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睡不了不知多久,突然間喘不過氣來,秦厲風下意識張開嘴呼吸,苦澀的藥汁陡然湧進喉嚨,嗆得他睜開眼,淡淡的白光裡,尹維瀾拿著黑稠的藥汁坐在床沿,一手捏著他的鼻子,給他灌藥。
「你醒了?」尹維瀾笑著瞇起眼,明亮的眸子撩人的很。
「咳咳──」秦厲風狼狽地咳嗽起來,他是被濃稠的藥汁苦醒的,被他這般野蠻的餵藥,不醒是不可能的。「你怎麼在這裡?」
「我要不在這,你今早就醒不來了。」尹維瀾俯視他,看他臉色沒昨晚那麼差,沒來由的鬆了口氣。
秦厲風跟他道了謝,忍不住問起在意的事,「我睡了多久?」他昏睡那麼久,要臥房裡的慕容燁醒來,沒有看到他的身影,只怕要著急了。
「三個時辰。」尹維瀾放下手裡的藥,視線又再次落在他身上,「現在天剛亮,你可以再多睡會兒。」
「我睡不著了,何況我睡在這,你也沒法休息。」秦厲風起身,驀然發現身上的衣衫被換過,陡然驚寒地問,「你幫我換的?」
「你衣衫那麼髒,不脫了怎麼能睡我床上。」尹維瀾的眼底是複雜的神色,他以為發燒跟身體有關,畢竟他跟慕容燁在一起,又是情人關係,要發燒也不外乎那地方有傷,
於是脫去他身上的衣衫。
沒想到他身上並沒有那樣的傷痕,看來慕容燁很珍惜他,知曉他身上有傷也沒碰他,相反是他小腿上被蛇咬到的痕跡還很清晰。
關於他被蛇咬到的事他也參與其中,會發燒也有大半原因是蛇毒帶來的後遺症,誠然願意照料他,也算還欠他的人情,要不是他被霖牽制。
他也沒辦法順利接近慕容燁。
聽他這麼一解釋,秦厲風沒再多問,昨晚是他暈倒在先,又麻煩他為自己熬藥,要沒他的幫忙今早也起不來,因而沒多說什麼,只是起身理好衣衫離開。
然後來到廚房。
準備好了早飯又回到慕容燁屋裡,陪同剛起來的他用飯,到了午時又隨他去外面談生意,一天的時間用去大半,這樣的日子很愜意。
但近來他的身體不好。
有時頭疼得炸開,不頭疼就腹部劇痛難忍,大夫看過也瞧不出問題,只說他受了涼,要他多注意休息,遇到這種狀況他就在莊裡休息。
莊裡的下人很恭敬。
要什麼都滿足他的要求。
讓他意外的是尹維瀾會來看他。
為他煎藥或跟他一起吃飯,看到他出現他備感驚訝,下意識就客氣的要他離開,但尹維瀾不聽勸,強硬地待在他屋裡,出現在他面前。
他的態度溫和許多。
不像以前那般橫著眼睛瞅他,說他髒死了,活著都很丟臉,他的態度和緩下來,儘管不知原因,也讓他鬆口氣,他本不舒服,沒力氣跟他爭辯,要他還出言諷刺只怕頭更疼。
而尹維瀾之所以找他想法也簡單。
前幾天晚上秦厲風看到他在竹林裡練武,會武的事慕容燁知道,但慕容燁不清楚他武功深淺,他擔心秦厲風會將那晚的事告訴慕容燁,要慕容燁知道也不怕。
但他的腳傷未好,現在離開連雲山莊也有太多不便。於是暫且帶在這,時間到了不用他們開口,他就會消失乾淨。而在此之前,他想安穩的待兩個月,所以不能跟秦厲風的關係搞太僵,也不能太過親密。
他就像普通朋友般來看他,看他不舒服就給他熬藥,要他好些就跟他交談,看他沒力氣起來就扶他,不可避免的就碰到他的腰,聽到他喉嚨裡發出的細微聲音,就有些詫異地望著秦厲風。
「你怎麼那麼──」那麼敏感,不過是扶住他的腰而已,就發出那麼細碎的聲音,那聲音哼得很好聽,他不由捏了下他柔韌的腰。
「放開我!」秦厲風掙扎,面色驚慌地推開他,近些日子來,尹維瀾時常這樣碰他,儘管都是男人,他又很嫌惡自己,可被這樣近乎調戲的捏玩,還是讓他羞恥。
尹維瀾看他反應這麼大,禁不住失笑出聲,「我對你沒興趣,又不會對你怎樣,不過是看你不舒服,順便扶你下而已。」
秦厲風僵住。
他以為……
以為他是故意戲弄他,看來他誤會了,也想的太多了,以他的容貌跟性格,哪入得了他的眼,這麼想著,不由為方纔所想感到尷尬。
固然。
他沒有再出聲。
任由尹維瀾扶著他來到床邊。
看著他安穩地躺在床上,尹維瀾轉過身去,面色緋紅如櫻,怔怔地望著自己的手,他怎麼會碰到他的身體時,狠不得緊緊地擁住他。
這樣的想法真是可怕。
他不過接近了秦厲風幾天就有這麼飢渴的念頭。怎麼看他都面容普通,他的眉眼很凌厲,不笑時像冷酷的殺手,笑起來時眸光流轉,說話時聲音磁性悅耳,無害的讓人想親近,這麼想也能理解慕容燁為何喜歡他,別人喜歡他不管他的事。
可這兩天跟他接觸,偶爾還會心跳加速,見不到他很痛苦,尤其到了晚上,無以名狀的煩躁就在心底凝聚,他現在跟慕容燁做什麼。
會擁抱在一起親吻……
還是做更進的一步接觸……
想起這些妒忌的火花就在心底燃燒,他狠不得衝到慕容燁屋裡,將秦厲風拉出來鎖自己懷裡,這樣他們就不會有親密的行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