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情況不容樂觀。
老大夫神色凝重地看著秦厲風。
「大夫,怎麼樣了?」慕容燁按捺不住急切,脫口問出在意的事,方才察看了番,秦厲風身上沒有明顯傷痕,難道真是受了內傷。
跟在他身旁的冷彥挑起眉,他還沒見過慕容燁這麼急躁的摸樣。
老大夫回頭看著慕容燁,卻是沈聲對冷彥道,「勞煩點根蠟燭。」
冷彥應允,方要有所動作,慕容燁已利索地找來他要的東西,並不忘追問在意的事,「你要蠟燭幹什麼?」
「他被蛇咬到。」
慕容燁震住。
冷彥張嘴想說什麼又沈默下來。不用他多說慕容燁也會明白發生了什麼事,那條人工開鑿的湖沒有蛇,要真被蛇咬到,就是慕容霖狠心放蛇進去,霖還真是嫌惡秦厲風,只因秦厲風傷害過尹維瀾就想為那人出氣。
「傷口在腿上,難以被發現。」大夫自顧自地捲起秦厲風的褲腳,只見那蒼白的小腿又青又腫,膝蓋下方留有兩顆毒蛇的牙印,看起來很是駭人,再加上在水裡泡大半時辰,使得傷口變得更深。
慕容燁神色惶然,「那是什麼蛇?」
「竹葉青。」
「毒可解嗎?」
「可解。」大夫中規中矩地告訴他,「不過他昏迷太久,身體也太過虛弱,要沒意識下去,恐怕不妙──」
慕容燁的心似乎被紮了一下,森寒的冷氣從那裡湧出,冷得他喘不過氣,慕容霖怎麼愛玩他清楚,可從沒想過他會做出這樣的事。
他握緊拳頭避免自己失控起來,一度以為只要對霖好,只要滿足他孩童般的私心,只要他還在叫他哥哥,他就盡應有的責任照顧他,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跟委屈,可他的寵溺卻慣壞他……
他心如蛇蠍又目中無人,還隨意傷害他愛的人,幾乎要將對方置於死地,要不再管教他,後果簡直不堪設想,看著面色蒼白的秦厲風,慕容燁心底有了堅定的想法。
老大夫用柔軟的繩帶紮住秦厲風的傷口,又從藥箱裡取出一個錦囊,上面插著幾把刀子,內層則扎滿光滑閃亮的銀針,他拉近燃燒的燭火,將小苗刀在火上燎,借此用來消毒。
秦厲風躺在床上,昏暗的光線裡他的臉蒼白得近乎透明。
慕容燁僵硬地站在床邊,目光直直地望著秦厲風,他安靜得過於可怕,靜靜地閉著眼,漆黑的睫毛沒有任何眨動,他的心一緊,莫名的恐懼使他伸手搭上他的脈搏。
一陣沈寂。
虛弱的脈搏使他從窒息裡墜落下來。
那種感覺彷彿四肢百骸的力氣都被抽空般,隨時都會癱在地上,冷彥連忙扶住他,他慢慢從眩暈中過來,看到冷彥焦急的神色,聽到他在問他哪裡不舒服。
「沒事……」慕容燁聲音很平靜,似乎在極力隱忍什麼……
冷彥默默杵在他旁邊。
幽暗的光想裡慕容燁臉色發白,卻是如石雕般一動不動地看著床上的秦厲風。
冷彥心底又苦又澀,印象裡冷漠高貴得不能接近的少爺,也會露出那麼恐懼跟脆弱的表情,他的目光那麼冰冷,卻似乎有水光在閃動,或許是他看錯了,因為他很快的偏過頭,靜靜地注視著床上的秦厲風。
看來秦厲風是他在意的人。
要這樣少爺的心情要比普通人複雜,他向來疼愛霖凡事都縱容他,不曾想到以往的縱容,會讓霖傷到在意的人,都是因為他的縱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