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ater 113
秦智回到房中喂完奶將嬰兒床推到床邊上挨著, 然後把大羽毛放在嬰兒床裡, 準備帶他睡覺, 可剛閉上眼,又忍不住睜開去看大羽毛的小手,大眼睛,肉臉蛋, 可愛小脚,他甚至此時夜深人靜躺在床上依然有點無法相信,他突然有了孩子這個事實,看著大羽毛的小脚不停蹬啊蹬的,每一個動作都讓他感覺無比地好奇。
大羽毛也算安靜, 喝飽奶身上乾淨就不哭不鬧自己玩了,秦智睜著眼睛默默觀察了他有足足半個小時, 才合上眼。
明明被這小傢伙折騰得挺累,可意識剛進入模糊狀態, 他像條件反射一樣,又猛然睜開眼, 大腦開始不停機械循環地播放他有孩子了這件事。
他再次側頭去看大羽毛,可這一眼把他嚇了一跳,大羽毛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坐了起來, 雙手正奮力地拽著嬰兒床的護欄,小臉震得通紅,一副試圖越獄的模樣,看得秦智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 乾脆將大羽毛抱到大床上來。
六個多月的大羽毛已經會自己翻身,偶爾也能坐起來了,離開了嬰兒床的束縛,大羽毛像是突然找到一片大草原,興奮地手舞足蹈,自然動作就大了點,一會給秦智一脚,一會掄他一拳,一會直接把小腿翹到秦智臉上,不過他的小拳頭小脚落在秦智身上輕飄飄的,他不禁笑著任由大羽毛和打了鶏血一樣興奮地狂「揍他」。
漆黑的夜裡,月光灑進窗戶,床上的新手爸爸一臉慈愛地靠在床頭,大羽毛不停試圖往他身上爬,可秦智的胸很寬,對大羽毛來說像高高的屏障,他總是一次又一次跌落到柔軟的被子上,翻滾一圈後又朝著秦智爬來。
秦智微微挑起眉梢,看著他不爬到他身上誓不罷休的韌勁,還真是像極了那個女人。
想到那個女人,他又露出些許惆悵的神色,不知道她現在有沒有睡著?是不是也和他一樣,抱著女兒睡嗎?想到自己還有個女兒,他的心情又開始翻騰不已,各種好奇,各種想像,那僅存的一丁點困意也終於蕩然無存。
乾脆一托大羽毛的肉屁屁給了小傢伙一股力量,讓大羽毛成功「翻山躍嶺」,來到了爸爸的身上,這是大羽毛第一次趴在爸爸結實寬闊的胸脯,他好奇地爬呀爬,爬到了秦智的下巴處,抬起頭用一雙黑烏烏地大眼盯著他。
秦智也垂眸含笑看著他,下一秒,大羽毛突然張開嘴就朝著秦智的下巴咬去,他沒有牙,軟軟潮潮的癢極了,那軟綿綿的感覺弄得秦智在漆黑的房間裡朗聲大笑。
對面房間的秦嫣翻了個身,凑到南禹衡身邊問他:「我是不是出現幻聽了?我怎麽聽見我哥在笑啊?」
南禹衡還沒睡,依然在用ad回郵件安排明天的工作,淡淡地回:「我也聽見了。」
秦嫣抬頭看了眼ad上顯示的時間,一把坐了起來準備下床:「都幾點了,還不帶小孩睡,我去說說他。」
南禹衡將ad一關,順手拉住她,又將她拉回身邊笑著說:「我第一晚見到南釗的時候,也很難入睡,我能理解這種感覺,隨他去吧。」
南禹衡將床頭的小燈按滅,帶著秦嫣重新躺了下來,秦嫣側頭問他:「那到底是什麽感覺?」
南禹衡想了一下,聲音溫潤地落在她耳中:「突然多了一個人流著自己的血,因爲自己才來到這個世界上,很神奇的感覺。」
秦嫣還睜著一雙眼盯著天花板,南禹衡側頭看著她:「還在想什麽?」
秦嫣告訴他:「在想爸爸在皇后鎮時對我說的話,你那時候告訴我,爸出獄後,我哥不知道和他說了什麽,他放弃了拼搏一輩子的生意去了國外,我以爲他是跟我哥賭氣,所以在皇后鎮的時候,我還對他發了火,讓他回家,要不是我哥這些年在外面打拼,
到處奔波操心,牽制鐘匯,我爸根本很難躲過鐘家的打壓。
我哥離開東海岸的那年,所有人都覺得他荒唐至極,忘恩負義,有這樣的才能和成就不回來幫老爸打理生意,一個人背井離鄉出去闖,背負著不孝的駡名。
但我哥跟我說的話,我現在還能記得,他說晋文公退避三舍挫楚軍,廉頗負荊請罪將相和,韓信受胯下之辱成霸業,他問我覺得他留在東海岸坐井觀天硬碰硬就能打得贏上山區那家人?
那時候我才理解我哥離開的原因,他不是丟下我們,而是在用他的方法爲秦家謀更好的出路,把爸爸徹底救出那個水深火熱的泥潭。
我哥離開家時,我爸氣成那樣,讓他永遠不要再進秦家大門,可我想爸後來應該是想明白了,才會放弃生意不再給我哥添亂到國外去定居。
因爲是我爸告訴我,哥找到於桐了,連我都不知道他怎麽會知道的?除了我哥告訴他。」
南禹衡轉身將她摟進懷中:「你哥和你爸其實都是明白人,當年整個東海岸的人那麽對於桐,我始終覺得她的走,離不開東海岸每一個人的『功勞』,或者說是所有東海岸的人合力將她趕走,所以秦智到後來才會如此恨那個地方,你說於桐當年從東海岸離開時給過你一個什麽?」
「一顆珠子,早給我哥搶走了。」
「她給你珠子時說過什麽?」
秦嫣抬頭說道:「她讓我替她保管,我問她什麽時候回來拿,她說看緣分。」
南禹衡悠然的目光泛起些許深意笑說:「看來緣分到了,她要回來會會那些老朋友了,當年丟在東海岸的東西恐怕她也會一件件討回來。」
秦嫣聽出點意味,不過被南禹衡催促道:「睡吧。」
而對面房間的秦智却遲遲未能入眠,即使到他已經非常困的狀態,大羽毛依然渾身是勁,他暗暗覺得這個傢伙以後是個練武的好苗子,就像全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勁一樣。
眼看早晨的脚步漸漸逼近,他準備乾脆把小傢伙弄起床算了,誰知道他突然就窩在他懷中睡著了,毫無徵兆,秦智這才發覺,尼瑪小孩只要一睡著絕對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天使!
他抱著哄了一會才將大羽毛放進嬰兒床。
當秦嫣一早起來看見秦智憔悴的樣子,不禁問道:「你不會一晚上沒睡吧?」
秦智一臉不願意提的節奏,對她說:「我回去換身衣服,跟南禹衡說聲,八點走。」
最終他們决定把大羽毛留在南城,害怕小傢伙連續兩天來回折騰會不適應,所以讓芬姨和榮叔照顧,一行人於早晨飛往蕪茳。
隨行的除了秦嫣和南禹衡,還有秦智身邊兩位助理,外加南家兩個小蘿蔔頭,南家兄妹兩聽說要陪舅舅去找舅媽,也是興奮地一大早就起來了,南歆如今兩歲還不到,一路上粘在南禹衡身上問他舅媽好不好看?南禹衡望了眼身旁的秦嫣,無奈地說:「除了你媽之外,我不對其他女性的外貌做出任何評價,你待會可以自己看看。」
秦嫣笑而不語,南歆却歪著頭問:「爲什麽呢?」
南釗老氣橫秋地說她:「笨蛋小歆。」
南歆委屈地鑽進爸爸的懷中,根本不明白哥哥爲什麽要駡她,撅著小嘴很生氣的樣子。
飛機降落在蕪茳,這是秦嫣第一次來蕪茳,小城很安靜,街道整潔舒服,梧桐枝繁葉茂,整個城市的節奏都很緩慢宜人,她終於瞭解秦智這兩年爲什麽總喜歡待在這裡。
秦智已經事先從彭飛那瞭解到夏璃的住處,兩輛車直接開進山悅君瀾府,停在夏璃的住所門前。
那天蕪茳剛下完一場小雨,空氣中飄著清新的香氣,秦智
一下車便有些莫名的忐忑,他拉了下身上深黑色的西裝對助理使了個眼色,助理將後備箱的東西逐一拿出來。
兩個小朋友興奮地跑來跑去踩水玩,這喧鬧的動靜驚動了隔壁正在院中割草的呂總。
呂總放下工具,伸頭往外看了一眼,隨後推開院門穿著一件棉麻的衣衫走了出來,秦智聽見聲音回過頭,略微詫异過後說道:「呂總,好久不見。」
呂總倒是環顧了一周語意不明地說了句:「帶這麽多人來啊?」那話說得既不熱情也不客氣,如果仔細聽,還能聽出點不滿的意思。
秦嫣立馬就嗅到了點娘家人護犢子的味道,在秦智開口前,拽了他一把,搶先一步走上前對呂總伸出手:「呂伯伯是嗎?您好,我是秦嫣,秦智的妹妹,這位是我愛人南禹衡,我們今天一大早從南城趕過來看望嫂子。」
秦嫣穿著得體的墨綠色束腰半袖裙,舉止優雅禮貌,眼神真誠地直視著呂總,由內而外散發出大家閨秀的氣質,給人感覺教養很好。
呂總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與她握了握手,不過語氣依然不太客氣:「據我所知夏總還沒有結婚,嫂子這個稱呼你要慎喊啊。」
秦嫣笑盈盈地收回手,也不介意他的數落,阿姨將門打開,看見門口站了這麽多人,也有些驚訝,秦智走上前說道:「你好,我找夏璃。」
阿姨左右看了看讓開身子:「夏總請你們進去。」
說完對呂總說:「也請您過來一趟。」
秦智剛準備邁進去的脚步頓了一下,側過身子對呂總擺了個「先請」的手勢,呂總雙手一背率先踏入院中。
一群人便跟著秦智浩浩蕩蕩的走入夏璃家,彭飛大概在昨晚接到秦智電話的第一時間已經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夏璃,此時碩大的客廳內,他和林靈聆都在。
但秦智幷沒有看見夏璃,彭飛已經許久沒有見到秦智,在這樣的情况下見面雖然有點奇怪,可到底感覺到久違的親切,他忍不住對秦智笑了下,秦智也掠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林靈聆板著臉用手肘戳了一下彭飛,目光落在秦智身旁那個面容精緻的女人身上。
夏璃家的裝潢沉穩簡潔爲一體,低調質感,不過客廳角落隨處能見到一些嬰兒車,奶瓶奶粉,或者五顔六色的學步車等等小孩子的東西,倒是讓秦智看得一顆心更加七上八下的。
呂總被安排坐在裡面的單人沙發上,阿姨爲他們倒上了茶水,兩個小孩盯著角落的玩具躍躍欲試,眼神不停瞄著媽媽,希望得到媽媽的同意,秦嫣對他們搖了搖頭,小傢伙們也很聽話,沒有亂跑。
今天登門拜訪,就連南歆和南釗穿得都很正式,南釗穿了一套很小的西裝,熱別滑稽可愛,南歆穿了一件她最喜歡的白色紗裙,規規矩矩地站在媽媽左右兩邊。
兩位隨行的助理陸續將所帶的東西拿進門,立在一邊,氣氛嚴肅正式,阿姨對大家說:「夏總馬上下來,讓你們先喝茶。」
南禹衡坐在呂總的對面,倒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品著茶,呂總不易察覺地觀察著南禹衡,將過去幾年聽到的那些不可思議的商業手腕和面前這個男人慢慢聯繫起來。
所有人都在靜待女主人的到來,只有秦智淡定不下來,幾次從沙發上站起身踱來踱去,每次快踱到樓梯口時,總有阿姨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冒出來,適時地攔住他的脚步,讓他稍等,夏總很快就下來。
秦智想到夏璃和女兒就在樓上,特麽一刻也等不了,聽到這個「很快」二字恨不得把阿姨從窗戶扔出去。
最後也只能忍了,又回沙發上坐著。
大約十分鐘過後,樓梯上有了動靜,頓時,所有人都轉過頭去…
作者有話要說: 智哥,不要著急,要是麻麻知道你這麽順利得就把兒子的作息時間成功弄顛倒了,一定會好好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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