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4
自那天以後, 林靈聆幾乎每天中午都會去塗裝廠找鐘藤玩, 雖然她工作的大樓離塗裝廠實在是遠, 雖然園區的水泥地被太陽暴曬實在是熱, 雖然那位鐘先生的脾氣實在是大, 但她依然會排除萬難去看他一眼。
儘管他基本上不大搭理她, 不過她也會自顧自地圍繞著他嘰嘰喳喳一會, 或者只是陪他吃頓飯, 有時候甚至只是默默地坐在角落看著他汗流浹背的工作, 然後又默默地回去。
很快一周過去了, 選任大會的那天, 林靈聆幫夏璃整理衣服的時候還不忘跟她報怨連連:「夏部長,我真的是沒有法子了, 那個鐘藤就跟塊鋼鐵一樣, 就是鋼鐵直男的那種鋼鐵,什麽話都吐不出來的那種, 你說我這幾天,天天中午去找他,我那天就跟他抱怨了一句『你看我都曬成黑煤炭了』, 他居然回我一句『活該』,我以後再也不要去找他了。」
夏璃看著鏡子中一身得體的套裝,又將視綫移到林靈聆臉上玩味地說:「我讓你留心點他的動向,又沒讓你天天中午去找他。」
林靈聆被夏璃說得紅了臉,倉皇地說:「快開始了,我出去看看啊。」
她慌急慌忙地跑了出去, 差點一頭撞上剛推門而入的呂總,嚇得趕忙連連道歉:「對不起呂總,對不起。」
呂總倒是沒有在意地笑了笑,林靈聆出去後,呂總才對夏璃說道:「小丫頭有點毛躁。」
夏璃不以爲意地走向一邊的沙發等待呂總落座,回道:「你幾年前還說我毛躁呢,那你幹嘛把我放在身邊?」
呂總笑著睖了她一眼,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去,夏璃隨後坐在他另一邊,對他說:「我聽李董說了,你之前去找過他,多謝啊老呂,要不是你提前幫我去做他工作,我估計那天還得跟他掰扯半天。」
呂總氣定神閒地說:「我做不做他工作,發展到今天這個局面,他都得讓步,哪怕只是暫時的。」
夏璃聽出呂總話中的意思,低頭彎起嘴角,眼裡却藏著銳不可擋的光澤:「我一旦坐上這個位置,就不會輕易讓人把我拽下去。」
呂總眼裡溢出些沒有掩飾的贊許,又意味深長地說:「畢竟離你想要的東西還差一大截的路要走,你得坐穩當了。」
夏璃眸色一緊,微微昂起下巴謹慎地盯著呂總,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意有所指地暗示,此時此刻,夏璃只覺得他才是整個衆翔尾巴藏得最隱蔽的老狐狸。
不禁莞爾一笑:「呂總這話的意思是?我沒聽明白。」
呂總站起身,高深莫測地睨著她:「別跟我裝傻充楞了,你認爲我當初爲什麽選你?我的願望很簡單,只是希望我選出的人能帶領衆翔走得更高更遠,我就是看中了你的野心,我現在給了你最充足的彈藥,去吧孩子,放手幹吧!」
一瞬間,夏璃眼眶一熱,挺直了胸膛朝老呂自信一笑,起身推門大步走出會議廳朝著大禮堂走去!
這一天,是衆翔人告一段落的裡程碑,這一天,也是衆翔人重新出發的新起點。
當夏璃穿著一身黑色套裝踏入禮堂的那一刻,她聽見台下上千號人的歡呼和掌聲,所有集團領導均正裝出席了此次選任會。
雖然選任會議有幾個候選人,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只是走個過場,執行副總的位置早就非夏璃莫屬。
在李董的主持下,由呂總親手將聘任書正式頒發給夏璃的那一刻,全場沸騰。
之後便是由夏璃發表她上任後的一系列改革和舉措,和她一貫的作風一樣,切實,强硬,長遠,她沒有那些領導人慣說的官話,全是務實的語句。
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瞬間調動了整個衆翔人心中
那股澎湃的情緒,她是衆翔最年輕的副總級別領導人,也是衆翔第一位女性最高領導人,她用她的熱情和全部熱血澆灌著整片衆翔大地,讓所有看到了伸手可及的希望。
台下不知道誰高呼了一聲:「夏總雄起,志存高遠!」
「志存高遠」是衆翔的企業精神,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夏璃的發言頓住抬起頭,所有人也笑著回頭去找尋聲音的來源,誰知道那個小夥子站起來又高喊了聲:「夏總雄起,志存高遠!」
而接下來便是此起彼伏地附和聲,不過短短十幾秒,整個大禮堂浩浩蕩蕩上千號人突然都跟上節奏高呼:「夏總雄起,志存高遠!」
那震耳欲聾的響聲一浪高過一浪,在大禮堂迴響不絕,敲蕩在每個人的心臟上,熱血沸騰,這是衆翔前所未有的聲音,萬衆一心的高呼和擁戴,讓夏璃也怔住,眼裡迸發出滔天的野心和熊熊之勢!
夾在人群中央的莊子掏了掏耳朵,對旁邊抱著胸一臉冷漠的鐘藤喊道:「臥槽,這特麽什麽情况?一個個這麽燃?怎麽跟掉進傳銷老窩一樣?」
說罷還碰了碰鐘藤:「唉,鐘哥,你不是也當過領導人嗎?你們單位同志是不是也這麽炸?」
鐘藤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綫側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明顯就像看弱智兒童一樣,畢竟他之前接觸的都是資本家,要讓資本家聚在一起拋頭顱灑熱血熱情歡呼,呵呵。
於是本來還一臉嫌弃的莊子,看大家喊得這麽歡,前面還有攝影機在拍,頓時一身膘肉也歡騰起來,下一秒也跟著狂吼:「夏總雄起,志存高遠!」
鐘藤鄙視地斜了他一眼,後面人推了他一下,他剛皺起眉凶神惡煞地回過頭,就看見林靈聆不知道從哪擠了進來,髮夾都擠掉了挂在頭髮絲上,渾身狼狽的樣子。
鐘藤默不作聲的用胳膊肘撞了下莊子,將他往旁邊撞開了點,空出了點位置,林靈聆趕忙跨了過來拍著胸口說:「終於找到你們了,怎麽突然就喊起來了?」
她脚剛落地高跟鞋把旁邊一哥們踩了個結實,那哥們疼得大叫一聲回頭駡道:「靠!」
林靈聆剛準備道歉,鐘藤將她往身後一拉扔到莊子那邊,他什麽也沒做,只是往那個男人面前一堵,他個子很高,在人群中鶴立鶏群,細長的眼睛不帶一絲溫度,單單只是輕易一瞥,便把身旁的男人震懾住,那哥們嘀嘀咕咕地轉過頭沒再計較。
林靈聆倒是咧開嘴歪著頭對鐘藤說:「謝謝啊。」
鐘藤雙手抱著胸看都不看她一眼,依然冷漠地盯著前方,就在此時,夏璃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其他領導人不知道她要幹嘛,紛紛看向她,她將話筒從話筒架上取了下來,踏著高跟鞋穩步繞過長長的桌子走到禮堂高臺的邊緣,面對著所有人拿起話筒擲地有聲地說:「從我進衆翔的第一天起,一直到今天,聽到的外界聲音永遠在質疑,一個國産汽車質量能有多好?一個國産汽車技術能有多强?一個國産汽車能賣得出去?
從今天往後,我要在坐的每一位替我見證,我們衆翔,一個本土品牌,在未來的三年內還世界一個耳光,讓他們認識一下國産的質量到底多硬!國産車的技術到底多强!國産車也能馳騁在消費者市場!
有沒有信心?」
最後一句通過話筒迸發在整個禮堂,像打響戰役的號角,瞬時間所有人齊齊高呼:「有!」
莊子又掏了掏耳朵對旁邊的林靈聆和鐘藤說:「我們的夏總很有幹傳銷頭目的潜力!」
說完自己也舉起拳頭高呼:「有!」
「……」鐘藤和林靈聆一起投去鄙視的眼神。
而在整個禮堂的最後一排,秦智雙手抄在西褲口袋裡沉靜地
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女人站在台前霸氣的身影,她很清楚自己要走的路,也知道自己在沒有背景的情况下,上臺第一件事就是贏得所有民心,將輿論的主導權握在手中,沒有比整個衆翔所有基層員工的支持更强硬的背景,她一旦這步棋走穩了,再有人想動搖她的位置,也不會那麽容易得逞。
雖然底下坐著的人根本察覺不出什麽,但是秦智知道她剛才的發言已經有了引導性的作用,不得不說這個女人很有智慧。
坐在秦智身旁的盛子鳴同樣露出欣慰的笑意,看著黑壓壓的一片,頗爲感觸地說:「你看見這些人看著她時眼裡的光了嗎?那就像是一種信仰,你能想像她剛到蕪茳來時這些人眼中的輕蔑嗎?區區三年時間,徹底天翻地覆,有誰能做到?」
秦智沒有吱聲,盛子鳴扶了下眼鏡:「沒有成功是偶然的,沒有人遭受過她所經歷的一切,也就不會擁有她今天的成功,無論她將來的選擇是什麽,我會盡我所能成就她,你呢?」
他側過頭看著秦智:「如果她最終沒有選擇你,你也會像我一樣嗎?」
秦智淡淡地笑了笑,想都沒想便回道:「不會,我會毀了她今天得到的一切,連同她除了我之外選擇的男人。」
盛子鳴整個人一楞,當即就坐直了身子,然而他的手機却突然響了,他接起電話後,就說起了英語,秦智在旁聽見他好似要去機場接人之類的,不一會他挂了電話轉頭對秦智說:「夏璃的父親已經抵達國內,正在轉機,幾個小時後就到蕪茳了。」
秦智微微蹙起眉,盛子鳴匆匆站起來對秦智說道:「我回去準備下待會去機場接他,然後安排個飯店,你待會跟她說一聲。」
秦智不動聲色地點點頭,盛子鳴便從禮堂後門離開了,而台前的夏璃已經重新坐了下去,呂總正在發言,表達他的一些祝願等等。
整個大會結束後,夏璃在一衆人的簇擁下離開大禮堂,她剛來到大廳,各部門領導人紛紛向前握手祝賀,她也微笑著和他們寒暄,餘光却瞄見秦智靠在大廳邊的柱子旁安靜地看著她,眼神裡却透著一抹複雜的光澤。
她和身旁的郝爽交代了幾句,又和幾個領導說了幾句話後才脫身朝大堂後面走去,然而剛才還靠在那的秦智已經不在了。
她沿著過道向停車場找去,還沒出禮堂大樓,突然胳膊被人拽了下,她腰間一緊已經被秦智翻身壓在墻上禁錮在臂彎裡,夏璃有些緊張地看了看過道那頭,似乎還有人在走路的樣子,急得抬手拍他:「快鬆開我!」
秦智却乾脆往墻上一抵將她堵了個嚴實,雙臂完全圈住她低頭吻了吻她的額:「別動,剛才你在臺上我就想這樣了。」
他聲音裡帶著一絲溫柔的寵溺,讓夏璃剛竪起來的尖刺瞬間軟了下去,她將臉埋在他胸口笑著對他說:「回去給你抱個够,現在能鬆開我了嗎?好多領導還在外面,我得過去。」
秦智雖然鬆開了她,却忽然一本正經地低下頭對她說:「告訴你件事你再考慮要不要回去。」
夏璃不解地望著他,聽見他呼吸沉沉地說:「你爸來蕪茳了!」
作者有話要說: 老盛:無論她將來的選擇是什麽,我會盡我所能成就她,你呢?
智哥:不會,我會毀了她今天得到的一切,連同她除了我之外選擇的男人。
老盛:花擦,你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啊?
智哥:你當勞資是炮灰啊,滾!
老盛: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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