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所有人的事我都不管,難道皇兄真要幫著她羞辱臣弟,丟皇家的臉面?這本是我與她的私事,何至於昭告天下?”
秦子墨朝秦子裕伸出手,不由分說要討回那封休書,“皇兄難不成寧願長她志氣,滅皇家威風?”
“大越國早就該改改這男尊女卑的風氣,由皇家開始,再好不過。”秦子裕欲繞開秦子墨出門,秦子墨卻不肯罷休,他道:“三弟這是要與為兄大動乾戈?”
“皇兄若真照她說的做,便是置臣弟於天下恥笑的境地,值得大動乾戈。”
“那好,隨時迎戰。只要你放過她,我一定奉陪,與你戰個痛快!”
“你們都不必為此事爭執,我林芷若一人做事一人當!”
林芷若突然岔進來,奪回了秦子裕手上的休書揣入自己懷中,推開攔在前頭的秦子墨獨自走出門去。
林中勝見秦子裕與秦子墨兩兄弟為這封休書起了爭執,唯恐林芷若惹出什麽禍端來牽連了林氏家族,便匆匆追著林芷若跑上去。
“若兒,你這是要做什麽?自古以來從無婦人給丈夫寫休書的道理,你這麽做會遭人不恥的,往後誰還敢娶你?切勿衝動,三思而行!”
林芷若只是淡淡地看著前方,似乎根本沒聽見林中勝的話,走出好幾步才說:“我不會再嫁,也不會回林家丟臉,父親但請放心。”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你是林家的女兒,做出這樣的事天下皆知,怎麽會與林家無關,今次你在端王府受了委屈,大可向皇上請求和離,相信皇上也不會對此不管不問,你何苦在氣頭上鑄成大錯,往後是會悔不當初的啊!”
“父親說的沒錯,可我要的就是悔不當初,我就是要徹底斷了再嫁的路子,往後埋沒姓名去往他方,不必父親再為女兒操心。”
“你這是在責怪為父對你不好?為父若是對你不好,怎會讓你風風光光嫁到端王府,今日又怎會冒著觸怒端王的風險來接你回府?”
“官者尊權,商者逐利,父親不必說得冠冕堂皇,若不是皇上賜婚,端王府輪不到我進,若不是惠王親自去請,父親也不至於為我得罪端王。林家四個女兒,恐怕是少我一個不少,父親不必強裝慈愛。”
林芷若拖著清瘦的身子,頂著烈日獨自往前走去,雖然滿身是血,但卻依舊昂首挺胸沒有顯露出半點柔弱之感。
林中勝看著一臉神情淡漠的林芷若,恍如見了全然不識的生人,她現在哪裡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當初那般文靜秀雅的林芷若,為何會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難道她母親的事,她都知道了?這可如何是好……
“芷若姐!”
林芷若走到街邊的布告牆下,忽然聽見身後傳來秦亦可銀鈴般的聲音,回過頭看了她一眼,又無事人般摸出休書要往牆上貼。
“芷若姐,你怎麽渾身是血,二哥呢,他為什麽不陪著你?”
林芷若不說話,只是展開休書,秦亦可一看,眼都直了,“休書?芷若姐,你,你要休掉我三哥?”
秦亦可雖然是個未出嫁的女兒,但也是知道休書的,只是她從來只聽說過丈夫寫休書給妻子的,哪有妻子給丈夫休書的?
雖說這種事發生在林芷若身上不算稀奇的,她自己也很生氣秦子墨對林芷若的所作所為,但林芷若要顛覆傳統休夫,這是不是有點,不是,是太瘋狂了吧!
“芷若姐,好多人都在看著咱們呢,你這休書要是往上一貼,估計不到今晚父皇就知道這件事了,到時候父皇生氣了可怎麽辦?”
“涼拌。”
林芷若轉身從正在貼通緝令的衙役手裡,奪過來他正在用的刷子,往牆頭刷了一層,便將那封休書摁了上去。
衙役一臉懵逼地看著林芷若,再看那張休書,頓時震驚!眼前這個渾身血跡的醜女人,竟然是端王秦子墨的王妃林芷若?不對,她休了端王,如今是秦子墨的……
什麽,她休了端王秦子墨?天啊,這是什麽情況!
衙役手裡的刷子“欻”地掉落在地。
秦亦可:“……”完了,這下三哥可丟死人了,暴風雨要來了。
圍觀的百姓本來都是被林芷若渾身的血跡吸引來的,如今看見她將一封休書貼在那牆面上,僅僅是看見了開頭那一句,氣氛便頓時沸騰了。
“吾林芷若於旻文三十五年嫁於端王秦子墨為妻……呀,她是林芷若?原來她是那個丞相府大小姐,難怪臉上有這麽大一塊胎記……”
“傳聞都說林大小姐容貌醜陋,果然是真的,她有幸嫁給他端王可算是修了三世的福分,怎麽還敢寫這休書?若非皇上開恩,她哪有人敢娶啊!”
“妻修夫,自古也沒有過這等稀罕的事,這個林大小姐可真是醜人多作怪……”
一群人在林芷若身邊對她評頭論足指指點點,她卻淡定自若,仿佛沒聽見他們的閑話似的,自顧自張貼好了休書,轉過身從容地撥開人流走出去。
“芷若姐,你聽他們說得多難聽啊,現在還在指著咱們笑話呢!我叫人把他們都趕走!”
秦亦可受不了人群的嘲笑和質疑,很是憤憤不平,可她看向林芷若,卻見她淡定得很,隻管穿著那身血衣悠然前行,怎麽看也不像是一個剛剛死裡逃生的人。
“趕他們幹什麽, 貼出來就是要讓他們看,讓他們傳,傳得越快越好,越寬越好。”林芷若目光如炬,是抱定了今生今世再不和秦子墨有半點瓜葛的決心,她就是要讓自己和秦子墨都恨上彼此,斷了後悔的路子。
“那麽我們現在去哪裡,你的衣裳都是血漬,再不換就該感染了。”秦亦可看著林芷若脖子上的血跡,皺著眉頭摸摸自己的脖子,“這得多疼啊,多虧三哥下得去手!活該他被休啊!”
“林家怕我做的這些事牽連他們,我也不想回去。你身上有銀子嗎,咱們去金風苑,泡美人。”
秦亦可聞言瞪大了杏眼,“啊?你這個樣子,去金風苑?”
“怎麽,有錢還怕找不著美人陪?”
“我覺得去金風苑,還不如隨便找一家客棧,我再替你買身衣服好了。”
“那就隨你,記得買一身白的,白得發光那種。”
下堂王爺仵作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