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睡了不知多久。
吵雜的聲音跟腦裡襲來的刺痛將他驚醒,他揉著疼痛的額頭,循聲望去,紙窗上薄紗簌簌作響,似是受到強風吹拂,外面只怕很冷,凍得人渾身哆嗦,他不由將腦袋壓在慕容燁的胸口,那清雅又溫暖的氣息驟然像毯子般裹住他……
想要睡去卻了無睡意,秦厲風垂下眼簾,動了動僵硬的身體,發現身體清爽,預感中的鈍痛沒有襲來,腰跟下身都上了藥,想來暈過去時慕容燁為他上了藥,莫名的有些欣慰,跟在雲降砂的日子裡,那人不停說愛他、不停地抱他,卻沒為他做過這樣的事。
他趴在慕容燁的胸口,杵著下顎望著沈睡中的俊美男人,他安靜地閉著眼,睫毛濃密,俊美的面容如同芬芳的罌粟,但額頭上的紅腫依舊醒目,想起這樣的傷還是他弟弟留下,沒來由的心裡開始發酸,他知道被石頭砸到會有多痛,因為他曾深刻的體會過。
小時候去學堂。
因為性格過於沈悶又喜歡獨來獨往,沒人跟他玩只會被欺負,有人從背後推他到水裡,用石頭砸他,全身都很疼也不會哭,更不會將痛楚告訴別人,他是不善於表達感情的人,或者說凡事很隱忍,反過來說有些懦弱。
真正意義的成長是被弟弟鳳蕭逐囚禁,及父母過世後被迫離家,到了後來被舅舅丟到柳色樓,要適應這個過程很痛苦,而為了活下去,他知道世上還有比生存更痛苦的事,但既然活下去就要儘量減少痛苦,珍惜喜歡的人,不讓他受任何的傷。
秦厲風抿緊薄涼的唇,無聲無息地拉開纏住他的手,為慕容燁掖好被子就走下床,酸脹的腿不易察覺地顫了顫,他陡然倒吸口涼氣,忙扶住旁邊的櫃子穩住身體,待那股酸脹消失大半,就不聲不響地拉開門。
月亮在天幕上遊行。
秦厲風按照白天走過的路線,來到慕容霖的別院,很快地找到他所在的臥房,悄無聲息地推開緊閉的門,深黑的眸子盯著床上的少年。
下一瞬間就出現在少年床前!
他優雅地俯下身,撩開遮住少年臉頰的髮絲,眼角勾起,盯著熟睡中的少年,他將手上的面具罩在臉上,慢慢地露出了邪惡到骨子裡的笑。
氣氛莫名的詭異起來。
他輕輕地朝少年的脖子呵氣……
慕容霖緩慢地睜開眼,迷茫地望著眼前的身影,視線裡漸漸映出張猙獰如鬼的臉,那張臉幾乎貼著他鼻子,過大的視覺衝擊嚇得他放聲尖叫。「啊啊──滾開滾開──離開我遠點!!」
秦厲風不為所動。
「你再不滾開我叫人殺你──」
秦厲風摁住他,輕笑地冷哼,「那你就殺了我,要殺不了我,我可就要撕了你!」
「你是什麼東西,敢用這語氣跟我說話!」慕容霖邊手腳並用地推開秦厲風,蠻橫地叫著隔壁的冷彥,「冷彥,你給我死出來!」
秦厲風不慌不忙地摀住他的嘴!
慕容霖像被驚嚇過頭的猛獸張嘴就咬住他的手,狠狠地咬,狠不得將咬碎他的骨頭,濕紅的血珠從齒縫裡沁出,秦厲風倒抽了口氣,慌忙甩開像瘋狗般的少年。
猝然被推開慕容霖狼狽地撞在櫃子上,額頭上的疼痛令他狂怒,張嘴想喊人進來,卻是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看他動也不動地躺在地上。
秦厲風擦去手上的嫣紅血跡,蹲下身看著暈厥過去的少年,「你年紀這麼小,到比普通人還要狠,你以後要不敬重你哥哥,下次就不會這麼簡單的只是嚇唬你。」說完,沒在意手上的傷痕,只是心情很好地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清晨的風帶著露水般的涼意。
一位身姿挺拔的青年坐在華貴的椅子上,他的面容精緻又清雅,瞧上去比女人還要美幾分,他的眸子熠熠晶燦,似將漫天光華都收斂其中,那眼尾的睫毛尤為長,似鳳尾般捲翹,所以要勾起唇笑便將那雙眼睛的曲線勾勒得有些媚,似能將人的魂魄都吸進去。
他身著襲藏藍色的錦衣。
那刺繡著暗紋的寬大袖擺流水般垂在身側,他緩慢地揚起手,端起面前的茶輕噙了口,突然那嬌艷的唇蕩起抹詭異的笑,似諷刺又似得意。「既然來了,何必躲在暗處?」
話音落下,慕容霖笑眼彎彎地來到他身邊,著迷地看著他美麗的面容,「尹哥哥真敏銳,不管怎麼藏都避不過你的耳目。」
「你的額頭怎麼了?」尹維瀾挑起眉看他……
慕容霖不想解釋,俊臉繃得死緊,不過想到慕容燁頭上也有傷,沒來由地露出殘忍的笑,「我哥頭上也受了傷,是被我用彈弓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