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0
大羽毛睡醒後通常不會發出一丁點聲音, 有時候自己在床上玩了半個小時才被大人發現,但是小羽毛就不同了,每逢睡醒必大哭一場以示自己醒了。
雖然小羽毛總是愛哭, 但她到底也是好哄的,只要夏璃一把她抱起來,她伏在媽媽的肩頭就不哭了, 夏璃將小羽毛抱下樓的時候,秦文毅依然有些躍躍欲試的樣子,畢竟他還沒抱過這個小孫女。
夏璃試著安撫好小羽毛的情緒後, 輕輕將小羽毛交到秦文毅懷中,然後坐在他對面, 小羽毛窩在爺爺懷裡看著媽媽,倒一時也沒再哭了。
秦文毅感受著懷中的女娃娃如此輕飄飄的, 囑咐道:「要多吃點, 長得和你哥一樣。」
夏璃看著小羽毛若有所思道:「我懷他們的時候,我的院子裡有棵桂花樹,經常小風一吹,桂花亂飄,我到後面身子很重,但桂花落在肚子上又很輕, 像羽毛一樣, 總讓我想起那首詩,三分割據紆籌策,萬古雲霄一羽毛。
所以我給他們取名爲大羽毛, 小羽毛,大羽毛叫翊,姓秦,小羽毛叫栩,姓…」
她頓了一下,秦文毅抬起頭看著她,她接著說道:「姓於。」
秦文毅深看了她一眼,平靜的眼神如一汪潭水,却藏著看破世事的智慧,他笑了下低頭握住小羽毛的小手說:「小於栩啊,你以後肩上的擔子可不小啊。」
「三分割據紆籌策,萬古雲霄一羽毛」,說的是諸葛亮成就三分霸業,已是赫赫功績,然而對他來說,却輕若一羽。
大小羽毛從出生起,父母已經爲他們打下了足以讓他們豐衣足食的江山,可無論這片江山能給他們帶來怎樣的財富和地位,夏璃始終希望他們能有輕若一羽的心境,不驕不躁,這是她對他們的期許。
秦文毅聽出來了,幷且也大概猜到夏璃讓小羽毛姓「於」的用意,他用一句「肩上的擔子」來理解她的决定,夏璃聽見這句話後,原本的顧慮倒是烟消雲散了。
下午的時候林岩將老兩口準備的見面禮拿了出來,孫子孫女每個人一套完整的金飾,和一套對應的銀飾,給夏璃的除了傳統的紅包一萬零一,寓意萬里挑一之外,還給了她一對上好的翡翠玉鐲。
前三樣夏璃都收了下來,打開那對碧綠的翡翠玉鐲時,夏璃頓了一下,看了眼秦智,這對玉鐲的價值,讓她有些始料未及。
秦智走過去合上蓋子攥住她的手半笑著說:「我爸媽的心意,收著。」
夏璃謝過了秦文毅和林岩收下了那對貴重的玉鐲。
晚飯過後,秦智便帶著夏璃孩子們離開了,臨出門的時候,隔壁端木明德正好在門口散步,夏璃看見他停住脚步喊了他一聲:「端木先生。」
雖然她和端木家幷沒有什麽交集,但原來同住在東海岸上山區,見到也會打聲招呼,只是如今端木明德稱她一聲:「夏總,婚禮記得請我啊。」
夏璃笑看了眼秦文毅,對他說:「一定。」
端木明德意味深長地點點頭,依然是那副圓滑的模樣,也或許是他始終八面圓通,左右逢源的處事風格,在東海岸幾經大起大落,風雲變幻的大家族中,只有端木家始終維持著南城首富的位置,屹立不倒。
告別了端木明德後,夏璃跟著秦智回了家,秦智在南城的公寓還是他大學時用自己手頭的錢貸款買的,雖然在他大二的時候,賺得錢已經足以支付剩餘貸款,但由於他懶得辦理手續,到現在這間公寓依然到期扣著按揭。
他這幾年陸續在南城其他地方購置過幾處房産,也基本上都是端木翊那貨開發的樓盤,每次內部消化都能留幾套風水採光樓層上佳的,好在這個老同學每次都能想到秦智,第一個就打電
話給他,各種安利他房子不錯,給他留了一套,每次秦智都推說不買不買,用不到,然而每次端木翊都一句「備一套留著娶媳婦用」,一句話讓秦智妥協。
就這樣,陸陸續續忽悠他買了四五套房産,有的房子秦智甚至一次都沒去看過,因爲工作的原因,他常年不在南城,更懶得搬家,索性就一個人住在這習慣了。
直到這兩天張羅結婚的事時,他才突然發覺應該挪窩了,畢竟以後家裡一下子多了三個人,這個小公寓鐵定是擠不下了。
於是當晚回到家,秦智就翻箱倒櫃,把自己手頭上所有的房産本本通通上交,幷對夏璃說:「除了濱岸大道的房子現在給鐘藤住了,其他你看著選。」
夏璃也有點懵啊,問他買這麽多房幹嗎?秦智不提這事還好,一提就直駡端木翊那厮,夏璃翻開房産證看了看,有的房子還是他五六年前買的,再看價格,早不知道翻了多少,她合上房本本拍了拍:「就這樣你還駡他啊?他給你賺了多少錢你自己數數。」
秦智不說話了,但是夏璃却若有所思地說:「房子的事,先不著急。」
夏璃是先一天抵達南城,隨後的第二天照料大小羽毛的阿姨也到了,隨行而來的還有林靈聆,一來是協助夏璃進行一些必要工作上的協調,二來她作爲夏璃的准伴娘人選,需要事先過來幫忙。
在夏璃來南城沒多久,就和秦智聯手幹了票大的,以衆翔和大田新能源合作爲由,夏璃在大田注入了一筆資金,目的是爲了進一步稀釋於岸華和倪萬東的股份。
事情還沒落地的那幾天,夏璃發現秦智的手機夜裡總是莫名其妙地響,他有時候會皺眉耐著性子回復,有時候掃一眼就很煩躁地直接鎖屏,偶爾電話追過來,他還會特地看夏璃一眼跑到陽臺接電話,時間一長,夏璃難免感覺到一絲猫膩。
於是幾天後的一個晚上,秦智手機一響,他剛拿了起來,夏璃便翻身騎到他身上盯著他,秦智只感覺背脊一凉,拿著手機也沒動,就這樣望著身上的女人和隻發怒的小野猫一樣,慢慢彎下身子帶著危險的氣息逼近他,嘴角挂著的笑意,妖媚却致命,語氣慵懶地問道:「秦總最近業務挺繁忙啊,深更半夜還要應付哪家姑娘啊?」
秦智剛準備說話,夏璃將他手機一奪往床頭一扔,就俯下身子按住他的雙手妖冶凶狠地說道:「婚不想結了?」
秦智無奈地笑著:「工作。」
夏璃冷笑一聲,用鼻尖輕輕磨蹭撩撥著他,聲音酥軟地說:「工作啊,哪個下屬這麽敬業,專門喜歡夜裡向你彙報工作啊?」
秦智嘴角挑著笑意,雖然知道自己的女人動怒了,但竟然還很享受這個小女人發起醋勁兒的樣子,主動狂野,撩撥得他很快來了反應。
夏璃柔軟的身體貼在他的胸膛,媚眼如絲,却凉意十足地睨著他,秦智感覺呼吸越來越急促,翻身就想把她壓在身下,夏璃却先一步赤著脚從他身上下了床,把睡袍一披坐在一邊的沙發上凉凉地盯著他,那雙綫條勻稱的腿就這樣翹在沙發把手上,睡袍下的風景若影若現,誘惑十足。
秦智撑坐了起來揉了揉頭,總算體會到了女人的報復心,把他弄得浴火焚身後也不給滅火,眼睜睜看著他自燃。
他無奈地將床頭的手機扔給她:「趕緊看,看完睡覺。」
夏璃輕輕一滑,便看見了一個很熟悉的頭像,點開頭像一看,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和她打過幾次交道的倪敏,那頭像用得倒是騷氣十足,還是那麽會自拍。
但看內容,果真是彙報工作,還都是挺重要的採購計劃,讓秦智不得不回,只不過隔幾條工作交流之間,這小妹妹還會參雜了幾句不經意的問候。
例如
「智哥,你明天早晨吃什麽呀?」
回:在家吃。
「我今天做了壽司,明天帶給你嘗嘗吧。」
回:不用。
諸如此類穿插在工作對話中,有些微妙的挑逗,直到夏璃翻到一張前天晚上的記錄,倪敏竟然發了一張自拍照給秦智,還是她穿著黑色蕾絲睡衣對著鏡子自拍的,夏璃倒是也見過倪敏,明明胸沒多大,自拍照裡的溝也不知道是怎麽擠的?
竟然還附加一句話:我下班的時候摔了一跤,腿都摔破了,算不算工傷呀?(附帶吐舌頭裝嫩表情符)
夏璃仔細盯著她的腿辨認半天才看出來哪傷了,估計拍得再遲點,那傷口直接就愈合了!
怪不得她記得前天晚上秦智看了眼手機,氣得回都沒回直接鎖屏把手機扔一邊去了。
夏璃緩緩站起身,笑著將手機放回床頭調侃道:「秦總魅力無邊嘛。」
秦智瞪了她一眼:「過來。」
夏璃却站在床邊沒動,緩緩抱著雙臂聲音微凉:「倪大小姐是不是揚言要嫁給馳威的老總?哦,我都忘了,你就是馳威的老總。」
秦智氣得直接把她連人打橫抱上床禁錮在懷裡,氣息滾燙地說:「我下次晚上關機。」
夏璃眼尾微挑,抬手環住他的脖子,笑著說:「爲什麽呢?她不是說車子壞了,讓你明天早晨順道去接她嗎?我幫你回復過了。」
「什麽?」秦智拿起手機一看,夏璃還真幫他回復了一個「ok」的手勢。
秦智立馬低頭瞪著她:「找死啊?」
夏璃笑得像朵妖艶的玫瑰,讓人忍不住想採摘,秦智也毫不客氣地要了她。
第二天一早,秦智還沒走,倪敏的短信就追了過來,說在家等他,秦智氣得把手機扔到夏璃面前:「看看你幹的好事。」
夏璃將手機一拿快速回復了「好的」,在秦智凶狠的注視中,將大羽毛一抱對他說:「順道也送送我,我帶大羽毛出去一趟。」
車子開到倪敏家附近,隔著車窗老遠就看見倪敏穿著一身靚麗的套裙,化著精緻的妝站在路邊上,一會摸摸頭髮,一會拽拽裙子的,一臉緊張羞澀的模樣。
夏璃碰了碰秦智問道:「這是少女懷春,還是小鹿亂撞啊?」
秦智瞪著夏璃:「你一會少說兩句。」
很快車子停在了倪敏旁邊,倪敏剛拉開後座的車門笑得那叫個燦爛,就看見坐在後座的夏璃抱著大羽毛,還氣定神閒地對她笑道:「早,小妹妹。」
倪敏當時臉就垮了,結結巴巴地說:「你,你…」
然後眼神定格在夏璃懷中的大羽毛身上,又看見秦智握著夏璃的手,吃驚地說:「你們什麽時候連孩子都有了?」
秦智催促她:「快點走吧。」
倪敏只能灰溜溜地跑到前面副駕駛,跟司機大哥坐一排,她身上噴得香水味有點濃,大羽毛打了好幾個噴嚏,皺著眉很厭惡的表情,夏璃只有讓秦智停車,她先帶大羽毛走了。
秦智下車接過大羽毛,照例每天分別時把孩子舉過頭:「路上慢點,中午給你電話。」
夏璃笑著點點頭然後走到副駕駛,打算和倪敏打聲招呼,倪敏下了車,秦智對他們母子的愛護倪敏自然看在了眼裡,表情一路上就始終不大自然的樣子。
夏璃走到她面前說了聲:「那我先走了,你們忙。」
倪敏尷尬地點點頭,對孩子擠出一個尬笑,夏璃撇了下嘴凑過身子,在她耳邊落下句:「我記得在塔瑪幹時就警告過你,下次遇到我繞道走,可惜你還是硬往我面前撞,小妹妹,很不幸地告訴你,
你攤上事了。」
說完直起身子抱著大羽毛意味深長地笑道:「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 倪敏:我似乎嗅到了一股不祥的感覺。
老遠: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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