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
屋內光線柔和。
薄薄的白色紙窗阻擋住灼熱的光線,讓投入屋裡的光線變得十分舒服,秦厲風躺在床上,完全恢復意識的他,開始不動聲色地打量屋子。
屋子很寬敞,陳設也很富麗,甚至有些金碧輝煌,西面的紫檀架上掛著把佩劍,劍鞘是玄黑色,鑲著顆藍色的寶石,極為華麗,顯然是把名劍,散發著如主人般冰冷的強悍光芒。
床的旁邊有個櫃子,又高又大的看起來像是置放衣物,櫃子旁邊有個低櫃,上面放著許多藥瓶,還有個精緻的盆子,盆子裡盛滿水,正冒著白色的水汽,而那冷漠的俊美男人正彎腰清洗毛巾,他驚訝地看著他,有些意外他竟會做這樣的事。
這些日子他總在昏迷,清醒的時間很短,醒來也是被疼醒,感覺得到有異物在身體裡翻動,每個關節都無比劇痛,偏偏又不能動也不能喊,真是生不如死。
看來雲降砂是想折磨死慕容燁,不過卻因他的阻攔,變成了自己承受痛苦,他不怕痛也不後悔自己做的決定,只是沒想到慕容燁正如他所說的會救他。
不知他用了什麼手段,但雲將砂手裡的毒物多出自阮茗煙之手,阮茗煙是苗人,專精下毒攻毒,他的毒無人能解,當初就是清楚這點,才會費盡周折的要他的情蠱,然後用在慕容燁身上,風水輪流轉這次自己中了毒又是雲降砂下的手。
他想活下去的幾率基很低,所以到死也要慕容燁記住他,記住是他捨身相救保住他的命。
這一生他經歷過太多波折,甚至對命運有些麻木,可還是放不下他,甚至為救他殺了雲降砂……
對雲降砂的感情很複雜,不過就算嫌惡他,想跟他撇清關係,也沒想過要殺他,他已經不想再殺人,也不想再加深自己的罪孽,誰能想到他竟不躲開他的劍,要他永生不能忘記他。
雲降砂死了,柳色樓群龍無首、勢必要有紛爭,不過就算有紛爭也不會散,柳色樓是組織不是生意人,除了殺手知道樓主是誰,其他人都沒見過樓主的真面目
當初雲降砂殺了先前的樓主取而代之,所以殺手裡要有強者,也能鎮住那群殺手,讓他們甘拜下風,唯命是從,那柳色樓不會有任何變化。
秦厲風望著天花板,腦海裡浮現藍琠的清秀面容及深情目光……
藍琠被雲降砂發現後應該被關押了,雲降砂不會殺他,一如施毒給他,死前也會那麼痛苦,甚至道歉自己的行為,無論他性情如何陰霾,也不會親手傷害重要的人,所以他不擔心藍琠的安危。
況且樓裡的人欽佩他、服從他,斷然不會為難他,而當他得知雲降砂的死訊跟原因,再也不會纏著他,唸著他,擔心他,只會深深恨他,畢竟他殺了他哥哥,殺了這世上他僅有的親人,要哪天他持劍殺他,為雲降砂報仇雪恨,他也不會感到任何意外。
身體突然一涼,秦厲風轉過頭就看到慕容燁正掀開薄被,慢條斯理地扯開他的腰帶,這樣的行為過於唐突,他吃力地抓住那雙漂亮的手。
「你幹什麼?」
「幫你擦身。」
「這──這我自己來就好。」
「你沒辦法動,還是我來好了。」
慕容燁凝視他,目光落在他的胸口,藉著淡淡的落入屋子的柔和光線,依稀看到他身上有不少暗紅色的痕跡,顏色不是很深,卻也很曖昧。
猶記得前些天為他擦身,佈滿情慾痕跡的精悍身體袒露在面前,那為宣誓主權而留在他脖子的鮮紅傷口都令他又妒又恨,想著他遭遇過什麼,忍受過什麼,又被如何侵犯過,一遍又一遍重覆那樣的事。
他怒意勃發地擊向冷硬的牆壁,那樣用力,那樣的憤怒,那樣的無耐,鮮紅的血自指尖滿溢出來,也無法發洩匕首狠扎進心臟的痛楚,要是那時在他身邊他就不會遭遇這樣的事。
眼見慕容燁牢牢盯著自己的身體,一動不動,秦厲風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發現他在盯著自己身上的青紫痕跡,瞬間身體有些發涼。
他現在這副摸樣,在他眼裡就更骯髒的東西一樣,既然覺得他髒,就不要碰好了,為何要露出沈重又黯然的摸樣,秦厲風直視著慕容燁,「你不用勉強為我做不喜歡的事,我已經沒什麼大礙了,擦身這樣的事不用麻煩你。」
「我沒有任何的勉強,不要在用質疑的目光看我。」慕容燁目光咄咄地盯著他,眼底有令人窒息的感情,「我喜歡你,儘管你不再相信我,甚至厭惡我,想跟我撇清關係,但我還是喜歡你,那毒險些要了你的命,也險些讓我無法喘息,那時我就決定,只要你活下來,你就是我的!」
優雅的輕柔聲音帶著性感的磁性,那雙鎖住他的深邃眸子似是焚焚燃燒的火焰,秦厲風下意識想避開他,肩膀猛地被摁住,那張俊美的臉挨近他,精緻的鼻尖貼著他,那呼出的熱息濕潤著皮膚,似乎要燙傷冰冷的皮膚,他忍不住偏過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