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斷斷續續幾天雨後，陽光接連不斷地眷顧大地，柚子的病早已大好，又是一條活蹦亂跳的小獙了。
到了狩獵的時間，暝秋朝洞外走去，柚子歡呼一聲跟著哥哥屁股後面，卻被哥哥一個轉身，用嘴吻抵回洞裡。
柚子疑惑地發出獸鳴，一旦幼獸被允許出洞之後，就意味著她不再被洞穴束縛，從一只待在洞裡等待餵食的幼獸朝著自力更生脫胎換骨。
哥哥沒有理由把自己拘在洞裡，她可以出去了！
柚子繼續朝外面走，又被暝秋推了回來。
暝秋未嘗不理解小獙獸想要出去的心情，外面雖然有危險，可這危險並沒有實實在在的降臨在她身上過。總的來說，外面的世界依舊是繽紛多彩，無時不刻地吸引著一直待在洞裡的小獙獸。
可經過上次老狼的事情後，柚子能安然地趴在樹枝上呼呼大睡，他卻不能。
那時候他們沒有和老狼一戰的實力，帶著柚子也不能快速奔跑或是飛走。
確實，柚子跟在他身邊實在是太累贅了。
時機還不成熟，柚子那雙翅膀還未完全長硬，直到她能飛到兩丈高之前，暝秋都不想帶她出去了。
或許他不該那麼急躁，應該慢一點，先在洞裡教教柚子各種技巧。
出洞實戰，還是以後再說吧。
這麼想著，他威嚴地吼了幾聲，令小傢伙待在洞裡不許出來。
柚子委屈極了，咿唔咿唔地叫著，十分不情願。
但她到底是聽哥哥話的，撒嬌撒了一會兒沒用，也就不白費力氣，自己走到洞底蜷成了個團子，休息了。
當晚，暝秋叼回來一隻漆黑的烏鴉。這隻烏鴉全身上下基本沒受什麼傷，暝秋回到洞裡一鬆口，烏鴉就精神抖擻地大吼了一嗓子。
難聽刺耳的鴉鳴把柚子嚇了一跳，她半是害怕半是好奇的湊上去，卻被烏鴉狠狠地當頭啄了一記。
尖利的鳥喙毫不留情地刺在小獙獸的頭頂，柚子愣了愣，隨後才反應過痛來。
被大黑鳥欺負，柚子委屈地朝哥哥叫喚，指責這隻黑鳥多麼可惡。
暝秋趴在洞口，他半閉著眼睛視若罔聞，沒有半分動作。
烏鴉知道自己是被這隻公獙帶回來給小獙獸當做練習狩獵的玩物了，比起被公獙一口咬斷脖子，成為玩物的下場要慘烈許多。
小獙獸撲殺不得要領，不會精准乾脆地咬斷自己的脖子，而是東一口西一口地降下淩遲。
左右都要死，不如他先啄死這隻幼獸，拉一條命給自己墊背。
烏鴉是生性勇猛的戰士，他絕不缺少於敵人戰鬥的勇氣。更別提自己已經活了三個春秋了，顯然在格鬥地經驗技巧方面要比幼獸出色得多。
看這幼獸待頭待腦的模樣，只要自己找準時機，就算是旁邊的那隻雄獸也來不及救她。
這麼想著，烏鴉扇著翅膀，生猛地朝柚子撲了過去。
柚子驚慌地朝旁邊一跳，勉強避開了那尖利的鳥喙。她餘光打量了一會兒洞口的暝秋後，確定了一件事——哥哥是不會幫自己的。
野豬洞的回憶湧了起來，柚子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麼，她不再是從前那隻懵懂柔軟的小奶獙了，不管是體力還是智力，都有一定的成長。
她明白，只要哥哥在旁邊，這場戰役的勝利天平就永遠倒向自己。
沒什麼可怕的，大不了就是流血，她雖然還小，但是不怕流血。充斥全身的是純粹的肉食者兇猛嗜殺的血液，她不會允許一隻作為食物的鳥爬到自己頭上。
最初的驚慌結束之後，柚子的眼神變了。她冷靜地打量面前的黑鳥，一邊躲避對方的進攻，一邊注意著時機。
暝秋看著，心裡多少有些欣慰。
妹妹平時看起來傻乎乎的，關鍵時刻還是像隻獙獸的。那三隻小豬仔，成為了她短暫生命裡重要的經驗積累，到了今天，柚子已經能夠分清誰是食物，誰是有危險的強敵。
在強悍的雲豹老狼蟒蛇面前，小獙獸害怕一點沒關係，日後他會一點點教她如何逃跑。一昧的勇敢並不是什麼好事，如何抉擇進退才是真正該學習的東西。
但是在分析出對方只是食物的時候，柚子大可以兇悍一些，在氣勢上就壓倒對方。
不要害怕受傷，害怕受傷帶來的結果只會是更大的傷亡，這不值當。
說是這麼說，暝秋依舊注意著洞裡的情況。烏鴉和豬仔不同，幾乎和柚子的戰力不相上下。暝秋只是想鍛煉她的格鬥技巧，絕不想讓自己的寶貝被一隻鳥給啄瞎了眼睛。
因此暝秋面上懶洋洋的，實則肌肉緊繃，時刻做好了撲出去的準備。
柚子死死地把烏鴉壓在身下，任憑這隻鳥如何撲騰翅膀、在地上打滾，她就是扒著他的肚子不撒爪。
烏鴉氣急，用自己有力的鳥喙去啄按在肚子上的毛爪，啄出一個個血窟窿來。
柚子疼得身體顫抖，倒吸著涼氣沒有跳開。她笨拙地去咬鳥脖子，小獙獸心裡清楚得很，她被攻擊的前肢並不是致命的部位，自己只要堅持咬斷烏鴉的脖子，這場戰役就是她贏了。
脖子上鳥羽不停地被啃落，烏鴉終於慌了神，扭過頭來啄獙獸的眼睛。
柚子閉著眼睛，把臉埋在烏鴉身上的羽毛裡，讓那鳥喙只能砸在自己頭頂。
啊嗚——牙齒陷入血肉，隨著一聲輕響，鳥.頭無力地歪向一邊。
柚子鬆了口氣，自己滑到了一旁，舔了舔鮮血淋漓的前肢。
洞口的暝秋終於有了動作，他慢條斯理地走上前來，將小獙獸圈進尾巴里，一點一點地舔去她頭頂傷口的血液。
「嗚嗚……」他喉中發出低吼。
還算不錯，沒給他丟臉，像隻獙獸的樣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