前排位置。
坐的就是薄溪雲。
小朋友今天又換回了之前的加絨拚色外套,他穿淺色時並不像尋常人一樣,反而會被襯得愈發纖白。
即使在坐滿了人的教室裡,也能一瞬便吸引住遠遠望來的視線。
溪或雲,兩個輕巧靈動的意象,皆是他。
濕漉又清澈。
桌上的手機振了一下,拉回了易鍾深的思緒。
他掃了一眼,長指點開,顧笙的聲音傳了出來。
“喂,鍾深,數模賽這兩天報名開始了,你們隊報上了嗎?”
兩人不在一個學校,隊伍自然也不是同一個。
“嗯。”
易鍾深單字應了一聲,視線仍在電腦屏幕上,沒有挪開。
“啊,我剛報上就有點後悔了。”
顧笙的聲音裡帶著些許愁意。
“怎麽感覺工作量比我想象中的還大?我們隊這剛開始問題假設,就廢了好多方案了,你們隊的這部分過了嗎?”
其實顧笙不問也知道結果,以易鍾深的性格,這部分肯定早就做好了。
所以他聽到易鍾深的“嗯”也沒有多意外。
真正讓他意外的,是下一個問題的回答。
“你做到哪了?”
“搭模型。”
“??!”
電話裡一陣“丁零哐啷”的亂響,不知道是碰倒了什麽,好一會兒才重新傳來顧笙茫然的聲音。
“大哥,大佬,都開始搭模型了,你這什麽速度?你考試周都比我晚一周才結束啊!”
顧笙甚至已經開始放棄思考了。
“我拜拜你能加速嗎?”
然而大佬並不稀罕他的膜拜,易鍾深直截了當:“還有事?”
這話的意思是,沒事就掛了。
顧笙知道他的性子,忙道:“有,對了,是溪雲的事。”
易鍾深的視線忽然從一直看著的屏幕上收了回來。
“學弟怎麽了?”
“你還記得我前兩天說的嗎,我給他買了點P大的文具,正好趁他冬令營上課送過去了。”
顧笙道。
“結果今天小孩跟我說,同學們看到了P大的稿紙,都很心動,問我可以不可以分一點給同學們。”
“其實東西都已經送給他了,肯定是任他自由分配嘛,沒想到他還專程來問我,這麽有禮貌。”
顧笙忍不住感歎。
“小朋友真的太乖了。”
易鍾深沒有說話,拿在手中的平板筆,卻是在長指間流暢優雅地轉了半圈。
確實。
“你說,我要不要再送點別的啊?”
顧笙興衝衝地問。
“我感覺其實小朋友現在挺缺東西的,衣食住行都得花錢。”
易鍾深又想起了薄溪雲今天穿的加絨外套。
幾天以來,其實少年重複在穿的就是一件白羽絨服和這件加絨外套。
從當初的行李大小也看得出,少年現在其實並沒有多麽充足的隨身衣物。
“反正這兩天我也都在Q市,其實我更想帶他直接去商場掃貨的,”顧笙說,“就是怕溪雲不會要,小孩自尊心也挺強的……”
他還沒說完,就聽見易鍾深道:“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