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滾開!」秦厲風視線渾濁,分辨不清現實還是夢境,以至於慕容燁箍住他時,反射性抓起他的手,用力地咬下去,預感中的暴戾巴掌沒有揮過來。
只有腥甜的血腥在唇內蔓延。
漸漸的意識恢復不少,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那雙溫暖的臂彎將顫抖的他攏入懷裡,他的慢慢地他冷靜下來,臉色也不復先前那麼蒼白。
慕容燁關心地問,「方纔你一直在囈語,夢到什麼了?」
「亂七八糟的,不會再發生的事。」秦厲風靠在他懷裡,眸子裡流淌著深濃的恐懼,怎麼會夢到那種可怕的事,還有噁心的蛇,他很怕蛇,一直都很怕,雲降砂無意間發現他的弱點,就將蛇放到床上,懲戒他的反抗,這樣的懲戒總嚇得他一晚上都在發抖。
「那就不要放心上。」
「我知道。」秦厲風深色的眸子裡是複雜的思緒,過往的事他不會放心上,奇怪的是卻夢到噁心的事,這些事不便跟他坦言。
慕容燁深深地看著他,「下午的事很抱歉。」
「又不是你的錯,怎麼對我抱歉。」秦厲風詫異地看著他,他這般沒地位的人,要不是依仗他的庇佑,如何能好生待這,但也因他的庇佑被眾人不待見,受人排擠,這都是預料的事。
「我太縱容霖,以至於他那般放肆,要早些教導他,也不會傷害無辜的你。」慕容燁嘆息著伸手,擦拭他額上的汗珠,有些在意他夢到的人,但他不願跟他提,只說是噩夢而已。
秦厲風唇角微勾,語氣輕鬆,「他沒有傷到我,我也沒那麼脆弱。」說完身體卻不配合,他狼狽地輕咳起來……
「還說沒事,你被蛇咬到,傷口都感染了。」慕容燁拍著他的背,滿眼心疼地說,「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要哪裡不舒服也別忍。」
秦厲風笑著頷首。
「我已讓屬下送霖去武當,在那他會受教導。」
秦厲風滿眼驚詫,「你送他去武當,他可是你弟弟,就捨得他去那吃苦?」
「待在這我很難約束他,向來也只給他好的,他不知道有些東西,不是生來就有的。」慕容燁摟住他的肩膀,惆悵地看著窗外的樹木。
秦厲風沈默地望著他。
他知道慕容燁疼愛自己的弟弟。
作出這樣的決定,也是考慮良久,或許還曾猶豫過,但到底還是氣他放蛇咬他的行為,在他心底自己也有一席之地,且比所想的還要在意。
只是這點就讓他的心很溫暖。
身體痊癒後慕容燁去哪都帶上他,忙完生意上的事就拉著他品嚐京城小吃。
晚上帶他遊湖,湖岸燈火通明,熱鬧非凡,湖中火光點點,不時傳來輕妙彈唱,唱曲的腔調圓潤,念詞精彩,不時響起客人的熱烈回應。
風吹著雨絲落在溫熱的臉上。
秦厲風伸出手接住琉璃色的細雨,雨落在手心,彷彿羽毛拂過般癢,逐漸的雨勢急了,遠處的河岸朦朧地騰起淡白霧氣,那些街邊的酒樓依稀錯落地亮起燈,湖面的船隻也掛起紅燈籠,照著船裡的迤邐景色。
黑絲絨的天落下細雨。
一眼望去眼前的景色就像幅水墨畫,他的家鄉看不到這樣的景,也無法有這樣繁華的畫面,這裡是天子的都稱,僅是如此就備受上天眷顧。
不過,這裡再好也不屬於他,他想待在屬於他的地方,待在遙遠的蘇州,哪怕是留在舅舅家,但他們不需要他,於是他變成多餘的人,誠然總是很孤單,好在有慕容燁在,只要有他四海皆為家。
當雨停下後,船也靠了岸,慕容燁拉著他回去。
這次沒叫隨行的馬車,只是牽著他往莊裡的方向走,他的手很暖,肌膚又很細膩,像上好的美玉一般,他忍不住輕刮他的手心,他陡然敏感地握緊他,看來是受不了癢,沒撩幾下就直笑。
這男人笑起來愈發妖孽,眼睫濃黑長翹,嘴唇瑩潤嬌艷,再加上微微敞開的柳色衣領,裡衣的陰影裡依稀看到片雪白肌膚,還有漂亮的鎖骨線條──這簡直就是勾魂攝魄的魅力。
讓他無法直視太久。
慕容燁面容好看又精緻,生得比女人還要美幾分,卻又不缺乏男性魅力,不會讓他覺得過分陰柔,也無法跟尹維瀾的秀麗相提並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