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3
他們回到彭飛家取上行李,彭飛的弟弟已經到家了, 讓人詫异的是, 雖然同父异母,但兄弟兩長得很像, 他弟弟如今已經上高中了, 也是個大小夥子。
大概有好幾年沒有見到彭飛, 一時間不知道如何相處, 還有些拘謹, 只是眼神總是忍不住盯著彭飛, 不大好意思和他說話的感覺,彭飛對他也有些陌生了,畢竟他離開津市那年他弟弟只不過是個六年級的小學生,一切變化太大了,大到他無法適應。
第二天一早秦智就帶著夏璃出發了, 他絕對是個合格的男伴,出門前已經做好所有攻略,沒有讓他們多走彎路就直達景區,也似乎很擅長和當地人侃大山,起碼一天玩下來他們吃到了最正宗的美食, 也玩到了好玩的地方, 幷且沒有被人坑錢。
夏璃幾乎一路上都沒有費心,只管跟著他走,她倒是省心地說:「秦導,你是不是經常出游啊?」
秦智爬上一塊海邊的大石上向她伸出手, 夏璃脫掉拖鞋,踩著一塊塊零碎的小石慢慢接近他,他把她拽上大石,面前的海浪拍在脚下,激起層層浪花,秦智將她讓到身前,把最美的角度留給她,她的長髮被海風撩了起來,他從身後環住她,靠在她頰邊對她說:「很久以前我把一個小姐姐弄丟了,後來我去了很多地方,我想說不定能在某個地方遇見她,別人都說我魔怔了,我基本上全國能去的地方都走了一遭,還是沒有把她找回來。」
縱使眼前的景色再壯麗夏璃還是轉過身,略微詫异地說:「你拍電視呐?」
秦智漆黑的眼眸裡印著大海的波濤,深遂磅礴,最後化爲一絲捉摸不透的笑意:「這都信?」
「信你個鬼!」
她轉過身去,秦智看著她的背影笑容漸漸斂去。
夜晚他們住在金淺沙灘邊的別墅,環境清幽,有私人院落和水流sa,夏璃愛上了這裡的寧靜,夜幕降臨,她披著浴巾走到院中的sa池,將浴巾解開放在一邊,勻稱修長的腿緩緩邁入池中,恒溫的水流瞬間將她包裹住,小風清凉,空氣微甜,漫天繁星灑落在頭頂,池邊閃著盈盈的燭光,旁邊放了一束盛開的玫瑰,夜風將花香一陣陣送到夏璃面前,她閉上眼享受著這難得的安靜。
沒一會,極輕地「叮」得一聲讓她睜開眼,看見秦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出房間,他拿了兩杯香檳,把一杯放在池邊,另一杯他拿在手中躺在sa池畔的長椅上。
夏璃伸手拿起香檳朝他微舉,他也向她示意碰杯,秦智喝了口香檳轉頭欣賞著這副誘人的畫面,眼神肆無忌憚地掠過她的身體問道:「泡得不肯上來了?」
夏璃伸了個懶腰,纖細的手臂露出水面,水珠順著她的肩膀滑到鎖骨,最後落進水裡,秦智喉結微微滾動,再次端起香檳,他才洗完澡,穿著白色長浴袍,頭髮微濕,領口略敞,倒在燭光的映襯下透著難以抗拒的魅惑。
夏璃側頭對上他的目光,聲音慵懶:「真好啊。」
他又喝了一口問:「什麽好?」
「不用工作。」
秦智朝她舉起酒杯,嘴角泛起迷人的弧度:「祝翹班愉快!」
夏璃也隔空和他碰了下:「成功被你帶壞。」
他們各自淺酌,秦智垂下視綫將高脚杯緩緩捏在手指間晃蕩著杯中的冰塊,淡淡地說:「其實,我們可以不用回去,一直待在這裡。」
夏璃靠在池邊,望著遙不可及的星河,耳邊回蕩著九年前那個男孩的話「等我高中畢業上了大學,我就邊工作邊養你,大學畢業,你要是不喜歡南城,我們就去你喜歡的城市買房結婚,再生一窩小崽子。」
無數的星辰灑落在夏璃的瞳孔裡,密密麻麻的星光閃
了她的眼,竟讓那雙眸子看上去有些濕潤,她順手拿起香檳仰頭喝幹,秦智側眸掃了一眼:「喂,你在泡sa,我不建議你這樣喝。」
她倒是絲毫不在乎,又把酒杯朝他伸了過去,秦智微微蹙眉,沒有動:「又想醉?」
夏璃却游到他的面前,抬起那雙水潤的眸子,濃密的長睫微微卷著,明明沒化妝却像自帶美瞳綫,動人嫵媚,那雙修長的雙腿就這麽在水裡緩緩蕩漾,像極了勾人的美人魚,她再次把酒杯伸給他,聲音透著撩人的酥軟:「怕我醉了把你吃了?嗯?小弟弟。」
秦智嗤笑一聲,單手拿起香檳給她倒上,目光噙著一抹深意:「不知道誰吃誰。」
夏璃接過酒杯再次靠在池邊喝了一口,喃喃低語:「我們真的可以一直待在這嗎?」
秦智沒再接話,她轉過頭看著他:「不工作,不去理那些世俗的紛爭,不去管那些指望我們吃飯的人,經營數據,團隊管理,商業競爭,社會地位,辜負所有人的期望,然後…一輩子窩在這裡,就你…和我。」
秦智盯著手中的高脚杯,忽然就笑了,他抬起頭也喝幹了香檳,然後自己又倒了一杯朝夏璃揚起手臂:「敬我們活在當下。」
夏璃從池中站了起來,燭光微閃之間,無數的水珠泛著晶瑩的光澤從她身上瞬間滑落,仿若破繭成蝶般美得令人窒息,那一幕就這樣猛然撞入秦智的瞳孔裡,深深扎進他的心臟。
夏璃彎下腰拿起香檳踏出池中,邁著溫潤的雙腿一步步走到秦智面前,往他身上一跨抬起高脚杯輕輕碰上他的杯子,眸光流轉:「敬我們活在當下。」
兩人都急促地喝下了酒,秦智拿過她的杯子放在一邊,觸碰上她光潔的腰肢,直接掀開自己的浴袍,將她抱了上來,低頭咬著她的唇,呼吸滾燙:「給我生個孩子。」
夏璃扭過頭看著遠處漆黑的海面突然就笑了,笑得眼裡泛起了泪花:「不可能。」
秦智托起她就一陣猛烈:「爲什麽不可能?我從來沒有做過什麽措施,你就不怕出現意外?」
夏璃的目光漸漸收到近處,停格在那火紅的玫瑰上,在燭光的投射下似流動的液體,像極了血,她依然在笑,嘴角的弧度妖媚撩人:「不怕。」
秦智的動作却突然停住,目光漸漸沉了下去,聲音陰霾:「你背著我吃藥了?」
夏璃這才轉回視綫凝視著他,沒說話,隨之而來的便是更加癲狂的洪水猛獸,她緊緊環著他,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裡,也許她真的有些醉了,身體飄飄然得不像自己的。
直到一切結束後他才喘著粗氣問她:「要是真有了,就給我生下來。」
她媚眼如絲,卷翹的睫毛勾起一絲漣漪,深深地笑著:「好啊…」
秦智漸漸蹙起眉謹慎地盯著她,他已經無法判斷她說得到底是不是醉話,只是捧起她的臉瘋狂地吻著她,她閉上雙眼,嘴角始終挂著淡淡的弧度,像沉浸在夢中。
那晚,夜很美,微風輕徐,燭光搖曳,海浪奏起最動聽的樂章。
他們總喜歡在黑暗中看著彼此,所有的東西都能被掩蓋,可惜第二天的太陽照樣得升起,照亮那些無處遁形的角落。
誰也不知道,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那個夜晚成爲他們之間最美的時刻。
第三天早晨,他們退了房,趕到彭飛家的時候,他正系著圍裙在厨房打鶏蛋,倒是讓夏璃和秦智有些詫异。
謝芳趕忙擦了手出來,趁彭飛在厨房的時候,走進房間拿了一個紅包塞給夏璃,夏璃有些莫名其妙地說:「你這是幹嘛?」
謝芳回頭看了看,壓低聲音說:「彭飛今天就要跟你們走了,他在那邊
沒有親戚,聽說公司領導都挺照顧他的,我沒有其他意思,就是感謝你們,另外請以後多多關照彭飛。」
夏璃和秦智對看了一眼,隨後她攥著謝芳的手腕將紅包拍還給她,嚴肅地說:「公司有規定,收受家屬賄賂是要嚴肅處理的,我身邊這位秦總就是管紀律的。」
謝芳嚇得頓時一臉尷尬地看著秦智,秦智乾咳了一聲轉身進院子抽烟,夏璃才對謝芳笑道:「錢我就不拿了,人我一定會關照到位,放心。」
謝芳這才表情自然了些。
中午吃飯的時候,彭飛的弟弟彭渺特地從學校趕回來,氣氛也比前兩天好很多,聊著哪個老鄰居的兒子借了高利貸要跳海,哪個老鄰居賣了房,搬到哪了,彭飛的話也比剛來時要多一些,倒是彭渺一直沒說什麽話,吃到一半的時候才突然抬起頭問彭飛:「哥,你端午回來嗎?」
一句話讓飯桌的氣氛凝結了,謝芳也抬起頭盯著彭飛,等著他的回答,彭飛看了看彭渺,又看了看謝芳,低頭說道:「再看。」
夏璃看見彭渺眼裡閃過一絲失落,又低下頭繼續吃飯。
吃完後,彭飛拎上行李,謝芳將他們一直送到海濱大道上,彭渺倒是沒出來,秦智攔了輛車,他跟夏璃使了個眼色,將行李丟在路邊,然後繞到駕駛座跟司機談包車的價格。
大概十來分鐘後,他直起身子對夏璃喊道:「走吧!」
就在夏璃剛準備拖行李時,秦智却抬起下巴示意他們身後,幾人回過頭去,很遠的地方彭渺朝著這裡狂奔而來,手裡還似乎拿著什麽東西。
直到他滿頭大汗地跑到彭飛面前,才氣喘吁吁地將一張表遞給彭飛:「蕪茳的大學我還不太瞭解,你能…能幫我填個志願嗎?」
彭飛有些顫抖地抬起手接過那張單子,望向謝芳,她雙眼通紅的對彭飛點點頭,彭飛緊緊攥著那張單子,眼裡的光不停跳躍著,良久,直到路邊的司機按了兩下喇叭,他才抬起頭看著彭渺:「這個我能帶走嗎?」
彭渺滿臉希冀地點點頭,他對彭渺說:「我回去研究好了給你電話。」
夏璃站在他們旁邊,看著兄弟兩眼裡久違而壓抑的情感,鼻子也酸了下,回過頭對上秦智幽深複雜的目光,她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彭飛已經到達了離天堂最近的地方,接下來等著他的便是無盡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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